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夜半哭声
老人说，乌晟前段时间刚刚接了一单，去了贵州那边，算算日子也该快回来了。
长青爷点了点头，说那就打扰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当晚就在老人家住了下来。
后来长青爷告诉我，老人姓尸，尸体的尸，叫尸十三，
我问怎么还有姓尸的，名字怎么那么奇怪。
长青爷说，老人这一脉赶尸不同于其他的赶尸匠，他这一脉先是将死者的尸体养成普通的僵尸，然后用驱魂铃催赶。他这一脉有个规矩，就是接手了这一行，就算半个死人了，无论之前姓什么，都改成尸姓，听说这样，在深山老林赶尸的时候，一些阴物便会以为赶尸人也是僵尸，不会生乱，算是求个平安的寓意吧，至于十三这个名，则是表示他是这一脉赶尸匠第十三代传人。
而那个叫乌晟的，长青爷估计他出门在外用的应该是尸十四这个名字。
尸十三老人这里每天通电，所以点的还是那种昏暗的煤油灯，太阳还没下山我门在这里就已经吃完了晚饭。
吃别人的住别人的，本就不好意思，正好闲着没事说以，我和铁子自告奋勇的帮老人将碗洗了。
等给我们刚出了那破旧矮小且昏沉沉的厨房，就见尸十三老人走了过来，将两个黄符纸折成三角状的挂件分别给了我们，他让我们贴身放好，然后操着一口半方言半普通话的语言跟我们说：山里蛇虫蚁兽多，睡觉的时候把这个戴着，那些东西就不敢近身。
闻言，我和铁子就将这东西戴在了脖子上。
尸十三老人见我们戴好，点了点头，然后又跟我们交代，要上茅房的话到屋里上，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我不知道，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就算老人不交代，这里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处都是丛林，我也晚上不敢出来啊，谁会没事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山里乱蹿的。
我和铁子两个人住了一间很狭小的房间，之前是对方杂物的，下午才被清理出来。至于长青爷则住在了那个叫乌晟的房间。
晚上的时候，长青爷交代我，睡前，最好念几遍之前他交给我的法决。这湘西，自古便是天然的养尸地，尸阴之气重，怕引起我身体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尸毒。
对于长青爷交代的事，我都很上心不敢马虎，假寐在床上，口中一直默念着那段法决。
一时间我也忘了时间，反正应该有两三个小时吧，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所以我就准备睡觉了。
旁边铁子打着雷鸣般的呼噜声，震的我翻来覆去睡意全无，脑子里有想念起家里的父母和爷爷，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可刚刚睡着，半梦半醒间，我陡然听到夜深人静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刚开始我以为是在做梦，并没有在意，可渐渐的那哭声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喊声。
就像就像是谁家有人去世了，在哭灵堂一样。
一刹那，我就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我在黑暗中，倚在床头仔细侧耳倾听，的的确确听到了哭喊声，并不是错了或者做梦。
哭喊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便是一阵奇怪的念诵声，听得不是很清晰，若有若无，像是那种法师超度的念经声，每一音节都低沉模糊快速。
再后来好像是起风了，我听到了一阵阵树枝摇曳的声音，以及风吹进屋子的呼啸声，盖过了那念诵声。
我听了一会，心中猜测，应该是寨子里谁家的老人晚上去世了，正在办法事吧，所以也没继续在意，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耳朵，睡了过去。
可能是睡不习惯吧，早上很早我就起来了。
一起来，就看看到尸十三老人坐在木墩上敲着旱烟，正在那抽着呢。
老人看到了我，对我笑了笑，指着厨房的方向，说早饭做好了去吃吧。
我想起了昨晚的那阵哭喊声，于是走了过去问老人，寨子里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老人先是愣了愣，停下了抽烟的动作，一脸哀伤的指着山下道：”昨天，我的老友走了”
看到老人一脸哀伤的坐在那看着山下发呆，我没有去打扰他，往厨房走去。
老人看上去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了，他的老友年纪也不会相差到哪里去，其实过了八十，去世了就是喜丧。人生老病死谁都有那一天。
如今已经是秋天了，日短夜长，加上此时还早，厨房的光线还不是很好，我刚走进厨房，陡然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吓的我浑身一哆嗦，定睛一看，原来是长青爷在吃早饭呢。
在吃早饭的空档，我问了长青爷昨晚有没有听到哭喊和念诵声，长青爷趴了一口白粥，慢悠悠的道：“那诵的经文并不像是超度亡者，反倒是像在驱邪”
我吃了一惊“驱邪？“
长青爷点了点头，说“那人应该不是自然死的，寻常超度亡魂口中默念经文，这是念给亡者听的寓意超度往生，而驱邪，则需要念诵出声，因为这是念给阴灵听的寓意驱赶震慑，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厨房的光线一暗，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是铁子。
“怎么起的这么早”我随口问了句
他盛了碗粥，坐到我边上边喝边口齿不清的说：“哎，别说了，我做了个怪梦，梦到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老头，突然从棺材里跳出了一直人脸黑猫，当时就把我给吓醒了。”
长青爷一听这话，立刻叫铁子把手伸给他看，铁子不解其意但还是放下了筷子，将手伸了过去，借着从门口投射进来的光，长青爷看了看铁子的手掌后，突然脸色一变，刚说了句：“不好”
这时，陡然从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我们走了出去，见一个中年人站在尸十三老人的面前，神情恭敬的说着话，虽然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可以听得出那个中年人的语气带着恳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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