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合同谈完了，秦颂立刻就要开工：“我先去外面买些必备的清洁用具，还有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食材。”
说着话，软面抄翻过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就在上面刷刷的列了一串清单：洁厕剂、玻璃刮、钢球、塑料手套、喷雾瓶、垃圾袋、清洁布、洁厕刷……
那天好像看到那位保洁阿姨提了个塑料桶，那他最好也买一个，方便盛装这些零碎的清洁套装。
清单中又多加了个塑料桶。
其他的用品，拖把、撮箕……这些基础的工具她家里应该有吧？
不，不一定。
秦颂自己又给否定掉了。
嗯，待会儿还是先去厕所、阳台还有厨房找一找，将她已有的生活用品都清点一下，没有的东西，都一并买了。
心里则同时在盘算着：其实这些该在网上买，便宜。但是要马上开工才能体现出他的诚心诚意，网上买，快递也不一定今天就能到。
真是一心二用。
凌霄看他认真，悄咪咪转到他后背伸长脖子往软面抄上看了看，看完后，一撇嘴。
为什么这个人能一下子想到这么多东西？他不是学生吗？咋啥都会啊？临时叫来做大扫除，脑子里也能蹦出来一堆的东西，好些连名字都是她闻所未闻的。
秦颂还是察觉到了身后的人，搁下笔，扭头问：“你还没说中午想吃什么？”
她背着手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去，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呗。”
秦颂正心说没想到她很好养，却听见她又嚷嚷道：“不过先声明，你们快餐店里的品种就不要再做啦。”
秦颂正儿八经地解释道：“我们店里都是套餐饭，我做的肯定是米饭是米饭，菜是菜，还有汤。”
但说完后，神色一哂。
貌似套餐饭人家也是这样的啊。
不同的是，他多分几个餐具盛装而已，以及餐具的材质不同。
凌霄哈哈大笑。
他肯定不怎么会做饭炒菜。
也不是样样都会啊，总算没把自己比到尘埃里。
乐不可支：“我还是不提意见了。反正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应该比店里的好吃吧？”后半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瞧她嘚瑟得。
秦颂慢腾腾收起纸和笔，“好不好吃我不敢说，但是应该能断定毒不死你。”再也忍不住，他如往常那样不客气地回怼。
可憋了他一上午了。
“哈哈，肯定毒不死我。因为我吃之前，你得先尝毒！”
她一双眼笑得贼亮，像落地窗外钻进来的耀目的阳光。
“……虐待死了员工，你不得负刑事责任？那我还是去看看能不能买根能试毒的银针回来。对了，武林秘籍你要不要？可以学几招五毒不侵的功夫。”
“不要。你看看能不能买到《帝后起居注》？照着上面帝后的生活方式，日后就这么服侍我。”凌霄兴致勃勃地说，“比如洗脸水要飘着花瓣儿啦，见到我你要跪安啦，我吩咐完了事情，你要说喳啦……”
“……”
我怎么敢说咋啦？我应该说好啦，可以啦，你还有完没完啦？
秦颂懒得再怼，自行去了厨房，他先翻了翻冰箱里的存货，又打开橱柜，将她家里的油盐酱醋等佐料都默默记下。
巡检完毕后，其实又想开口说她几句，比如锅碗瓢盆几乎都是新的，开学两个多月，她都没在家煮饭吃的吗？冰箱空荡荡的，你好歹搁几个水果，女孩子不都说多吃水果美容养颜的吗？
……
但是，好吧，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
不能在上班第一天就对老板抱怨这嫌弃那，人家都已经将第一个月的工资预支了，你说说，你到哪里去找到这样的好老板？
有钱了，巨款啊。待会儿出去，他就能将舅舅要求的每月好多出来的两百元寄回去了。
凌霄像哈巴狗一样跟在他身后转悠，闹喳喳地还在说：“不过没关系，要是你做的饭菜不好吃，大不了我换家外卖店。中餐吃了吃西餐，西餐吃了就吃海鲜。中西方的美食那么多，我还就不信全城都不能满足我一个月才五六天的口欲！”
秦颂收好钱背上包，走到门口弯腰穿鞋，说：“我走了。别睡觉，不然我敲不醒你，你家里面积这么大。”
买东西的花费自然是凌霄出的，她提出一切由她承担，秦颂没有异议---已了解她的性格，真不是财大气粗才如此，而是她本性是个善解人意的。所以，他没做矫情的婉拒。
双方仍旧约定多退少补，秦颂每月给凌霄报一回帐。
“先别急着出门，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凌霄趿拉着脚背上全是粉色圆球球的凉拖小跑着爬上了二楼的卧室，不一会儿哒哒哒的跑下来，一头长卷发在跑动中飘飞。
她递给秦颂一只白色的手机：“拿去用！”
秦颂望着那只手机不明所以。
凌霄偏头笑了笑，说：“我之前用的苹果手机已经用了一年啦，该换了。而且我一直觉得它质量重，不太满意，特别是夏天揣兜里挺沉的，所以最近买了只华为，想支持国货，那么这支手机我就用不上了。它看着还有七成新，丢在那里只会沾满灰尘，还占地方。如果你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
秦颂的脸慢慢红得滴血。
“七成新也价值好几千。”他推辞不要，直言不讳道：“崔凌霄同学，你不必找借口送我手机的。”
凌霄摇摇头，傲然道：“秦颂同学，你别多想，我给你的只是我用不上的旧手机。倘若我真心想要送人东西，绝对不会送旧物的。你觉得我是那么吝啬的人吗？还有，这只是件通信工具而已。你出门去了，我临时想要你帮我买几样东西，我怎么通知你？难道让你回来后又再出门去跑一趟吗？天气这么热，虐待死了员工，我不得负刑事责任？”
“……”
她越是用这么振振有词的话试图劝服他收下手机，秦颂越觉无地自容。
原本他只是临时想的借口欺骗她，没想到她信以为真了。
他还努力想了一夜，提出了十二条要求，方方面面的将崔凌霄的手脚绑住了，可人家却只提了一条，不过是要他不要窥视她的隐私。
这都不算要求。
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别人洞悉自己的隐私啊。
秦颂，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小鸡肚肠？
不止！
你不仅没人家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大气，你还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对你有企图？！
一霎时，秦颂豪气干云地想---就算她真的是恶趣味儿，看中了他的样貌，一步步挖了陷阱勾他，那他舍了身给她玩玩儿又怎样？！
就在秦颂感动得要伸手接过手机的时刻，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凄美的歌声霎时在室内飘飘荡荡：
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
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
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
等不到西海天际蔚蓝，无言着苍茫的高原。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
爱像风筝断了线，
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
秦颂/凌霄：“……”
场面极其尴尬。
是两人都熟悉的手机铃声---《西海情歌》，极其具有辨识度。
有回凌霄打电话过去催秦颂的外卖，结果他的手机铃声正响在门外，她顺便就嘲笑了他的品味儿---怎么跟个沧桑的老男人似的？
十几秒后，那支手机无人接听，歌声也像风筝断了线，自行暗哑，门厅、餐厅、客厅，整个巨大的空间都变得静谧无声。
手指动了动。
凌霄伸出去的那手还悬在半空，肌肉快要僵直，趁此就缩回来，她低垂着浓密而卷翘的长长的眼睫，自嘲一笑：“看来我真不能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却实际仍旧在送人旧手机啊。”
将它扔在哪里好呢？
咳，管它扔在哪里，垃圾桶也好，角落里也好，不过是没人想要的旧物。
不是。
她此刻觉得受伤的不是秦颂欺骗她说他丢了手机，而是她进一步想到了---他讨厌自己的时候，就把她崔凌霄直接拉黑了；可想要从她身上谋求利益的时候，就开始欺骗她，还关注她的动向。
事件并不在她的掌控中，即使她有钱也办不到。
这些小男生都可恶，小小年纪不学好。
长得越帅的越可恶，讨厌得很，以为生就了一张好看的皮就能将所有女生都耍得团团转？
她可是那个百分之一。
垃圾桶正在角落，正好，凌霄扬手一掷。
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手里握着的手机也被人抽了出去。
凌霄怔了片刻，立马跳起身就要去抢回来：“还给我！”
她抢夺得太凶悍，又蹦又攀，又抓又扯，秦颂的T恤都被她拽得变了形。下摆拉高，露出了里面充满了力感的腹肌，好几块。
怎么练出来的？
平时竟然没看出来他是个身藏不露的！
“再拉高些就能看见两点了。你抢手机就好，抓扯我的衣服干什么？还是一个劲儿往上拉。”
“……”凌霄死死咬住唇憋住笑。
反正门厅处的光线不明。
但秦颂已十分怀疑她是故意的：“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的眼睛在笑。”
他只得单手将凌霄禁锢在胸前，令她无法再乱动弹，一手伸到屁股兜将手机掏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七八年前的三星，触摸屏已经不灵敏了，我也早就想换了，可惜没钱。”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还苦笑了下。
凌霄安静下来，他于是放开了她。
“谢谢。”秦颂轻声说。
他把玩了会儿苹果机。
何止七成新？
女孩子对很多东西都爱护有加，这只手机看着跟新的没差别。
他又比了下自己那支漆都掉得差不多的三星，嘴角勾了勾，像在自嘲的笑，说：“SM卡大了，装不进去。看来待会儿我可能得先去跑一趟移动营业厅，周末人多，也许会回来得有点晚。如果饿了，你就点外卖。”
凌霄鼓着腮帮子，没好气：“随便你什么时候回来。手机反正我不要了，就算是你跑到外面五公里远去扔了它，毁尸灭迹，我也不在意。”
秦颂忍不住笑出了声，抬眼含笑凝视着她。
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不一会儿，她搓脚似的开始互踩鞋背上的泡泡。
可惜那不是气球，是泡沫。踩不破，扁了后，身上的脚放开，它们就一个个自行充盈了空气后又鼓起来。
像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秦颂慢慢收起了笑。
深吸口气，他也低头看她自己踩自己的脚背，没有出声说教，徐徐道：“那天因为家里的事情我心情很不好，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时机不对，我很烦，所以一气之下就将你的联系方式统统都拉进了黑名单。”
他的声音艰涩，像浊流一样低回宣泄不出，隐忍着不欲人知的痛苦。
凌霄抬头：“是什么事情？”
秦颂没有回答，目光避开她的审视。
凌霄猜了猜，问：“是为钱吗？”
所以他才鼓起勇气主动找到她要这份工作？
“本来是关乎我妈妈，可所有一切的烦恼最后都演变成跟钱有关。”秦颂无奈地叹息。
怕她开口相帮，忙又道：“别说借钱给我的话。借着同学关系挤走那位保洁阿姨已经让我觉得很可耻了，请让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凌霄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不会的，除非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然而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暗示自己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于是转了话锋，哈哈笑道：“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
这成功挥散了秦颂的低落情绪，他好奇问道：“是什么内容的微信？我只收到一条你问我为什么没来送外卖的微信和一条转账的消息，其余的没有了。”
“还好还好，”凌霄夸张地拍拍胸口，“还好你拉黑得快，也让我保留了一丝尊严。”
这让秦颂愈加好奇了，像猫爪子挠心，就这么惦记在心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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