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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深沉安静的美男子


  米央郁猝不忍直视。

  “你觉得我信你还是信它?”

  连长业眼珠动了动,手挥了下额头上的碎发。自信到近乎自负的说:“当然是跟我姓,跟它姓得出大事。”

  “……”

  不在一个频道,把人懵死,连长业真是好样的。

  “睡咉,这名儿真不好,你不能这么想不开。”苦口婆心的劝。人家真是为你好。

  米央已经从心堵到心塞了,看了脚上的拖鞋好几眼。

  丢不丢出去呢?

  连长业自觉让出地方,跟螃蟹似的180度角观察米央,横着从她身边让出去。

  两人刚出门,连长业接到了一通电话。

  “……二哥,那人最近手上很干净,拘留的时间到了,这两天就会放出来。”

  连长业费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回跟兄弟们聊过的事。

  “你跟二嫂注意点,我怕他们事后会进行报复。”

  “有我在,他们胆子应该还没这么大。”连长业出于对自家背景的信心,又有米央在身侧,简短的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雨水冲刷着公交车玻璃,外面的农田房屋掺杂冷色调,给人朦朦胧胧的秋意之感。

  视线里的女孩侧着头,手撑着有些圆润的脸蛋,猫儿眼放空的望着玻璃外飞驰而过的树木,一副与世安好岁月静止的样子。

  感觉头皮上的搔动,米央侧扬起脑袋,眼神中尤带着几许迷离。她把自己的头发从男人玩耍的手指中救出,整整发丝,嗔过去一眼,又撑着下巴看外面。

  也不知道下雨天有什么好看的。

  连长业顾盼了一眼,反正坐在后排不是很显眼,毛个手脚对自己的女朋友应该没问题。他也故作深沉的沉下脸,一厘米一厘米向身旁的人缩进。

  女朋友身上特有的香味儿更近了,目测小女人没有反应,连长业胜利窃喜,手臂悄咪咪抬起,呈半抱的姿势探向旁边柔软的腰身。

  像是心电感应,米央突然回了头。

  连长业“噌”的一手搭在座椅背上,另一只手敲着自己的膝盖。

  满脸严肃,晃动的目光表示人家啥也没干的正经相。

  深意的看了他两眼,米央总觉得这家伙不正常。

  “你不是挺能说的,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僵了僵身子,连长业歪斜目光: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你一定是理解错了,我一直都很忧郁深沉。”

  扯了扯唇角,米央凝视他。

  “上次你偷的那个西瓜挺好吃的,不知道是谁家种的?”

  “这多简单,等明年夏天我再去……”

  女朋友的笑那么明媚,连长业紧急闭嘴。

  其实……人家依旧是深沉安静的美男子,请相信!

  到了站,连长业先下车,刚撑开伞,转头发现女朋友已经站在了站牌下。看别的小夫妻共就一把伞,再看自家女朋友不慌不乱的撑开折叠雨伞,连长业的眼睛已经像外面的风景一样湿。

  走了一路,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旁边的人安静如鸡,米央偏开伞看他,就见那位仁兄一脚一脚的蹬踢着路面。

  “你……不开心?”

  连长业:是啊是啊,二爷我敲鸡不开心,求抱抱啊!

  嘴:“没有,我只是在疏松筋骨。”

  (╯‵□′)╯︵┴─┴,去他个凶的疏松筋骨!

  然而,女朋友还真就信了。

  明明还可以再问一问,明明还可以再坚持一下下的……

  这个大雨天,在连二爷的心里全是大风吹不散的阴霾。

  玉米一天不同一天,园子里的橘子也从树叶里钻了出来,露出它们热烈璀璨阳光的脸。

  早早吃过饭,米央背着从集市里买来的背篓,手里拿着刀,长衣长裤戴上草帽出了门。清早的狗尾巴草,顶着沉重的水珠,被人一碰弹跳的挺起腰杆。

  水泥路上嗡嗡的响着送孩子去上学的摩托车声,不知谁家的两只半大土狗,追咬着踩倒一片抽梗的老草。

  粗齿弯刀砍在秸秆上,放倒一片。米央蹲在地上掰,撕□□/叶,捋/掉黑须拗断柄,将玉米抛进背篓里。从小到大,务农的活儿米央没少干,做起来对她来说能让内心平静。

  装满大半背篓,其他的全倒进了空间里,米央将所有秸秆打成捆,一并扔进空间。背上足够重量的背篓,不太轻松的往家里走。

  “小米,你一大早就去地里了呀!”连母刚从外地回来,一大早堵门儿拧着礼物来感谢米央。

  “连阿姨!”米央开了门,倒掉玉米摊在地上,回身喊连母进屋坐。

  “你来我家玩啊,我还有事。我们家小二多亏你了,这是阿姨的礼物。都是吃的,不要钱!朋友送的,尽管吃。”

  得知婚姻困难户连小二有主了,连母可高兴得整宿整宿做美梦,她都一把年纪了,这二儿子还宅家吃老,她就心焦难受。现在大毒瘤有得治了,连母简直把米央看成了在世活菩萨。

  “咱们家小二没给你惹事吧?”连母发射着慈爱的光辉。

  米央给问得有点尴尬,她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后,再看连母就觉得这世界充满了玄幻荒唐又搞笑的不可思议。

  “他……挺好。”

  连母目光闪了闪,看着米央,脸上笑得更和蔼亲切了。

  “诶,那好。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咱们家小二抹不开脸,人又傻又笨,但性子好,直。你看什么时候请你爸妈一起聚一聚,要不我们小二跟你过去也行的。他好养!”

  “……”哪里不太对。

  “你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讲,我们一起商量。今年的好日子还有好几个,你放心,阿姨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阿姨……”其实咱们还没到那地步啊!

  “我懂。你不好跟我开口,你就跟绣绣说。我先家去了,你一会儿过来啊!”

  连母喜滋滋的走了。

  米央哭笑不得的傻眼着,这都什么跟什么,是她离开人类的世界太久了吗?如今还有上赶着把儿子送出去的,连长业是有多遭嫌弃。

  拿着锄头去把地里的草锄一锄,米央刚走到院子里,一条东西从天而落,差点掉灌进她的脖子里。

  地上花棕色的蛇翻滚几圈,终于找准目标的大张开嘴。

  米央浑身发冷,目视着蛇攻过来,才迟缓的向后倒退。三角头的蛇很凶,不依不饶追赶,米央跳到台阶上,手里的锄头对着蛇挥舞。一下两下三下……她几乎是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为什么这个季节还有蛇?她的脑子没有冷却,所有的机能全部丧失,只能无限重复最后的疑问。

  地上的蛇被敲成了两段,中间成了肉糊糊,可蛇头还在疯狂的撕咬,几乎要从地上窜起来噬人。米央浑身如坠冰窖,机械的拿锄头敲打蛇头,一直到把蛇头打得稀巴烂,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手上身上全是冰的,一口气吐出来连肺管都疼。

  连长业接到米央的电话,他有些惊喜。

  “怎么了,是不是开始知道想我了?”

  电话里没有声音,似乎空气都冻结了,安静得可怕。

  连长业的笑容消散,身上还流着水,套了件衣服提上裤子冲出浴室。

  “去哪?”

  连长风看他头上一头的泡沫往外冲,眉头不由挑得老高。

  但人跟吃错药的已经出了大门,眨眼出了院子。

  “你这个宝贝弟弟又抽风了?”林宝儿把画歪的口红抹掉。

  “他不抽一下不正常。”连长风没把这事当问题。他更担心不抽风的弟弟。

  来到院子里,连长业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姑娘,吊着的心才安放回胸口。正想说什么,走近看到地上带血的锄头,几处烂成血糊的蛇,眼瞳狠狠收缩。

  他的四肢颤了一下,握起手机面色阴冷的按键。

  “老六,米央的院子里进了毒蛇,你过来看看!”

  “毒蛇?你没搞错?”

  他们村里蛇影子都消失好多年了,还毒蛇,这怕不是个天方夜谭?

  连长业没有跟他贫的心情,他又给老四打了个电话,来确定一下这事走官方能怎么处理。

  “没有人证,不能证明蛇是不是自己爬进去的……”

  “行了,我知道了!”连长业暴躁打断,说白了,蛇已经死了,没有造成巨大伤亡,官方不会大动干戈的来彻查一件自然意外造成的惊吓小事。

  “哥,你冷静一点……”

  连长业怒吼:“我他/妈冷静不了!万一呢,万一有一点点的误差,你让我怎么想!”

  他喘了两口气,知道这事不能怪别人,放低语气道:“就这样,我知道分寸,别告诉老大。”

  电话里的声音小了好几度,“我明白。但是二哥……”

  按了挂机,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水,连长业打了个喷嚏。

  米央还失魂的坐在那里,惊恐而散开的瞳仁里漆黑没有光点。

  “……追她,按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放学回家的道路上,总是有着惊心动魄的大逃亡。

  比米央高了一头的小男孩朝她脸上拍了一把牛粪,笑嘻嘻的指着她惊恐痛恨的样子得意。她的肩上被按了另外两个男孩,他们一个拉抢她的书包,将课本撕碎扔进水田里,一个踩踏着她卖杜仲叶买来的新铅笔。

  “你个没爸妈的野孩子,你妈跟野男人生的狗杂种,不然你爸怎么不要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掐肉扯头发,往她裤子上涂泥巴……她那时记忆最深刻的是他们狰狞的狂笑。

  男孩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条死蛇,米央想跑想逃,可没人给她机会。

  她只能扭动着手腕,缩着身体,看着死蛇在眼中放大。

  “挂在她的脖子上,哈哈哈!”

  “她就跟蛇一样讨厌……”

  五月的风,让她冷得刺骨,六月的阳光照不进心里……那时的她,只想,要是没有自己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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