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等你
明天就是及笄的日子了。
我算是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繁文缛节”了！光是笄礼仪程就有迎宾、就位、开礼、笄者就位、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答谢、礼成。这其中除了迎宾、就位、开礼和宾盥没我什么事以外，剩下的都要一一去完成。
原是很疲累的事情，但我却十分期待！因为明天我就可以见到阿林啦，哈哈哈，简直高兴到睡不着！
我也不晓得昨夜是何时入眠的，溶溶的月光从窗台洒入我的屋内，听着微风拂过院子里的竹林沙沙作响，想着念着阿林的模样……
“阿榆，你在想什么呢？”
我这才意识到娘亲在喊我，“娘，娘亲……”
娘亲摸了摸我的长发，道：“我家阿榆也长大了，有心事了。”
我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母亲为我盘了明漪发，好似夏日荷塘里游鱼泛起的明净涟漪。我的脸上染了绯色，饶是画了浅色的桃妆，依旧能看出我的心事。
“我家阿榆是最美的，你的心上人也一定会喜欢的。”
“娘亲，你取笑我。”
母亲只是抿着嘴笑我，“好啦，该出去行礼了。”
“嗯。”
今儿个是我及笄的日子，许是因为我的家世、身份，偌大的将军府竟然宾朋满座。我有些失望，前来观礼的来宾之中，竟没有他的身影。
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我的。
我在心中默念三遍，行礼之时我的眼神也时不时地向门外飘去。
一拜。该是我背对着门，向父亲母亲感谢养育之恩了。我叩首完，便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行完礼之后，我立刻起身，微笑着转向来人。
一袭白衣翩翩的俊公子，摇着折扇朝我微笑。可是，他不是我等的那个人，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就这么傻站着，一时间也忘了行礼。
倒是父亲带头向太子殿下行了个礼。
“不知太子殿下亲临，臣等有失远迎。”
我也跟着跪了下去，在人群中滥竽充数地附和着。
“各位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以太子的身份来的，我同大家一样只是来观礼的。请起吧。”
“谢太子殿下。”
不知道太子殿下安的什么心，他没有去扶身为他老丈人的丞相，而是扶着我的父亲起来。
虽说我年岁小，但是我也听说过朝堂的凶险。这太子殿下，不知他是要拉拢我的父亲，还是要挑起丞相与我父亲之间的矛盾？
反正我对太子殿下的印象更差了。
……
直至宴席结束，我都没有等到阿林。我把玩着自己的长发，靠在门栏上望着天上的星星，盼望着他能出现。
月色溶溶，星光点点，阿林，你何时才会出现？
你答应过我会来的。
你明明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的，所以我才等，可是你为什么还没出现？
就在我心情跌至谷底之时，他一袭青衫，墨发如瀑，伴着清风，踏月而来，翩翩而至，宛若天神。
“阿榆。”他轻声唤我。
他出声唤我的时候，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阿林没有骗我，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跳上去，扑了个满怀。
他伸出手抱住我，“怎么哭了？”
我躲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喊着，“才没哭呢。”
他将我抱高了一些，我的高度与他齐平，自己的丑样子被他瞧了个干净，真是又羞又恼。
正要发作，他伸出手拂去了我脸上的泪珠。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没等我答应，他已经带我来到了这里。
我生于秋季，桃花应是三月开。满目的桃花伴着微风纷纷落下，似粉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晚风送来阵阵清风的香气，而我此刻犹如置身花海。
此景，美不胜收。
“这里是哪里？”
“桃花谷。”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桃花？”
“因为这是我送你的。这里以后只属于我们。”
“我们？”
“是的，我们。”他又道，“美吗？阿榆，这漫天的桃花只为你而落。”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眼带笑意地看着我。
“好美！”
他看着我道：“嗯，很美。”
良久，他出声道：“阿榆，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内心激动无比，以至于忘记反应了。
他大掌一挥，我原先及笄的礼服瞬间变成了大红的喜服，他的青衫也成了喜服。
空中的桃花瓣还在起舞，有一瓣落在了我的眉心。
“阿榆，这十里桃妆许你，你可愿嫁与我为妻？”
生怕他反悔，我点头如捣蒜，不停地说着，“愿意！”
他朝我笑。我感觉这里所有的美景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快点，我们来拜堂吧。”怕他反悔，我拉着他朝着明月跪下。
“从今时今日直到我们华发沧桑，
无论锦衣玉食
或是粗茶淡饭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说着那日太子大婚从司仪那里学来的誓词。
阿林道：“从今时今日直到我们华发沧桑，
无论锦衣玉食
或是粗茶淡饭
无论逆境还是顺境，我对你的爱，此生不换，至死不渝。”
我们朝着明月叩首，拜了礼，结成了夫妻。
他拉我起来，带着我坐在桃树的枝桠上。我伸出手，有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了我的掌心，犹如爱情。
我转过去看他，发现他也正望着我。
他的眼眸中似有浩瀚星海。
“阿林，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道：“是吗？”
我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我卖了关子，“可是没有我的好看。”
“为什么呢？”
“因为你在我的眼中啊！”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他搂我入怀，俯下身来贴近我的耳边，“傻姑娘，你在我的心里。”
他轻轻落了一吻下来。从眉心、眼睛、轻轻地吻至我的唇，我就好像吃了桃花酥一般，香香甜甜的。
“呀！”我惊叫一声。
“怎么了？”
“我……我没有报备我的父母兄长就成亲了，我们私定终身，这是要浸猪笼的！现在天还没亮，你快跑吧！”
我担心得不得了，可他却笑了起来。
“哎呀，别笑了！我很认真的！”
“阿榆，你忘了吗？我可不是凡人。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抓我们。”
“对哦！我都忘了。那你是不是能长生不老？”
“嗯。”
我皱起了眉头，他伸出手抚平我的眉。
“怎么了？什么事不开心？”
“可是等我老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你啊！”
“我变得又老又丑你也喜欢？”
“是啊。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就算你变成老婆婆了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
“可是，那我这一生结束了，你还有无尽的生命怎么办？”一想到他以后还会喜欢别人，我就开始难受。
“那我便寻你的生生世世，等你长大，让你做我的妻子。”
“为何弱水三千，你单独取我这一瓢呢？”
“因为你这瓢离得近。”话刚说完，他也笑了起来。
我刚建立起来的感动，瞬间稀碎，只能没心没肺地跟着一起笑起来。
我一直都记得他的誓言。他说他有事需要离开，要我等他。他还曾提起希望我能去修行，学些技艺自保。
后来，太子登基之时，中州战事纷起，我国亦卷入了纷争，父亲和哥哥披甲上阵，保家卫国，我军大胜。太子宴请群臣，而我只因舞了一曲，便使冬日里的百花齐放，太子想纳我为妃，我誓死不从，用簪子划花了自己容貌。圣上震怒，父母劝我离开。
可是，海阔天高，我却没有地方可去，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我。所以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回来。哪怕是满头华发却容颜不老被当成怪物，我也不曾离开。
阿林，我在等你。
只因你的一句“阿榆，等我回来”。
从今时今日直到我华发沧桑，我都等你。
等你回来。
可是，直到我华发沧桑，你都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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