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背后传来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妹子，你刚才是在找哥哥我吗？”
“啊！”夏橙橙被吓得禁不住大叫一声。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后，形似鬼魅。因背着光，他们的脸模糊在黑暗中，更显诡谲。
鸭舌帽又问了一次：“小妹妹跟着我做什么？”
夏橙橙颤颤巍巍往后挪着步，声音止不住发抖：“我、我我没有。”
“妹子，跟哥哥这还敢撒谎呐？”鸭舌帽语带威胁，散发出丝丝阴凉的恶毒。
“我真没有，我路过的。”她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夏橙橙明白，在人多的场合，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对自己动手，可在这里不一样。地下停车场和人来人往的门诊大楼不同，没有多少人会经过这里。
“妈的，老早就看你不对劲了，盯了老子一个早上，还他妈装！老子看你是皮痒了想挨几下！”鸭舌帽语气凶恶，像是一条随时会扑上来的蛇，作势扬起手就要扇在她脸上。
“别打我！”夏橙橙吓得腿弯一软，双手抱头坐倒在地上，哆哆嗦嗦抖成一小团，眼泪淌了满脸。
“嘁，胆子比老鼠还小，玩跟踪？”
“别讲没用的。”站在一旁的大块头壮汉开口说道。壮汉走近前来，蹲在了夏橙橙面前，一双凌厉的吊睄虎眼紧盯着她，衬得他眼角那道疤甚是可怖。
他身材魁梧，开口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妹子，哪条道上的？”
壮汉看她哭了一会儿，又问道：“公安？”
夏橙橙不答，只是低着头抽泣。
“噗，就她？这怂样！”鸭舌帽像是听到笑话般乐不可支。
壮汉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鸭舌帽不屑：“怕个豁？咱又没犯法。再说了，没人报案，公安吃饱了撑的？”
鸭舌帽被她的哭声吵得心烦，干脆也蹲了下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拧了拧，迫使她抬起头，恶狠狠道：“再哭，老子弄死你！”
夏橙橙只感觉抓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像是一把铁钳，骨头都快被他捏碎，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便流得更凶了。
壮汉看着鸭舌帽的举动，皱了皱眉，起身走到一边：“你快点，超哥还等着。”
鸭舌帽哧了一声，神情更加阴暗。
“你要是卫纪委，赶紧滚回去跟你领导说，叫他别惹一身骚。如果你是记者，”鸭舌帽嘴角的笑意带着戏谑和残忍，“老子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夏橙橙的眼睛里印出他帽檐下可怖的面庞。
事情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伙人人数众多，并且非常警觉，甚至言语威胁采取暴力，不像是简单的黄牛，更像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体。
夏橙橙不禁懊悔，今日的跟踪行为太过贸然，生生将自己推入险境。
眼见鸭舌帽就要对自己拳脚相加，她的内心一刹那害怕过了头，突然凭空生出一股子孤勇，趁鸭舌帽不备，一口死死咬在他捏住下颌的虎口上，同时猛地脚下发力，一脚踹向他胸口。
鸭舌帽一时不防，手上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蹲着还来不及起身，紧接着胸口又是一痛，竟被她踹了一个趔趄，身子往后倒去。
夏橙橙脱了钳制，慌忙中手脚并用站起来，拼尽全力向出口跑去，边跑边大喊：“杀人啦！救命啊！”
“草他娘的，抓回来！”倒地的鸭舌帽对着壮汉怒吼。
那壮汉虎背熊腰又身高腿长，瞬间冲出去几大步，没等夏橙橙跑出多远就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卯着劲儿往后提臂一带。
夏橙橙像个小鸡仔似的被壮汉揪住后脖子，因着巨大的惯性，面朝上仰倒，后背狠狠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背脊上的骨骼与地面碰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只觉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每一丝骨缝中层层炸裂开来。
口袋里的录音笔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臭□□，还真是个记者啊，”鸭舌帽甩了甩还留着深深牙印的右手，用力一脚把录音笔碾得粉碎，嘴角带着嗜血的笑，“把衣服扒了，看看还藏了什么。”
壮汉没说什么，只蹲下去扯她的衣服。
夏橙橙疼得像被车碾过一样，刚那一下撞得她头皮发麻眼前发黑，什么也不看清，一双小手在空中无助挥打，不停地挣扎，口里发出呜呜噎噎的哭声，像一只悲鸣的小兽。
壮汉轻轻松松擒住她乱挥的小手，两只大掌一并，只用一只左手就死死捏住了她的两个细白手腕，阻止她挣扎的动作，右手拉开她的上衣拉链，探手往里摸去。
“你们这些记者还真不怕死，来了一个又一个，”鸭舌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看一条濒死的鱼，“上回那个，哭爹喊娘的求老子放了他，老子大发慈悲只打断他一只手，”他走到她的腿边，用脚踩了上去，像是和她打着商量般说道，“你喊老子爷爷，我就只断你一条腿，怎么样？”
蚍蜉撼大树。夏橙橙在壮汉的钳制下渐渐脱力，停止了无用的挣扎。
腿上传来的痛让她想大叫却没力气发声，内心感到无比的无助与绝望：她以后会变成跛子吗？变成了跛子，还能不能当记者跑新闻？妈妈一定会很伤心吧……邵东阳如果知道了，绝对会笑话她，萧佳肯定吵着要替她报仇……
她毫无意识地胡思乱想着，神志渐渐不清。昏过去也好，她想，昏过去了就没那么疼了。
一切都等醒来再说吧。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泛起了回音。一声一声，由远及近，毫不停顿地向着夏橙橙所在的地方走来。
两个男人顿时停下了动作，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径直走过来了。
鸭舌帽朝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会意后便一手抓起夏橙橙的帽子，一手捂紧她的嘴，往侧旁的黑暗处拖行而去。
夏橙橙在恍恍惚惚中，神志回转了片刻清明，她有种突如其来的预感：如果此刻她被拖走了，那就真的求救无门了。
现在，兴许她还有一丝求救机会。
不能放弃。
她拼命卯足了全身最后一点剩余的力气，双手使劲掰开嘴上的手，大声喊道：“救命！唔……”那壮汉的粗手比她的腿还壮实，一下子又覆了上来，紧紧捂住她的口鼻，令她几乎不能呼吸，渐渐生起窒息的感觉。
万幸的是，脚步声越来越响，来人疾步过来了。
听声音只有一人。
夏橙橙意识模糊中，对着上天祷告，希望来个能打的，不然两个人就都得交代在这了。
来人很快走近，挡在他们面前却又微微拉开距离，眼神冰冷似经寒霜淬炼过的铁棱，凌厉射向为首的鸭舌帽。
“我们马上走，你别管闲事。”鸭舌帽恶狠狠地道。
“你们走不走随意，人先放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刺骨的寒风。
鸭舌帽语气邪肆：“呵，想逞英雄？你算老几？”
“放人。”
“老子不放呢？”
“我会报警。”
“妈的，你跟老子识相点，快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鸭舌帽急了，想把男人喝退。
“先放人，你可以走，我不报警。”
“你没资格跟老子谈条件。”
“劝你听我的。这里有监控。”
“草你妈，你当老子吓大的？”
“进出口二十四小时都有监控，而且，我知道你。”
鸭舌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并不记得曾在哪里见过他。
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从容不迫的镇定，让他不由得起了一身寒意。
“既然认得爷爷还不快滚！”
“你经常在这里活动，你接触过的人，监控当然也会记录下他们的脸，”男人停顿一下，似乎是给他思考的时间，“你想想我报警的后果。”
鸭舌帽突然沉默下来，权衡着男人的话。
此时，壮汉拖着夏橙橙的衣领从黑暗中走出，单手捏着她的衣领往前一掷，她就扑到了男人的脚边。
“你干什么？！”鸭舌帽冲着壮汉大喊。
“先撤。条子来了很麻烦。”
“就这么放过她？！”
“行了，她身上没别的东西。”说完，壮汉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也不管身后鸭舌帽如何气急败坏，自顾自朝另一边的暗黑处走去。
“臭□□，这次便宜你了！”鸭舌帽朝着地上趴着的夏橙橙啐了一口，跟着壮汉走了。
等他们走远，疼痛又把意识扯了回来，夏橙橙这才劫后余生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
她此刻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更别说从地上爬起，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般无力地趴在地上，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嘴里虚弱地吐出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男人简洁说完，迈脚绕过她走开。
夏橙橙的余光看见身侧的一双男士皮鞋离开了视线。
这里的灯光这么暗，会不会有车经过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她，恰巧从她身上碾过去？那死的也太亏了，还是跟邵东阳打个电话要他来接自己吧，这次叫他爷爷都行……但是手机好像被鸭舌帽砸了，丢哪儿了来着？
近乎麻痹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她在意识朦胧中飘飘忽忽的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道过了一会儿还是很久，她逐渐被从地表袭来的寒意包围时，突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将她朝上翻了个面，一只手贴着她仍是疼痛不减的后背，一只手抄入她的膝弯，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这双手十分结实有力，将她托得很稳，行走中的震颤幅度很轻，似乎是特意照顾她的伤情。
她无力地歪头靠在他胸前，贪婪汲取他的体温。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不停往她鼻子里钻。真好闻。
窝在他人怀抱中的夏橙橙深以为，哪怕自己再没力气，也得睁开眼看一看救命恩人是谁，长什么样子，这样才对得起恩人的一番搭救，日后也能好好感谢他。
于是，她费力撑开眼，视线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上挪去，一颗纽扣，两颗纽扣，三颗纽扣……
然后其上是凸起性感的喉结，线条分明的下颌勾勒出挺拔坚毅的侧面轮廓，薄唇紧抿，鼻梁挺立，眉目高深，五官好看得不像话。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低下头，一双黑色的深邃瞳孔直直撞了过来，带着无法形容的穿透力，混杂着喧嚣风霜与静谧海田闯进夏橙橙的眼睛里。
她耗尽最后一丝微弱的气力，在彻底晕过去的前一刻看清了她的救命恩人的样子。
是那个冰渣！
迟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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