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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战争?WTF】


  【1】

  深夜,

  房间里的物件拖着黑影静静地伫立着。

  偶尔,风起,

  撩拨着那些纱帘如水般轻轻地荡漾。

  他睡着了,

  也或许是假装睡着。

  面向我侧卧着,

  极尽安宁的摸样,

  毫无防备。

  可能是假象。

  这家伙可以打上很多标签,邪恶,古老,灵魂缺失,还有其他好多坏的,呃,好像吸血鬼本身就是这样的。

  ……

  半抱着膝盖坐在一旁打量着他,迷迷糊糊地断片睡去,迷迷糊糊地断片醒来,脑海里天马行空地跑着各种想法。

  不由地,我想,数千年在遇到她之前,他是什么样的。

  某个午后的树下,当阳光打在他身上,奇妙的光影呈现了无比烂漫的样子,恰好被她看见了,吸引了她。

  纯白,疏影,青草,发香,四目交接……

  也许并没有什么烂漫的树下少年,也许,他们本就是在邪恶的事件中被彼此吸引的。

  凶器,鲜血,尸体,狞笑,四目交接……

  踱步走了出来,晃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后宫门,我绕过守夜人挤出了门,门缝里飘出的光衬得夜幕更暗了些。

  没有人去讨论评议为什么将血族主城建立在这样的环境里,答案却早已深刻进那惨白的肤色,又甚至于魂灵。

  从王族宫室那处抬出了十数红袍戍卫,远远地还能瞧见掩在尸体上的白布浸染着的污血,在空气里涤荡开那新鲜的血气。

  如果这些死去的血族在外界,那么场景也会是相似的,只是他们是捕食者,而人类是这些担架上的猎物。

  我想起了凉城,想起了那些鬼扯的试炼,这个时候我思考着费斯以前说过的那句话,没有真正的正义,有的只是族群的利益。

  而对于人类来说,他们都是非正义。

  杀戮,牺牲,对强者的敬畏,对弱者的怜悯。

  现在的局势好似诸侯抗衡国王,这样反叛的举动历史上大约是输赢参半的。而今我觉得即便是各地诸侯都有愤恨之意,也未见联合起来就能够推翻威佛尔一干王族。

  救玛丽,玛丽,玛丽。传说中与她亲近的那些奇人异士,想着再怎么强大,我担忧着大概也并非善类的样子,当真是乖戾邪恶之徒我们又能指望什么呢。

  事实上渐渐地我总在想会不会输定了,毕竟比较起来,资源、信息和人力方面王族可从来都是处于垄断地位的。那么怎么赢?

  !为什么要抗衡,战斗,这些和虚无时空比起来没有意义的一切?在永恒的生命面前逊色的一切?

  即使真的推翻了血族王权,在这之后,血幽灵组织怎么办,其他敌对超自然体怎么办?没有中央力量的强大对抗,血族不就如一盘散沙暴露在他们面前了吗?谈什么推翻王权,种族延续也成问题。

  隐隐地,双灵巫师、褚尼杜问我选择做巫师还是血族什么的,甚至若克里夫不愿意让我介入寻找玛丽,加速这场复仇之战一系列的种种,更好像一种暗示,暗示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在谋划。

  到时候我要怎么选择阵营,难道我不可以既是吸血鬼,又是巫师?鬼知道我这种情况要怎么分类,就连DNA也不是非男即女,双性人比比皆是。更何况,吸血鬼的身份不可逆,难道又要渡灵?

  所以,即使我无法选择地成了混血,在那些狂热份子眼中,恐怕选择两边就是什么都不选吧,不选等价于背叛和敌对,然后消灭掉我。永生锁在地牢里、仓鼠笼子里,或者变成玻璃瓶里果冻一样稀溜溜的一滩、架子上混迹于成堆诡异的布偶娃娃什么的。

  WTF?可是,智商捉急的我要怎样阻止这一切?怎样?

  并且自从我想起了一切,我更想做一名巫师,只要足够强大,几乎无所不能,那之后我要逆转威佛尔的诅咒。

  这几天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总会回忆起楼芦蒂斯王都一战,血流成河的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我害怕那样的事情会又一次发生在一切我所关心的人身上,然而额前的印记正不断涌现惨死于王族尤其是威佛尔手下的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杀戮早晚会把那样的一天拖到我的眼前。

  确实我无法为威佛尔开脱什么,纵然曾彼此相爱,也无法洗白现世的他俨然是个变态的事实,更不提残忍的杀过行径。

  内心深处,也无法挥散数次被他强.暴的阴影。多么矛盾啊,深爱他,怕他,可怜他。

  【2】

  花园里EAT寻宝似得挖着宝石大快朵颐,鼓囊着嘴巴说着谁那么傻把宝石藏在这,吃了可不怪它。我尴尬地抓着EAT和它紧握不放的那半颗宝石迅速藏匿,躲在厨房隔间的草垛里。

  我满脑子疑问地打量着宝石切割机EAT:“宝石那东西真的好吃?咬下去是什么感觉?你牙齿是什么做的?这么说,你这牙口该是能打洞了?”

  EAT摇晃脑袋,打着饱嗝:“你怕不是个傻子呢?魔法呀,魔法呀,好吃得很呢。”

  无语。

  “你万一偷拿了某个可怜人的换命钱,那我们犯的错就大了呢。”我捏了捏它柔软的耳朵,脑海里想着说不定真是换命钱,指着这些逃离这个永夜之地的:“以后,还是得辛苦你去乱葬岗翻吃的,毕竟死人的钱是花不出去的,我们拿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可是这里的珠宝就不一定了。”

  EAT打了哈欠,眯缝着眼睛看我:“活人活动的地方的东西就是活人的?说不定那人死了,东西在这呢?”

  我哭笑不得地捧起它:“你不可以这样说话的,在人类社会里面,这就需要留点口德了。”

  “我走了,你自己可机灵点吧,早点学会炼石术我可就不至于到处找吃的了,你们人类社会不是有句话,叫‘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吗’。”EAT抖了抖身子挣开了我的手,溜下了膝盖,滑到我的脚边,回头对震惊中的我说:“比起我上一个主人,你可真是蠢到不行了。”

  我讶异于EAT跩的那句古言和标准的中文,曾听它说过一次上一个主人是个博古通今的存在,窥见于EAT这冷不丁冒出的话,当真是可见一斑了。

  循环往复,浴火重生。

  不死不灭的存在,如果会失去记忆,这样的存在和有寿限的人类,和其他的生灵又有什么区别。但如果记忆没有缺席,恐怕世间珍贵的欢愉倒会缺席了。永恒时间里的别离之痛,听说能够承受而不经历一场剜心剔骨的疯魔之人极少。

  威佛尔不知道EAT的存在,关于他们两个还是否记得彼此这个疑问,我不想去找寻答案。反正EAT早已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与我之间也只不过零星的感应。三个人的故事里,只剩下我还挣扎于那刻骨铭心的回忆,等待时间的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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