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灵魂穿越者的吻手礼】
【1】
傍晚,远远地扎根在土里、美丽的松茸饱满鲜嫩地立在眼帘里,白色的菌柄被切断成“砖石”垒砌在四周,建筑了美轮美奂的蘑菇之堡。不计还在干活的侍者,眼下就在道路两旁站立了两排,有二十之数,穿戴十分华丽的蜜糖夫人出来迎接我,原来是一只女人脸蜜蜂身子的生物。
蜜糖夫人笑着拉着我到屋子里坐下,让人拿了好多的糕点之物,欢快地说:“穿过三重世界有没有很艰险,等你很久了,好在你终于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趁蜜糖夫人摆放茶点的时候,自顾愣神地打量着城堡里的摆设,宝石的物件琳琅满目,钻石镶嵌的吊灯也极为璀璨耀眼。
我这人原本就不会说话,寒暄什么的,接过蜜糖夫人递来的奶茶,搭着她的话,越聊越尴尬。蜜糖夫人倒是没介意,继续说着:“啊,时间还早,下一次开启幻境之门可有的等了,白估计又沉睡了。你今天好好地歇息一下,等明天我再跟你详细说说第五重世界的事情。在那里你会见到白,那么到时候你就能救她们了。”
我惊讶得很:“夫人,您是说白她们被关在第五重世界?”
蜜糖夫人笑着,神秘地说:“确实,但实际来说,牢笼的设计者并没有想到会有中间的两层世界,他们只设计了前两层和关押白和玛丽她们的那一层,中间的两层是白通过魔法糅合进来的,他们察觉不到。你可以理解为有一间三层的屋子,白在后院打造了一个隐形的楼梯,而这个楼梯就是你穿行而来的彩虹国和小人国了。”
我疑惑着:“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两个世界的人不去救她们呢?为什么不出去通风报信呢?怎么知道她们还活着的?”
蜜糖夫人解释着:“别着急,慢慢问。好了,为什么小人国不去救她们,只因为我们也不过是在魔法世界的夹缝中艰难生存的种族,没有那种能力。至于彩虹国度嘛,他们自己都没脱离强敌的进攻,就更别谈去救白了。我们这两个国度大部分人只有低阶的魔法,要不是人类魔法一族的援助,尤其是穆里吉亚家族的帮助,我们说不定就消失了呢。”
我认真地点头,听着蜜糖夫人继续讲着:“至于通风报信嘛,白通过术法将我们秘密地隐藏在这里,也是为了救我们,当时我们的世界差点就被邪恶之徒发现了,那些人会将我们捉去,当作玩偶贩卖给他人。所以,我们的世界是封闭的,也没有人会去尝试打破这个壁垒,那将会带来灭顶之灾。”
我想起曾经听闻过的只言片语,若克里夫好像说过有小人芭比繁育场什么的,不过我没什兴趣,没太关心这事:“确实很可怕的样子呢。”
蜜糖夫人笑着,叹了口气,出神地看着泛着水汽的茶杯:“就即便是这样,彩虹国度的战争也只是缓和了二十多年,后来还是被邪恶势力顺着魔法的轨迹入侵了。至于白,被血族之王抓住后,其实是有慢慢积攒了些魔力的,可以自己报信,只是在我们召唤她时,她选择了施展保护我们的咒语,将我们隐藏在这个世界中,后来就陷入了昏迷,也有断断续续地清醒过来。每次当她清醒,‘楼梯上’的幻境之门就会打开,在外婆塆,离这里不远,明天就带你过去,我们已经在那里搭建好了你住的小屋,到时候你就住在那儿。”
断断续续地清醒?我想起了几次被救的事情:“那……血族之王抓住了白,为什么没有杀她?”
蜜糖夫人深沉地看着我:“血族之王不会杀白,因为他也被反叛的巫师关押了起来,他的专属巫师柏希,被血幽灵组织通过魔法控制了,导引了已故的白派魔法师的灵魂进驻。巫师们用他的血液维系着这个异界时空作为诱捕有着古老血统血族的陷阱,与白、玛丽、森林之子,四个人一起成为六芒星阵的消耗品。”
我闷闷地想了会:“虽说有血族之王,玛丽、白,还有那个森林之子,但这样的能量远不足够支撑起这样的魔法,做个魔法核心的基底还是可以的,除此肯定还有别的。”
蜜糖夫人点头,极为担忧的神情:“他们控制了一位收割灵魂的死神,凭借这样偷来了所有在血城里死去的魂灵,灵魂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如果用作能源的话。”
我想起了双灵巫师的事情,想起了翠迪和Yoda,点头:“我也见识过双灵巫师的实力,能够闯进血族内城的异界时空,这是普通的魔法师做不到的,那么确实灵魂的力量不容小觑。而且内城既然用魔法封锁了时空,那么死神是无法进来的,灵魂无法收割,却没有恶灵肆虐游荡。天,我真傻,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思考这一点。所以,血城内部应该已经有奸细了……默默地操纵着灵魂收割的事情,借王族的手杀人,却获得更大的渔利……最后将血族一网打尽?也或许本身就是王自己的主意,只是后来自己也搭了进去。”
蜜糖夫人叹了口气:“血族之王是不是这样做过,我不清楚,不过白派巫师确实是这样在努力,致力于瓦解血族的帝国。”
我的心情难以平复,许久都觉得惶恐得很,半天理不清思绪,怔怔地想着:“现在才杀我灭口的话,证明这个人不可能是巫师团的人,毕竟巫师团很早就知道白在我灵魂里结下魔法印记的事情……但是血城里魔都有成千的巫师,巫师团也不过才百余人,这个范围也没有缩小多少。”
【2】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外婆塆,绿荫成林,水涧环谷,群鸟翩飞,细碎的小花开满了草地,依树造起的森林小屋极为温馨。一位极为优雅的奶黄色海马仆从早早地就立在门边等候着我们,眼神温柔得很,蜜糖夫人说这里的小屋一直是他在照料,另外也负责守护幻境之门。
我一身骑士装扮跳下了马车,克莱维穿着一身造型别致的白色西服,缓缓地移了过来,半身鞠躬。眼前的他完全是一只雄性海马的样子,没有人类的手脚,活动操作全靠魔法。
蜜糖夫人打趣着说,在收到画像之前,她一直以为着白派来拯救世界的彩虹骑士应该是个男人,所以派了克莱维照顾这里。没想到白竟然派了我来,彩虹八子里面本来有阿莉朵是个女性就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穆里吉亚家族派来的也是女性。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彩虹七子的战斗中,也只剩下阿莉朵还在顽强战斗着,女性倒是比男性厉害呢。
我尴尬地笑着,毕竟女性里面还有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弃权了呢。我也才知道那架飞行舰艇是彩虹国的“新闻”投送器,通过投放装有魔法粉末的弹匣,在墙壁或者地上报道新闻时事。大概是因为最后一次工作的缘故,一弹匣的粉末都用来播报最后的战况了,大大的字占据了整个幅面,也没有变换页数,换在平时是和普通的报纸版面一样的,还会闪动地更替页面。
所以,彩虹国的民众应该是很难过的了,单单从对“无名氏弃权”这几个大字的醒目制作就知道了。然而雅格利?兰乌他们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我,没有多少责怪。老实说,那些想掐死我的,是没有出席聚会吧?
不过在萨维托家族的巫师不可以使用历任家族巫师力量的前提下,包括穆里吉亚家族在内,根本就没有人其他人可以撇下保护契主的任务,来这个世界担任这个什么彩虹骑士了。而在我眼里强大的魔法阵,若克里夫也说可能是储存了上述的魔力,所以不管怎么样,赶鸭子上架也只能是派我来了。
可是这件事情,谁会知道啊,若克里夫从来没跟我讲过,芬一行的巫师也从来没露过面,更无从讲起了,说不定他们是真不知道呢。
谁会知道一个吸血鬼要干巫师的活啊?虽然我现在会一丢丢魔法,但是我也只能炼个石头啊,还是我自己的兴趣,不然我就是一个怪胎吸血鬼呢!
克莱维魔法幻化的透明手伸了过来,蜜糖夫人笑着说克莱维要行吻手礼,随后略微惊讶地问我是否出身王室,而且已婚。我闷自想了一会,嗯,如果要追根溯源来说,确实是嫁给了必兰,也算是王妃。
吻手礼过后我问着克莱维如何知道的,克莱维温柔地笑了说因为他是灵魂的穿越者,能看到我身上发生过的王室婚礼场景,很美丽,他甚至说出了必兰的名字。
我吃惊得很,蜜糖夫人却笑了说克莱维能看见的,都是被祝福的婚姻,像天鹅一样的纯美爱情,相伴终生,不离不弃。
我怔怔地问着:“如果一方死了呢?”
克莱维沉下了脸色:“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定是为之守节,终生孤独。”
终生孤独?我第一次认真地回忆着弗云成长的时间里关于楼芦蒂斯王的消息,必兰确实没有再娶。
傻瓜啊,以他不羁的个性,怎么可能忍受百年孤独。
那一瞬,忽然仿佛世界褪去了颜色,失去了温度。
心头难以忍受的愧疚感包裹住了我,我对蜜糖夫人和克莱维说着抱歉,魂不守舍地走了很远,到了小溪边,瘫坐下来。
我想起了那个夜晚,绿藤勃发的花园大道。
我想起了必兰问的那个问题:“愿意和我在一起,共度一生吗?”
我想起必兰无数次地说起,我爱你。
可是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从未回应。
多么薄情?
所以,必兰才是那个在情爱里伤得最重的人吧,我甚至都没有体会过他的心意,虚伪地以自己的方式接受他,又推拒他。
可必兰要的又何曾只是肉体,而我却一直一直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对得起他了,对得起那份婚姻。
哪怕是在拯救锡兰的那天,在生与死的博弈之间,我也未曾想过要为了必兰活下去。死,只是一个我顺应了茜茜安排的选择,大约是因为对锡兰的歉疚,对茜茜的歉疚,对家族屠杀无辜王族的失望。
哪怕当时我有一点考虑过必兰,又怎么会落到那样的境地……
是我自己支走了银甲侍卫,是我自己落入了墨的掌控。
我催眠着自己被挟持了是命运所致,可是又何尝不是我的选择,最愚蠢,最不负责任的选择。
我哽咽地自言自语:“傻瓜,你并不会执着于看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待我会这么特殊呢……”
傻瓜啊,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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