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野奴 > 1.隐巢篝火

1.隐巢篝火


  楔子

  天摆易乙未年冬腊月,天摆国,沙洲域柳都深郊,大雪覆盖。

  柳都深郊立树参天,紧紧密密。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大片林子都成了雪林。几个骑马的男子停在深郊,不住的说着什么。

  打头的那个身穿银灰色战甲,剑眉流水目,面庞有些书生气,身子骨挺得很直。

  “再往前,就是深郊,狐狸好藏身,殿下。”陶原掉转马头,朝身后的林子吹了一声哨子,十余名沙洲精骑,身穿银灰色战甲,突然从林子的几个不同方向冒了出来,齐齐的聚拢在陶原身后。

  “沙洲腊月这么冷,不如殿下随我回中洲,明域山郊狐狸多得是,天气也好。”在陶原身后的这个人,只穿了一张绒鹿皮的斗篷,倒尖脸,三角眼,趴鼻子,唇齿冻得发颤。

  “尤贵子这是不常来沙洲,沙洲每年腊月就是这个天气,殿下寻这只狐狸好久了,马上就快抓着了,不想前功尽弃。”陶原轻瞥了一眼尤贵子。

  尤贵子干笑了几声,“一只破狐狸而已,叫殿下明儿随我回明域,管叫殿下满意。”

  “回吧。”这个身穿金黄锃亮战甲,面色阴晴不定的男子只说了两个字,便轻轻掉转马头。□□黑猎马领会主人意,慢慢溜着雪,在树林里兜兜转转,踢踢踏踏。

  尤贵子赶紧一鞭子抽上马屁股追过去,“殿下可随我回明域?”

  “我听说尤大族长新弄了个狩猎的法子?”

  尤贵子凑前,“是,是,是,去年我们明域山郊还有许多野奴,净祸害山上的飞禽走兽,败了我们出猎的兴致,后来我父下令清缴野奴,把抓来的野奴先抽上百十来鞭子,再扔冻坑里,天一冷,野兽们闻到血腥味,十里八里的都赶来吃……一举两得……”

  “嘶……”黑猎马突然停住,朝着不远处嘶鸣。

  陶原一踢马肚,朝前方探去。其余精骑迅速围成一圈,护住了尤贵子和主子。

  尤贵子吓的一嘚瑟,不再说话。

  眼见陶原上了一个小雪坡,后又下了马,不多时来报,两个昏倒的野奴,老的已经不行了,小的还有气。

  尤贵子一听,哈哈大笑,“殿下,不如这小的赏了我,带回去有用。”

  “这个小的,我自有用处,你明域该不会缺这一个半个的吧?”

  尤贵子连忙赔笑,“那是,那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小的不敢争,不敢争。”

  “那你今儿就从柳都官道回吧,等天暖些,我再去明域,皇上头风犯了,过几日我就回摆都了。这两个人护送你。”说罢,太子一摆手,陶原身后两个精骑直接跟到了尤贵子身后。

  “是,是,是,小的这就回去”……三匹马并行,尤贵子被夹在中间。

  陶原望着远去的尤贵子,低声问太子,“殿下还猎狐吗?”

  “回吧。”

  “是。”

  陶原很快处理好两个人,随着太子往原路折回了。

  雪林深郊,又恢复了宁静,西边的林子偶尔听见有几声鸟叫。

  没过多久,林子里的雪坡上,冒出来两只脑袋,一大一小。

  “阿姐,他们走了。”

  “立北,小声。”

  两个小大人从雪堆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阿姐,我们一辈子都要这样躲躲藏藏吗?”小个子男孩儿问了问旁边这个白里透红的丫头,丫头四下张望着,半天才说,“不一定,师父说也许以后就不会了。”

  “那咱俩还去打雪兔吗?”

  那丫头一眼望见了不远处的老头,拽着立北,示意立北别出声,两人走近,丫头熟练的探了探老人的气息。

  “就剩一口气了,得把他带回隐巢。”丫头手脚麻利的将瘦的只剩一堆骨头的老人扛了起来,拉着立北东奔西走,不一会就到了后山背。后山背树多,道路崎岖,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树围里面,树围里面五步一帐,十步一树,帐帐之间各条小路清晰可见,帐帷外侧还有大片空地,空地被踩踏的很结实。外围一眼望不出去,结结实实的像是个树枝编好的大鸟巢。

  “燕北回来了?”隐巢看守三树笑嘻嘻的跟燕北和立北打招呼。

  燕北嗯了两声,就催着立北去找隐巢妙手郎中,灵华。

  “燕北?”一个身形修长,慈眉善目的长者从远处过来,小路上的人都给这个人让路,恭敬的称他,墨九叔。

  “师父,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下这位老爹,我跟立北在西树林发现的,好像是猫岭那边过来的。”

  “净胡说,猫岭都并入狐堡了,怎么会有人来隐巢?”墨九叔用细长有力的两指搭了搭老人的脉,又探了探老人的气息,没说什么,扯下老人手腕的破布,看了一眼,随即又将破布系回去,“让三树在这看着吧,一会儿灵华来了,自然就有救了。你赶紧跟我来。”

  燕北被墨九叔拉着到了一个凤彩霞帐跟前,“霓舞,在吗?”

  “在。”帐帘轻挽,一个妖艳女子从帘后出来,斜倚帐帘,风情万种。

  “墨九叔?……邀你十回来帐坐坐,你有十一回推脱。今儿这是……”霓舞朝墨九叔莞尔一笑,一把拽过燕北,“见天的出去跟老爷们瞎混,穿的这是什么。”

  “出去打猎么。”燕北撇了撇嘴。

  墨九笑了笑,“赶紧给燕北换身像样衣服,隐巢今晚要迎接贵客。”

  “贵客?”

  墨九点了点头。

  霓舞攀上墨九的左臂,“九叔今晚可有空?”

  墨九轻轻挣脱,“今晚有事。”

  霓舞冷笑,“十多年了,还是这样,真想看看九叔心里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墨九不自然的哼笑了一声,“告辞”。

  燕北拽了拽一直怔望着墨九背影的霓舞,“霓舞师父,师父对谁都这样。”

  霓舞转头瞪了一眼燕北,“胡扯,你师父当年在摆都……”

  “我师父当年在摆都?”

  “行了,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换衣服去。”

  *********************************************

  第1章  隐巢篝火

  夜晚星空闪烁,隐巢参天树木围起,很难见到月亮。

  空地处早就起了篝火,树围外的雪林被火光一映,树影子乱闪,好像活了的树精。

  篝火地,其他人早就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霓舞来到墨九身旁坐下,什么也没说。墨九端给她一碗酒,霓舞一饮而尽。

  “燕北还小。”霓舞将空着的碗放回了墨九手中。

  “你想多了。”

  “今晚这主不好伺候。”

  “没有好伺候的主。龟岛,蛇穴,鹿涧,都没了。”墨九言语有点低沉。

  “中洲军?”

  “嗯。”

  “被抓就再死一次。”霓舞笑道,“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总得给他们找棵大树。”

  “狐堡离这有两座城池,猫岭近水楼台先得月,送给他八千新军,我们有什么?

  “有我。”

  墨九拍拍身上尘土,“告诉燕北准备吧。”随即起身抱拳,对着不远处来者笑道,“落英。”

  来者身穿紫蟒黑貂斗篷,身材匀称,深眉阔目,面如珠玉,回礼道,“墨九叔,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身后两个彪形大汉,退到一旁。落英礼让墨九入首座。

  “收了你的邀请,就该去狐堡见你,奈何隐巢总有事,脱不开身。今儿刚好你来了。”墨九亲自给落英倒满一碗酒,自己也倒了一碗,“来,这是灵华亲自酿的醉千娇,你尝尝。”

  “早就听说隐巢有三绝,墨九灵华舞三娘。今晚,可都能见见?”

  墨九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今晚都能见。”

  话音刚落,篝火后方响起丝竹声,落英闻声寻去,只能看见几个小哥摇头晃脑。

  “不错不错。”落英用手打着拍子笑了笑。旁边早有人将撕好的肉端上,落英挑了一小条,送入口中,嚼了几下,点头称赞,“果然美味,墨九叔,隐巢人间桃源,把狐堡给比下去了。”

  “哪里,哪里……”墨九笑着,“这么几个老弱妇孺,终日无所事事,捉摸些吃喝打发时间,比不得狐堡藏龙卧虎,易守难攻。”

  “哎,过奖了,墨九叔,”两人对饮,碗空,落英拿过酒坛,亲自给墨九倒了一碗酒,“谁不知隐巢因为有墨九叔,才这般相安无事,我狐堡空有一些野汉,骑不得高马,握不住刀枪。墨九叔,我先干为敬。”落英一饮而尽,墨九紧随其后。

  “若是墨九叔……”

  “哎,舞来了……”墨九打断落英,指着在篝火两旁翩翩起舞的八个桃花裙姑娘,笑道,“平日里不曾见过这般阵仗,落英,看看我们隐巢的姑娘可比得上你狐堡的美娇娘。”

  落英抬眼望去,八个姑娘围着篝火,轻展腰肢,打着飞旋,一一从落英跟前飘过,落英手中的碗停在半空中,眼睛随着八朵桃花转了好一会儿。

  琴声突然转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飞出一袭桃花百蝶裙,这人面带金鬼面具,高髻直挽,蓝雀尾发簪闪闪发亮,斜飞身炫腿腾起半空,身子轻盈的像只飞舞的桃花蝶,百蝶裙随风飘荡,犹如百只蝴蝶飞起飞落。

  落英一时看直了眼,墨九拿过酒碗,落英才猛的发现失态,连连道歉,“哎呀,真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在下失礼了,失礼了。”

  墨九笑道,“这是小徒燕北。”

  “燕北?金燕绕龙,屹立于北……呃,这姑娘的名……倒是很有趣。”

  “好见识。”墨九微微一笑。

  “丁亥那年早些时候,我父去云木偶遇一人,像极了死去的夏锦王,不过后来我父与他攀谈,才知他也是逍与贵族,受了牵连,躲难来此。那人谈吐不俗,我父赏识,提出要带他入堡,可惜那人婉拒了。”

  “若不婉拒,恐怕……会有些变化。”墨九又给落英倒满酒,朝不远处舞完的燕北招手,“燕北,过来见见贵客。”

  燕北走过来,落英放下酒碗起身,解了身上的一个玉坠子递给燕北温言软语道,“落英可有幸一睹姑娘芳容?这玉坠子是个稀罕物,姑娘看看可喜欢?”

  燕北缓缓摘下面具,一双深邃的眼睛,映着火光,格外精神,脸上化了淡淡的桃花妆,妖娆绚丽,“原不想戴这面具,舞师父非要戴上。”燕北笑着,推了落英的玉坠子,“这东西太金贵,带在身上碍事,贵客来隐巢,勿要拘束,有需要,只管告诉我。”

  落英用手攥着玉坠子,眼睛冒了光,直盯着燕北赞道,“狐堡里拔尖的五个,却还不及你一半。”

  “嗯?”燕北一愣,又瞅了瞅墨九,“师父,若是没事,我就去八星帐了,刚救的老爹醒了,立北一直在那照顾呢。”

  “去吧,把灵华给我叫来。”

  “哎。”燕北快步朝西走去,落英抬手,似要挽留,“姑娘这就走了?”

  墨九拽过落英的手,笑道,“日后还有机会。”

  落英马上回过神,瞅了瞅墨九,“墨九叔,你可给我做个大媒,这姑娘勾走了我的三魂六魄。”

  “哈哈哈哈,”墨九笑道,“言过了,落英,你狐堡美人巴巴的等着入你的青蟒大帐,我区区隐巢丫头,入不了你的眼。”

  “哎,墨九叔……”

  “看舞,看舞,落英,你想看的舞三娘来了!”墨九指着篝火旁沸腾的人群,“看到了吗,我们隐巢最美的舞三娘,霓舞,来了。”

  落英一听,立刻抬头望去,又失望而回,“墨九叔,莫要跟我开玩笑,这位姐姐哪里比得过燕北。”

  “哎,落英你尚年轻,这霓舞退回二十载,也是艳冠摆都城的绝色,我们隐巢姑娘的舞,都是她教的。燕北便是其中之一。”

  “是么!”落英又抬头仔细看霓舞,不觉入了迷,“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墨九自斟自饮一碗,“你们年纪小,不懂。”

  “墨九叔找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墨九身后站着一个清秀俊郎的男子。

  墨九转过头,“哦,灵华来了,来,坐。我给你引荐一下,这是……”

  “落英,燕北跟我说过了。”灵华对着站起身的落英深鞠一躬,“小的灵华,有礼了。”

  落英一把拽过灵华说道,“我原以为灵华是个老头子,却不想是个俊俏的后生。来,一起喝酒看舞。”

  灵华挣脱落英,笑道,“喝酒就不了,我看病不沾酒,燕北还在八星帐等着,这就回了。”灵华恭敬的跟墨九和灵华一鞠躬,转身就跑了。

  落英怅然若失的看着灵华的背影,怔怔的自言自语,“燕北都已入了他的帐?”

  “落英,佳人不可唐突,喝酒,喝酒!”墨九一边灌落英酒,一边派人整理新搭好的青围帐。

  “墨九叔,”落英有些微醉,“等我回去,就派人把你们都接过去,燕北,灵华,你,都入我狐堡……”

  “一言为定?”墨九笑问。

  “那是自然,等躲过了……唉,不说也罢。”落英突然封口,放下了酒碗。

  墨九又给落英倒满,“沙洲军?”

  “唉,祁归来就是个怂包,我狐堡能有今天的模样,多亏了他祁归来,将来,他老子死了,这江山……”

  “来啊,快扶落英回青围帐!”墨九打断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落英,两个壮汉赶紧背起落英,朝青围帐走去。霓舞从旁经过,看了看面色红润的墨九,“怎么样?”

  “坐。”墨九又给霓舞倒了一碗酒。

  霓舞小口嘬着,“这酒莫不是下药了,才喝一碗就像上天了。”

  “呵呵,这酒三碗吐真言,舞三娘你还差一碗。”

  霓舞笑着放下酒碗,“那你岂不是已经烂醉如泥了?”

  “烂醉谈不上,醉,肯定是醉了。”

  霓舞上前拍了拍墨九的胸口,“这里到底装着谁?”

  墨九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昏倒在地。


  (https://www.daoxsw.cc/bqge211921/132997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