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空门

　　那长老凑到清落身旁，细细地将她的脸看了一遍后道：“大小姐？奇得很，奇得很哪！”

　　“长老说什么胡话？”沈杭儒见他行为不对，当即将清落拉到自己身后，与那个醉僧隔了几米远的距离。

　　清落心中一惊有些慌乱，莫非这个长老他能够看出些什么。

　　那长老似乎是一愣，然后就盯着清落的脸笑眯眯地笑出了声。沈杭儒已经欲要将他赶走了，便见他自己转身离开了。

　　“原是金身龙命，一朝落尽泥沼。原是牵魂续命，谁知误了终身。原是……”他哼着莫名其妙的曲子优哉游哉地走了。

　　沈杭儒紧紧地皱起了眉毛：“哪里来的醉僧，这般胡言乱语。”再看向清落的时候，却发现她浑身颤抖，与原先不同。

　　香凡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就跑到了清落身旁，将她的胳膊紧紧攥住。

　　沈杭儒将这二人反应看在眼中，不待他说话，便听见外头传来了声音：“住持，这儿怎么了？”是早已经歇下的老夫人，她这会儿神色冷漠，看着住持的目光格外凌厉些，在她右手边跟着的，是孟夫人。

　　“回老夫人，一个小和尚误了事，走水了。”住持看着老夫人也带着些惧意。

　　老夫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在中间站着的清落，皱了皱眉头，清落身旁的沈杭儒当即为她解释道：“旁边房子着了火，大妹妹吓到了。”

　　老夫人疑惑地向中间一看，那丫头颤着身子，面上带着惶恐，牙根紧紧地咬着，硬是没有落下一滴泪来，倒与她想象的不同。

　　“我禅房旁边空这样一间屋子，一向也是我住的，这大晚上的就不劳烦住持了，自己过来吧。”老夫人嫌弃地瞥了一眼清落，不再看她。

　　“不劳烦，不劳烦……”住持还欲说什么，被老夫人一个冷眼扔过去，当即住了嘴，不再说话。

　　“以柔这就过去。”清落从后面站了出来，低声道。

　　老夫人看着孟夫人的目光就要柔和许多了：“她住在我那里，你也放心了，早点回去歇息吧，今天白日里忙，明天也不得空。”

　　“知道了，老夫人。”孟夫人笑着应道。

　　两人说笑着走在前面，清落就被香凡扶着走在后面，一眼不发。原本她也想着，只来几天，便没有多带东西，只带了几件衣裳以及必需品，再没别的。所以这会儿说是搬过去，实际上和直接空手走不去没有什么不同。

　　“小姐方才被吓到了？”香凡小声问道。

　　“没有，觉得有些惊讶。”清落也同样小声回道，“记得去查查那个空见长老是何来历。”

　　“是。”香凡点头应道，他说的话太玄，举止也太奇怪，即便是清落不说，她也会去查的。

　　次日，相比较孟夫人的忙碌，清落虽说也没闲着，也是很闲的，香凡一早便将那个空见长老的消息打听了清楚回来。

　　空见长老，可以说是这个寺庙中资历最长的长老，嗜酒，也因为此，没有能够受到足够的尊敬，因为他为人抽签卜卦还是很准的，所以这个长老的地位也没有人能够动摇。只是听说，他已经很久不为人算命了，这一次，也应该是酒后失言了。

　　清落心思微动，香凡心中自然明白：“小姐可要去见见这个长老。”

　　清落点头，她是想要去见见空见长老，只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她又陷入了犹豫。

　　几番纠结，她来到空见长老的院子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在门口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之后，她便直接推门进去了，清落扫了一眼再床上躺着的人便明白为何自己方才敲了那么久的门没有回应了。

　　这人竟直接睡到了下午。

　　“空见长老？”清落小声叫了一声，她隐隐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不过她这会儿也心情紧张，来不及反应。

　　空见长老立即翻身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清落：“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空见长老昨日哼的那歌，听着有些奇怪，我来问问长老，那是何意？”清落见他明白，也不遮掩，直接开口问道。

　　空见长老这会儿已经清醒了，眼底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醉意，不过仍是个不正经的，就连说话时候，也是斜躺在床上的：“啊，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还哼曲子了么？我忘记了。”

　　清落见他回答得一本正经，便轻声将他昨天晚上哼过的词，全部重新念了一遍：“原是金身龙命，一朝落尽泥沼。原是牵魂续命，谁知误了终身。原是……”

　　“长老，这是何意？”

　　“大小姐记性不错，我只哼了一遍，还哼得不真切，你便能够记得清楚，这记忆力，当真是值得夸赞啊。”他听着清落将那些话全部重复了一遍，表情也随着清落的话逐渐变得严肃，可随着清落的话说完，他的表情又变成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长老……”清落还欲再问。

　　“大小姐记性这么好，可还记得从前的事情？”空见长老突然定睛看着清落，目光中的严肃只有清落看得清楚。

　　从前？

　　他果然知道是吗？

　　清落笑着否定道：“长老或许不知道，以柔之前从崖上摔了下去，不下心磕坏了脑袋，所以从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清落说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以柔”二字，就是为了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是，我确实不知道大小姐竟然会忘记从前的事情，大小姐不知道从前的事情，也是应该的。可是另一个从前，大小姐可千万记住了。”他表情依旧严肃。

　　不待清落接着问下去，门便从外面推了开，正是住持黑着脸进来。

　　“你又在这里说什么浑话？”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人问道。

　　空见长老不理会他，只自顾地哼着：“大小姐她情路坎坷啊！”说着突然往清落跟前一凑，“大小姐不如随我归了空门，也好免了你日后的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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