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东窗事发
小住了几日之后，竹沁的身体大有好转。就连孟子望也查不出竹沁身体时好时坏的原因，莫非是因为我的本相是榆木，都说木类精灵能有修魂补元的功效，想来也只有这个能说得通了吧。
这天一大早，扶胥便来了这东凌上神的轻尘宫。
“阿榆，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便被孟子望接了过去，“是我有些小事要拜托竹心上仙，这才烦请她留了下来。”
扶胥仔仔细细地盯着孟子望看了一边又一边，似是确定了什么之后，才道：“东凌上神，父君请你去正和殿商讨要事。”
孟子望应了之后，便嘱咐仙娥好生招待我们，便离开了。
可扶胥并没有跟着离开，“阿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信他们说的话！”
我正好奇是什么话呢，还没问出口，便听得凤华道：“你管的真宽！我娘亲在哪里，还需要向你汇报？”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你才是小孩子！”
扶胥一和凤华对上，小孩子的脾性就暴露无遗。
我正想寻个清净，便想着去看看竹沁。
却不曾想刚进竹沁的门便见到一个头戴纱帐的女子，掌心光华万丈，而竹沁倒在床边。
我大喝一声，“你是何人？”那白衣女子便闪身而出。
顾不上追赶那人，我连忙上去查探竹沁是否受伤。没想到刚碰到竹沁的手，我却感觉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我撕扯开来。
我痛得连忙倒退数步。
而我那失了心的胸腔却剧烈地疼起来，烧灼之感将我吞没，我连喊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伏在地上。
这时我听得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可我连回头都做不到。
“竹心上仙，你怎么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知是孟子望，心下安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到我醒来的时候，却见扶胥坐在我边上，而凤华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阿榆，你终于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竹沁呢？”
“东凌上神守着呢，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嗯。”
扶胥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谢谢。”
“你不是向我保证过吗？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打不过就跑的吗？”
是了，经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当时去人间除魔回来，扶胥得知我的心没了，修为只剩下五百年左右，他曾经要我这般保证过。
可我好像从未做到过，先是为救花语落入了忘川河，再是这次，我好像一直都在让扶胥担心……
“阿榆，你发什么呆呢？”
“嗯？没什么。”
“我刚刚问你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次，我来不及跑！下次要是来得及跑，我肯定跑！”
“不许有下次了！我要强大起来，以后我来保护你！”扶胥定定地看着我，像是承诺。
明明是孩童的话，我的眼前却泛起了一片雾气。我以为没了心，没了情，连眼泪也会没有，原来不是这样的。
“阿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扶胥肉肉的小手够不着我的脸颊，他便用掌心接住了我落下的眼泪。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是我亲生的就好了。”一边说着我便将眼泪擦了个干净。
正逢这时，孟子望进了来，道：“竹心上仙，你还好吧？”
“我已无大碍。”
“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
“嗯。”
我说完便打算从床上下来，却被扶胥按住了。
“东凌上神，阿榆刚醒，我出去吧，你们聊。”
说完扶胥便离开了。
看着扶胥离去的背影，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竹心上仙，你看看，伤你的可是此物？”
我看向他手中之物，流光溢彩，可不就是帝后生辰那日宁沧殿下送的“上邪”？
“我当时只是碰到了竹沁姑娘的手便觉得头昏，什么都没看清。此物怎会在你手中？莫非那是那贼人落下的？”
“想来应该是的。”
“这贼人是何许人也，恐怕东凌上神此番心中应该有数吧。”
“若真的是她，此事就难办了。”
“此话何解？”
不等孟子望回答，便有一群天兵天将冲了进来，为首的竟是天罚星君。
“东凌上神孟子望，竹心上仙，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不由分说地被“请”到了正和殿。
天帝不怒而威，“孟子望，你可知罪？”
孟子望作了一揖，依旧是不卑不亢地答道：“不知天帝所指何罪？”
天罚星君斥道：“孟子望，你盗取‘上邪’还不快快认罪？”
“不知天罚星君为何认定是我盗取的？”
“此物现在就在你手中，你说不是你盗取的，有谁会信？”
我随即应道：“我信。”
我把天罚星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孟子望道：“天帝，子望不曾盗取‘上邪’。这点，子望问心无愧。”
天帝捋了一捋胡子，并未作答。
司德星君冷哼一声，道：“天帝，孟子望盗取‘上邪’实则是为了给他那轻尘宫里的凡人女子聚魂凝元！”
听说这司德星君是喜欢凝霜公主的。
天罚星君诧异地道：“孟子望，你竟敢将凡人女子私藏于九重天之上？”
司德星君又道：“却也不能这样说。那凡人女子在一万年前早就被东凌上神的承影剑一剑穿心，魂飞魄散了，没有了肉体凡胎又怎么能称为之人？”
司德星君像是故意一般，在提到“承影剑”“一剑穿心”“魂飞魄散”这几个词的时候，故意提高了语气，加重了音量，而他至始至终没说竹沁的名字，像是对孟子望的一种藐视，又或者说是挑衅。
孟子望终是怒了，“住口！不许你侮辱沁儿！”他的拳头捏得泛白，骨节发出了声响。
我从没见过孟子望失态，更别说他发火了。他刚刚说话的声音震耳欲聋，周身散发的寒气将正和殿的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刺骨的寒冷从脚尖直达心肺，更是将那司德星君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殿上一时之间无人敢言。
这时，门口传来通报之声，“韶华帝君到。”
韶华帝君进殿之后只是略微向天帝点了点头。
天帝亦是点头示意。
天帝道：“司德星君，继续说下去。”
“是……”司德星君像是心有余悸，缓了缓才对着天帝道：“这凡人……”司德星君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地瞥了一眼孟子望，然后马上改口，“竹沁姑娘是东凌上神用了禁术造出来的。”
听到这话我如置身冰窖，没想到瞒了这么久还是瞒不住了。
天帝诘问道：“孟子望，司德星君所言可否属实？”
孟子望做了一揖，道：“回天帝，除盗取‘上邪’之外，其余句句属实。”
孟子望就这样承认了？他可知私用禁术的后果？
“孟子望，既然你已经承认罪行，那么你就去领五百道雷罚。现革去你上神的封号，废掉你的修为，你去幽冥地府的忘川做一个船夫吧。”
“是……”孟子望还没应下，便被打断。
“等等！”司德星君又道：“那这东凌上神，哦不，现在改称船夫孟子望了。”
天帝有些不耐烦司德星君，“好了，莫要耍嘴皮子了。有话快说。”
“那名被孟子望造出来的女子如何处理？她并不属于六界，该如何处置？”
“那名女子是无辜的，一切责任均在于我，求天帝将所有罪责家加注在我一人身上！”孟子望是跪在地上的。
他是那般高傲的人，他曾经一战成名，是第一个被封为上神的仙，连天帝都允许他无需跪拜。如今，他为了心爱的女人……
我现在还能感受到地上冻结的冰霜所带来的寒冷，他的青衫泛红，露出点点刺红，想来是跪下之时弄伤的。
“罢了。那名女子便留在九重天之上做个仙娥吧。”
“天帝……”
司德星君还想再说什么，被孟子望打断，“天帝圣明。”
“好了，都散了吧。”
因为这‘上邪’没丢，也就没再追查盗取之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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