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这厢程嘉欣为程盼奶奶的事头疼不已，那厢毫不知情的程嘉树激动的差点拆了整个寝室。
这简直是本年他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简直比当初知道被南明大学录取了还要高兴一万分。
他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那种快乐。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话来表达他的心境，他只能不断地重复：“她也喜欢我！”
苏岩他们不在寝室，没有人能够分享他的快乐，他只能趴在床上，用被子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尖叫声太大，吵到了隔壁寝室。
尖叫过后，人有些缺氧，眼前一片漆黑，时不时的还闪过几颗星星。
像是在庆祝他心想事成一样。
他的心里好像卯着一股劲，这股劲在不停的告诉他：‘立刻，马上去向程盼表白。’
心里的那股劲像是正在燃烧的火被浇了一勺油一样，越烧越旺，简直快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了。
程嘉树脚一蹬，跳下了床，直往外面奔去。
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昏黄路灯下渐渐的多了许多成双成对的人，个个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姿态亲昵。
如果说之前是一小勺油的话，那这个场景应该就是油桶倾倒了下来，瞬间就将他的理智焚烧了个干净。
一排排的绿树从他身边掠过，绿色的影子与暗黑的夜融在一起，显得神秘不已。
程嘉树好像感觉不到疲劳一样，一口气直接支撑着他跑到了校门口。
南明师大的校门就在不远处熠熠生辉。
也在程嘉树的眼中闪闪发光。
夜已经很寂静了，程盼寝室楼下除了一两个缠绵的情侣，再无他人，就连平时一直会跳广场舞的宿管阿姨都没见人影。
程嘉树粗喘了几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嘴边飘出，很快就消散了，不见踪迹。
待他喘匀了气，伸出了一直攥着拳头的手，往口袋里摸去，想要从里面掏出手机。
这一摸，才发现坏了，刚才跑的太突然了，手机忘记了带上。
程嘉树拍了拍外套，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做喇叭状合在嘴边，仰头朝楼上喊：“程盼……程盼……盼盼……”
突然出现的叫喊声一下子惊到了门口缠绵的情侣，他们正是情浓意蜜之时，忽然之间被打扰了，都不约而同地骂了句‘神经病’。
程嘉树脑子处在兴奋上，已经自动的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只是不停在朝着楼上喊。
渐渐地，两边的寝室楼上探出了一个一个的脑袋，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望着楼下。
原本还搂抱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情侣坚持不下去了，匆匆道了别。
程嘉树不为所动，接着喊。
阳台上的脑袋越来越多了，但程嘉树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
***
今天晚上难得没有安排，程盼吃了晚饭就拿了本书去了图书馆。
普通话和四级的号角都已经吹响了，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自然是要为这两个考试好好准备一番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到期末，图书馆里的人并不是很多，程盼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沉浸到书里面去了。
南明师大的图书馆从外面看是一个大大的矩形，但到了里面才发现，其实它的构造是有些仿四合院的。
从图书馆的正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很大，大约占了整个图书馆的一半，大厅的左边是自习室，右边则是玻璃门，在两间自习室的过道处有一个通往楼上的楼梯，楼上的规格则不像是一楼，它是中间什么都没有，四周全是自习室。
到了晚上差不多要关闭自习室的时候，阿姨就会先关掉几个没有人的地方的灯。
程盼坐在角落里，缩着小小的一团，不仔细望的话，很容易忽视掉她。
等她抬起头来，阿姨已经把她头顶的灯关了，只有最靠着走廊的灯在亮着，照的并不清晰，模模糊糊的，就像是她的心一样。
程盼收了书，将凳子挪到了桌子底下，心事重重的走出图书馆。
有事可做的时候她并不会总是想起程嘉树，但是一旦停下来了思考，让脑袋有了休息的时间，这被她刻意埋到大脑最底下的烦恼全都冲了出来，将她的大脑搅得一团乱。
图书馆去往各个寝室的路上到处都是人，勾肩搭背的、嬉笑追逐的，全都快乐极了。
程盼看着这些好似没有烦恼的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快要到寝室的时候，程盼偷了个懒，抄了条小路。
小路边上种着许多高大的树木，白天的时候，大家总喜欢走这里，茂密的可以将头顶上灼人的阳光挡住，但到了晚上，人就寥寥无几了。
树木密了，枝枝叶叶多了，能通过空隙透下来的月光就少了，小小的路上黑影彤彤，远远望着有些瘆人。
程盼摆了摆头，赶走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专心致志的走路。
待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猛然发现原本应该很冷清的寝室楼站满了人，并且不停地吆喝着什么。
她侧过身，想闪过旁边的人进入寝室。
但还没等她进去，她耳边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并且这个熟悉的声音还在喊一个自己熟到不能再熟了的名字。
程盼猛地回过头，双眼扫过寝室楼门口的一群人，很快就将犀利的眼神锁定在了程嘉树的身上。
高高瘦瘦的男生在一群可爱苗条的女生堆里实在是太显眼了，何况他还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卫衣。
这件衣服程盼并没有见过程嘉树穿，可能是新买的，但是穿着还是很显精神的，皮肤白里透红的，一眼看上去竟然比不少女生还要白。
程盼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打量的眼神，程嘉树就像是感知到了目光一样，偏头转向程盼站的方位。
主角的眼神转了位置，围观者的眼神也跟着转了。
喊了这么久，女主角终于出来了。
程嘉树的眼睛熠熠生光，亮晶晶的，定定的望着人时都能让人轻易的就感知到其中的灼热。
程盼乱了好几天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好像已经猜到程嘉树可能会讲些什么了。
她像是被巫女使了魔法，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望着几步之遥的人逐渐向自己逼近。
周围的一切好像也被施了魔法，变成了慢速进行。
她眼睁睁地看着程嘉树抬起脚放下脚，一步一步的靠近，慢慢地自己由平视变成了仰视。
以前她从未觉得程嘉树的身高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压迫感，但是今天她真的深刻体会到了两人的身高差距。
这差距带来的压力让她已经没有办法将‘有什么事？’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表达清楚了。
她结结巴巴的问：“你……有……有什么……事吗？”
程嘉树激动的一把握住她的手，几次张开嘴想要把早在喉咙口的话说出来。
程盼挣了挣，没有挣开，换来的是程嘉树锁得越来越紧，她嘶了一声，很轻，但是程嘉树立马就松了一点力度。
程盼不再强求，任由他抓着。
只是在他开口前说了句“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
这里人太多了，寝室门口的，楼上走廊站着的，全都睁着大大的八卦眼。
要是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两人，这一定是最好的见证，但放在她身上就是压力。
程嘉树懵懵的，不知道程盼会将他带到哪里，但他还是任由她领着路。
寻常这个时候程盼总是觉得路上有点冷清，但还是等到今天她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天时，好像全校的人都出动了一样，根本没有一个地方适合谈话。
没办法，她只好往之前走的小路那里走。
那里够黑，不管待会两人说什么，闹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认出是谁在那说话。
两人站定了，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
一时间都默默无语。
空气好像静止了一样。
程盼率先打破沉默，她抿了抿嘴，主动开口：“说吧。”
“嗯……”程嘉树松开又握紧手里的柔荑，手心已经出了汗，粘粘的，像是在说我很紧张。
他舔舔唇，半晌才说：“我喜欢你。”
声如蚊呐，若不是程盼一直在屏着呼吸的听，一定会错过的。
但正因为她听见了，她才觉得握着自己手的掌心像是烙铁一样，她转了转手腕，卯足了劲想要抽出手。
但是程嘉树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重新张嘴说：“我喜欢你……”并且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到后面已经是扯着嗓子在吼了。
程盼生怕他在将那群无所事事等着看热闹的人引来，急忙踮起脚，捂住了程嘉树的嘴。
她轻轻地说：“我知道……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我不喜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低着头的，她不会说谎，张嘴就会泄露自己说谎这个事实，所以她只能低着头自欺欺人，祈祷自己可以骗过面前的人。
程嘉树若是没有从程嘉欣那得到确切消息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忽悠了过去。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松开程盼的手，改为握住她的肩，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胡说。”他生气地说，“你明明就喜欢我，我知道，你不要再狡辩了。”
掷地有声，不容怀疑。
朦朦胧胧中，程盼看着程嘉树坚定的面庞，也不再纠结喜不喜欢的事，直接承认了，但还不等程嘉树绽放出笑容，紧接着补上：“是，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程嘉树想问为什么？
但程盼没让他开口，径直列出了一条条理由。
“首先，我比你大。”
“其次，我们一直是姐弟相称的，叔叔阿姨也一直是将我当作女儿的，我们在一起，他们会接受不了。”
“再次，我们是一个姓的，是有亲戚关系的，要是按着辈分排的话，你得叫我姑姑。”
“其实有的时候你觉得你是喜欢，但冷静一段时间在去看，你会发现这只是一个因为荷尔蒙爆发才产生的小火苗，它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并不足以支撑你考虑其他。”
刚开始程盼还只是说说而已，但她自己越说越觉得这就是事实，原本还因为程嘉树的告白雀跃的心跳慢慢地降了下来，脑子也越来越冷静，看向程嘉树的眼神也越来越暗淡。
程嘉树想要张口为自己辩解，但还不等他说，程盼又重新开口。
“更何况，你现在才大一，后面还有好多优秀的女生等着呢，不要太早做决定，不然到了以后后悔的时候，伤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说完，程盼转身，不再看身后落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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