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坟
“老公，那些照片是什么呀？”王樱问。
直杨不说话，两年前他就没说什么，现在也一样。
王樱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就立即转移话题：“老公，你为什么不给我做假证啊?是刚开始的时候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你我还去看那混蛋的尸体干什么？”直杨说，“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傻了。”
王樱不说话，低下了头，头发盖过脸庞。
“我要是做了假证，你不就危险了吗？我猜，你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急着往你身上定罪。”
直杨冷冷地笑了，那段监控视频应该白做了。
“老公你笑什么？”王樱问。
“监控，在你将岳江河推到水中的瞬间，失灵了。”
王樱没有听懂。其实直杨的意思是一切都被人动了手脚，有人设了个圈套等他们往里钻。
如果直杨当初做了假证，宋涛一定会拿出那段被修改过的监控录像，证明直杨在撒谎；如果他没有王樱的罪，基本就坐实了。
“王樱，只要你没做错什么，我就能护你一辈子。还有希望你解释一下录着金属敲击声的录音机，为什么会藏在卧室抽屉里。”
“不是你放的吗？”王樱惊奇地问。
直杨点点头，他不用再问什么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今天……好像是个特殊的日子，你说每年都要过一次的。”王樱怯怯地说。
直杨没说什么，下车时，他和王樱出现在公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乡间土路了。
“哥，你又来看我了。”纤柳正站在直杨面前，穿一身白衣，像是天使。
“下过雨，多穿点衣服，别着凉。”直杨脸上带着微笑，用手抚了抚纤柳的脸庞。
“直杨……”王樱拉了拉直杨，眼中是诧异与不安。
直杨没说什么，拉着王樱顺着土路走。
纤柳……纤柳在哪里？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了十几分钟，看到一株柳，柳旁有一小水池。
“直杨，我可以不过去吗？”王樱小声问。
直杨点点头，自己一个人去了。
王樱看这直杨的背影，越来越担心。那株翠绿的柳，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一个绿发魔鬼。
树下，是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包后就是那株柳；坟左边，还有一株细的,在远处看不出，却也已倒垂枝条。
柳，真是怪异的树木，长到一定高度就要低下头，向大地生长。
单看左边这株，还没有长出侧枝，就像一个瘦弱的人弓着身子，低着头，向大地忏悔。
在直杨的家乡，没有人敢折柳送别。柳在那里，是鬼，是活人不敢亲近的植物。它向地生长，仿佛厉鬼躲避太阳，要冲进地府。
不过，直柳，向着太阳生长，所有的枝条都向着太阳生长的柳，多直，多可怕的厉鬼可以直面阳光？
直杨折下一枝柳，这条没有虫子。
在树下，不时就有一只虫子落在直杨身上。
在树上，有许多小虫子，他们沿着树枝向上爬，只会向上爬似的，到了折点，柳条开始下垂，它们却还是向上爬，于是跌落下来。
直杨拿着那枝柳条，来到小池遍，那池里竟然浮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周围有许多小虫子在撕咬。
这些看起来很可怕，但是直杨全当没看见似的，把手中柳条的形态学下端放在水里划了划，让其沾上水分，然后来到坟前把柳插在坟的右边，跪了下来。
“好像比上次快了很多很多呢。”直杨自言自语着。
坟后的那株柳的柳条，好像是瞬间变得笔直，又或许这本来就是一棵长着柳叶的杨。
树上，那些小虫子，竟然是一条条小蛇，因为重力作用才落下来。
它们，那些小蛇，落到直杨身上就不停地撕咬他的血肉水里的浮尸也站起来了，伸着惨白的双手，带着糜烂的皮肤向直杨走来。
“哥，你还不走啊？”纤柳站在坟包上，她毫无忌惮地站在坟包上，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害怕，冲着直杨笑，给他一个无比甜美的微笑。
直杨傻傻地笑了，任凭无数的蛇在周身撕咬。
那浮尸抓住直杨，把他拉向小池。
直杨没有反抗，便坠入水中，被拉到水面以下，而纤柳，早已经不见了。
她的消失，充满了鬼怪的灵异。
谁都没有想过那潭水会深不见底。
直杨开始上游，向上游。然而，那浮尸还在抓着他。
水面以下，直杨看到了柳树的根须。那些根穿过泥土，吸吮着小池的水分。
可那些都有什么用呢？马上就要在水中窒息了呀！
忽然，那些柳树的虬根将他缠住，把他拉出水面，让他又跪在了坟前。
柳条，笔直地向上，但刚插下的那条，蜷曲着变长了，把直杨缠得严严实实。
“直杨！直杨！……”王樱的喊声在直杨耳边出现，朦朦胧胧的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愈来愈模糊了，最后居然变成白蒙蒙的一片，仿佛睡眼惺忪时看到的一般，但随后，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直杨，他还是跪在坟前，一切可怕的场景仿佛都是幻觉。
纤柳……她，并不可怕啊！
她，为什么也消失了呢？还是……她真的来过吗？
直杨站起来，朝身后的王樱挥了挥手臂让她放心，然后向池边走去，竟然真的有一具浮尸！
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王樱过来了。
看到这具尸体，直杨想到了岳江河。
岳江河的尸体在水中浸泡过，眼前这具也是。
如此相似的手法，会不会是宋涛诬陷直杨和王樱呢？
直杨想不出，有谁愿意冒这么大风险，用连杀两人的方式来诬陷他们，实在是不可思议呀！
如果只是想要他们的命……看来那个人想要的不只是命。
想到这里，直杨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东西还在。
不过，谁都不知道这东西和直杨有联系，除了亲手把这东西交给直杨的纤柳。
直杨相信纤柳不会来害他，所以，这一连两条命案都和这东西没有关系了吧？
如此看来，凶手是想王樱背上杀人的罪名。
这里，人迹罕至而尸体又是直杨发现的，只要证明在某段时间内没有人来过这里，他和一同前来的王樱就是嫌疑最大的；再者，他们是夫妻关系，不排除互相掩饰罪行的可能，谁的话都没有足够高的可信度。
直杨想到的还不止这些，如果再将岳江河案与之联系，直杨之前为王樱所做的辩护就……
“糟糕！”直杨想到了家里的监控录像。
如果宋涛诬陷王樱，那现在完全可以以破案为由，悄悄进入直杨的房间，销毁昨天夜里的录像。
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客观地证明王樱在推下岳江河之后立即回家了，直杨也有了做帮凶的嫌疑。搏斗的痕迹，可以是直杨制造的。
岳江河，再加上面前这具尸体，这就是两条人命了。
现在赶回家肯定来不及了，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王樱没杀人，直杨相信自己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王樱。
这具尸体，是不是该当做没看见呢？
绝对不可以，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了，直杨和王樱的嫌疑就增大很多了。
直杨转身，跑向王樱，步伐有些踉跄。
“老公，没事吧？”王樱赶紧上前扶住直杨，“要不，以后，两年来一次，甚至三年来一次也可以啊！”
“不行！绝对不行！”直杨盯着王樱的眼睛看，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告诉我，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直杨这么问，看来已经开始怀疑王樱杀了人，把尸体丢到这里。
“去年啊。”王樱有些不解地说。
“说真话！！！”直杨大吼道。
“这就是真话啊，你不来这里，我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王樱委屈道，眼中隐隐约约有些泪光。
“好，记住你说的，千万不要改口。你要赶快回家，不，我让齐飞去接你。你记住，好好记着，这次是我一个人来这里的。还有，齐飞把你送回家离开以后，就把门锁上，除了我和齐飞，任何人都不能让进，明白吗？”直杨以命令的口吻说。
“那如果，有人硬闯呢？”王樱问了一句，可以感觉直杨的反应有些大。
“那就打电话给齐飞啊！叫他来帮忙！”
“老公，是出了什么事吗？不管遇到什么，你从来都不会这么紧张的。”王樱心里涌起一丝不安，紧紧搂住直杨的胳膊，一脸担忧。
“没事，”直杨安慰道，搂住王樱，亲吻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说，“乖，别怕，只要你没错，天塌下来我顶着。”
“那如果……我真的做错什么了呢？”王樱低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首先我会原谅你，然后征得世界原谅你。世界不原谅，我就一直……”
王樱本就不是想要问直杨，她没奢望过直杨可以这样。
可是……
直杨说了，一股暖意在王樱心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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