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说了晚安后,陈淼并没有入睡,她躺在那,偶尔胡思乱想些什么偶尔又放空,大概到了三点,她才有了些睡意。
早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发现戚成木已经穿戴好坐在沙发上。
戚成木抬眼冲她笑笑:“早。”
“早。”陈淼揉着眼睛,迅速爬了起来:“几点了?”
“快十点了。”
陈淼边套毛衣,边懊恼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也刚醒。”
“你什么时候走?”陈淼穿上棉袄,低着头拉拉链:“你要带什么东西吗?”
戚成木见她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禁不住笑道:“我都弄好了,你不要急。我跟我爸说了,让他晚点再过来。”
陈淼低低地“嗯”了一声,揉着太阳穴,起身走到卫生间里洗漱。
戚成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以后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所以他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陈淼顶着水淋淋的脸,坐在戚成木对面,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牛奶,没打算喝,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戚成木低头搓了搓双手,正打算说点什么,陈淼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戚成木一怔,呆呆地看向她。
陈淼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昨晚睡不着觉,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很奇怪,我以前老是梦到小时候的事,后来,我开始梦到你,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是不大好的。”陈淼顿了顿,继续道:“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因为经常想你,才会在梦里见到你。”
戚成木目光呆滞,似乎被她这一番话给震惊到了。
陈淼握紧他的手,他的手对于她来说有些大:“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说完这话,陈淼深吸了口气,忽然探过身,颤巍巍地在戚成木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坐回了床上。
一切都来得太快,戚成木傻傻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做何表示。不用说,他现在肯定面红耳赤,他觉得自己在发烧,浑身烫得厉害。
陈淼咬着下嘴唇,心里发虚,偷偷扫了眼戚成木:“我,我先走了,再见。”
她刚一起身,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戚成木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环抱着她。
陈淼靠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通过她的耳朵,抵达她的心口。
戚成木俯下了身,在她耳边颤声道:“陈淼,谢谢你。”
——
陈淼从医院出来,一路奔赴考场,进行本学期最后一门的考试。
她绷着根神经,机械地阅读着题目,直到落笔交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呼吸畅快。
陈淼肚子很饿,但又不想绕道去食堂,只好在寝室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个面包。拆开包装袋狼吞虎咽之际,她忽然想起了戚成木的嘱咐,不由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解决完面包,陈淼正好开锁进寝室。屋子里没人,吴静怡还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张玲玲前两天就已经考完试回家了。
陈淼闲来无事,开始整理东西。即使一年没回东浦镇了,她也丝毫没有一点儿思乡心切的感觉。那个家里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无所谓,除了陈美霞没人期盼她回去,她本来已经找好了寒假工,但陈美霞打来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劝她回去。
电话那头陈美霞眼泪都要掉落一升了,哭得陈淼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她不是不想见陈美霞,只是不想在那个家里见。最后,她实在招架不住陈美霞的眼泪炮弹,推掉寒假工,在网上买了最晚的一班火车票回去。
陈淼整理完行李箱,开始收拾书架,她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书一并拿出来摆好。结果在摆放的过程中,她竟然发现了自己原来的那本灰色笔记本。
陈淼停下手里的动作,纳闷地坐在凳子上,翻开了笔记本。
窗外天阴,又下起了小雪。
屋内点了盏橘黄色的小灯,陈淼翻到最新一页,愣愣地看着那里多出来的一段文字。
[
乌拉拉像只断了翅膀的蝴蝶飘落了下来。
她没有摔在地上变成一堆碎骨头,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乌拉拉张开眼,看着满脸都是长毛的怪物,吓得脸都白了,她颤抖着双唇:“你,你是谁?”
怪物有双像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他仰天长叹,露出完美无瑕的下颚骨,眼眶里流下了珍珠般泪晶莹剔透的泪水:“我是成材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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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陈淼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材王子?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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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乌拉拉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天啊,你就是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笑起来就可以迷死万千少女的成材王子吗?不,不,我不相信。”
成材王子叹了一口气,忧郁地看向天边的晚霞:“唉,三年前,我每日用功学习,导致脱发,便开始用起了女巫牌增发剂,结果头发越长越多,越长越长,最后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乌拉拉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秃了的发际线,露出幸福的笑容,还好,她没把那瓶增发剂用在自己头上,也没有告诉别人,她的外号叫女巫。
成材王子摇了摇头,不愿让眼泪留下来,他是个王子,他怎么可以在女孩子面前掉眼泪。
“哇~”乌拉拉伸手接住天空中飘落的白色薄片,:“下雪了,好美啊。”
“那不是雪,是我的头皮屑。”成材王子皱起刀切似的眉毛:“作为王子我给这个星球丢脸了。”
乌拉拉伸出食指摁住了他的嘴:“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虽然你嘴唇比香肠还厚,说话时有口臭,牙齿上有菜叶……”
成材王子深情地望着她,这个女人好特别啊,她竟然发现得了自己这么细致的伪装,她果然非同凡响。
“你叫什么名字?”王子问。
“乌拉拉。”
“好的,乌拉拉,你愿意跟我走吗?”成材王子蓝宝石般的眼睛在发光,差点刺痛了乌拉拉的心。
乌拉拉捂着眼睛,幸福地问道:“我们去哪?”
王子露出邪魅的笑容:“去卖增发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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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淼嘴角抽搐,戚成木这文采,堪称一绝,她自愧不如。
她又往后翻,后面一整页写着三个字:
“水晶球”
陈淼疑惑地拿起桌上的水晶球,仔细观察球里面的世界,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她试着旋开水晶球底座,只听哐当一声,里面掉出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陈淼打开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用这把钥匙打开图书馆5楼右边走廊里那个贴着302的柜子。”
陈淼想也没想,抓起纸条和钥匙,跑出了门。
下楼时正巧碰见了吴静怡。
吴静怡拦住她的去路:“你去干嘛?”
“拿东西。”
“拿个东西有必要这么急吗?”
陈淼胡扯八道:“快递在等我,总不好让人等着吧。”
“那也是。”吴静怡决定给她放行。
陈淼头也不回地噔噔噔跳了几层阶梯,跑下了口。
吴静怡看着她逐渐消失的头顶,挠着下巴,纳闷地想:这家伙最近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去哪也不说,昨晚竟然没回宿舍,肯定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回来,得好好审问她一番。
跑向五楼时,陈淼气喘吁吁,几乎是颤抖着手把柜子的门给打开了。
柜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情书”两个大字。
陈淼拆开纸,从里面抽出信。
“
陈淼同学
你好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封信,可能早些,也可能晚些,但没关系,你总会看见。其实也不一定,万一管理员把锁敲了,可能我这封信就会被丢进垃圾桶里,那我三个晚上的功夫也就泡汤了。
我时常感叹,我们的缘分怎么会如此奇妙,十岁,十六岁,十九岁,我们不断在相遇。
除去小时候那次,大学第一次见到你时,我觉得你面熟又古怪,阴深深的不爱说话,一说话又都是假话。
那时候我总觉得你在欲擒故纵,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自作多情。后来,我觉得你美丽又可爱,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但你总是不相信,唉,我有点难过。
我还总是跟你说,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这绝不是空话,尽管我常常爱捉弄你。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很合拍,都喜欢听相似的音乐,看老旧的电影,吃同一道菜。我想如果我们早点认识,我们可以一块上下学,坐在公交上,一人一个耳机,听着同一首音乐,跟着哼唱。说实话,我知道我唱歌并不好听,但没关系,只听你唱也很好。
我想带你去我家,我们可以吃着零食,坐在摇椅里看电影。或者,我们一起看杂志,我看篮球的,你看文学的,你可以教我写作业,我也可以辅导你,我物理数学学得还不赖。周末我们可以一起为比赛兴奋呐喊,一起追苦情剧痛哭流涕。如果有人欺负你,我还可以帮你揍他……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些画面,弥补过去,幻想未来。
抱歉,不小心捡到了你的笔记本并且观看了里面的内容,虽然上面没有名字,但是乌拉拉,我只认识你。
我想着要还你,但是我怂,怕你生气,因为偷看了你的秘密,所以我只敢在快要离开时才把笔记本塞进你的书包里。请原谅我这恶搞的结局,希望能博君一笑。
信封里还有张卡,里面没有多少存款,我知道你不会用,但还是想给你,以备你不时之需,这是我仅能给你的帮助。
你以前和我说过爱情是相互救赎,我不知道怎样算是救赎,也不知道怎样算是爱。但我和你待在一块很自在,我喜欢和你一起去海边、市区、公园……
由于生病的缘故,我思考了很多,也改掉了很多恶习,这在一方面似乎是件好事,但在另一方面,我却很痛苦,怕死,怕疼,还有,不能说我喜欢你。
我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写下这封信,向你诉说我的心意。
情书,我是第一次写,不知道格式对不对,也不知道信纸对不对。我写到这,没敢再看一遍前面内容,我怕太肉麻,希望不会恶心到你。
最后,祝你冬日健康快乐,还有春日,夏日,秋日,年年天天都健康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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