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追逐过程中，戚成木被个哪吒头小女孩展开双臂拦了下来。
小女孩仰着脸，瞪着两颗圆滚滚的眼睛，撅起嘴：“叔叔，玩够了没有，把我家淘淘还给我。”
戚成木蹲了下来，把怀里的狗放在地上，眨着眼睛看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摸着白狗，认真地说：“我妈妈说了，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
“你妈妈说得很对。”戚成木说着要起身，小女孩却拽住了他的衣服。
“怎么了？”
小女孩指着不远处的陈淼：“叔叔，你不要欺负那个姐姐。”
戚成木乐了：“为什么我是叔叔，她是姐姐？”
“因为你长得比她高啊。”
戚成木愣了一愣，笑道：“就这样？”
小女孩点了点头。
戚成木打趣她道：“你妈妈不是不让你跟陌生人说话吗？”
小女孩扑闪着长睫毛：“你长得很帅。”
戚成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眼光虽然很不错，可是长得帅也有大坏蛋啊。”
“对啊，你就是大坏蛋。”
戚成木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哪坏了？”
小女孩指着他的鼻尖：“你欺负人，你还不坏。”
“我、我没有欺负她。”
小女孩突然总结说：“你肯定是喜欢那个姐姐。”
戚成木结结巴巴：“你、你瞎说什么？”
小女孩哼了一声：“我们班的李想老是欺负张月，我小姑姑跟我说了，那是因为李想喜欢张月，想引她注意。”
戚成木简直哑口无言。
小女孩叹了口气：“叔叔你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幼稚，小姑姑说了，喜欢一个得对她好，不要老是欺负她。”
戚成木正想回两句。
“小姑姑！”小女孩突然抱起白狗绕过他跑向对面。
戚成木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她口中的小姑姑——一个扎着马尾辫，背着粉红色书包的另一个小姑娘。
戚成木嘴角抽搐，他今天竟然被一个小鬼教恋爱经。
陈淼蹲在一座假山后面的草坪上，不知道在倒腾什么，见戚成木朝她走来，她赶紧站了起来，把手背在身后。
戚成木好奇道：“你在干嘛？”
陈淼抿着嘴，不怀好意地笑：“我在腐木里找到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了，我没在怕的。”戚成木无所畏惧地耸了耸肩。
“你可不要后悔。”陈淼把手伸到戚成木的面前。
戚成木定睛一看，只见对方手里抓着的条既像蛇又像壁虎的玩意儿，它长着四肢脚，尾巴极细极长。
戚成木头皮发麻，手上的鸡皮疙瘩立即成群结队地冒出，他哆嗦道：“你，你手不滑吗？”
“还行。”
戚成木咽了口唾沫：“你把它放回去吧，它这样吊着应该很难受。”
“等等。”陈淼又往前走了一步，幽幽道：“你要不要摸摸它，它很可爱的，而且没有毒。”
戚成木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它没毒？”
陈淼耐心和他解释：“这是四脚蛇，其实也不算蛇，它不仅没毒，而且胆子很小。”
没毒也不代表着这黏糊糊的玩意儿不吓人啊，戚成木感觉后背冷汗直流，他败下阵来：“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拿狗吓你的，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拜托您老放过我。”
陈淼见他确实是很怕，把四脚蛇放回了腐木里，那四脚蛇一着地，迅速扭动着身体，跑没影了。
戚成木呆滞地看着陈淼一系列的动作，感觉自己十分虚弱，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
两人跟着大妈们跳了会儿广场舞，来到了附近的商场。
戚成木决定要在这大显身手，他指着门口的一架娃娃机：“我们玩那个。”
“好啊。”
戚成木胸有成竹地投了个硬币，握着手柄，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箱里的玩偶和钩子，他瞧中了个史迪仔，毫不犹豫地放下钩子，结果抓了个空。
他啊了一声：“就差一点了，不行，再来。”
陈淼给他投了币。
他又试了两次，还是失败，他叹了口气，把位置给陈淼让了出来。
陈淼玩了一次，同样没抓起来，她笑了笑：“你玩吧，你玩得比我好。”
戚成木点点头，挽起袖子。
“别急，往后，再往右来一点点，对，就这里。”陈淼在一旁给他当军师。
戚成木听她的话，成功钩起了史迪仔。
“yes！”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把史迪仔塞给了陈淼。
陈淼笑道：“谢谢。”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已经七点半了，你该回去了，要是挂水的时候你又不在了，林护士会骂你的。”
“知道了。”戚成木不情愿地往回走：“还以为你今天休息我们可以玩久点呢，我都准备好，等会儿带你到玉湖上坐船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家对面就是大海，船我不知道坐过多少次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戚成木带着她抄小道回到了车棚里，他蹲在地上给自行车开锁，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我可能要补作业。”
戚成木语气轻松：“那你还是不要过来了，明天好像会下雨，路上挺麻烦的，而且我明天打算补觉，睡一天。”
“嗯。”清冽的冷风吹散了陈淼额前的刘海，她沉默地看着戚成木后背，不忍心去拆穿他粉饰的快乐。
戚成木坚持要把陈淼送上公交车，在陈淼走向公交车时，他突然开口道：“谢谢你。”
陈淼脚步一滞，扭过头来看他：“谢我什么？”
戚成木笑出了一口白牙：“谢谢你愿意陪我玩。”
——
第二天上午，陈淼还是来到了医院。
这次她没有敲门而入，而是透过房门上的小窗口看里面的情况。
两个护士不知道往戚成木的血管里注射什么，他面容扭曲，牙齿紧紧咬着枕头。
隔着一扇门，陈淼体会到了一种极端的痛苦，这种痛苦让她心慌意乱，喘不上气。然而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握着门把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注射完后，两个护士不知道跟戚成木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然后端着不锈钢盘走了。
戚成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无法动，一动就会更疼。药物慢慢流进全身的血液里，凉凉的，过了会儿，又带有灼烧的感，五脏六腑仿佛挤在了喉咙口处，争相想逃离他的身体。他恍惚地望着天花板，呼吸变得缓慢，不知过了多久，疼痛越来越密集，为了稍微感受点，他不得不蜷缩着。
戚成木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没一会儿，又被疼痛折磨醒来。他嘴里发苦，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上却一点儿劲都没有，于是那杯子从他手里逃脱，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想呕吐，但是根本爬不起来，浑身瘫软，最后他实在控制不住，只好趴在床边，任由食物残渣从嘴里跑出来。
陈淼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戚成木费力地掀起眼皮看她——为什么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每次都被她看到，他不想她可怜自己，不想她一想到自己，就是只会躺在病床上呕吐不止的废人。
陈淼倒了杯水给他。
戚成木没接，当作没看见她，躺在床上，眼神冷漠地望着窗外。
陈淼把水杯放回了桌上，拿了包抽纸，蹲在地上开始收拾呕吐物。
“够了！”戚成木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臂，怒气冲冲，因为生气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你要做到什么地步！这种恶心的东西也要你来弄吗！你是我谁！我不用你可怜……”
陈淼缓慢地拿下他的手，继续收拾。
“陈淼！”
“嗯。”
戚成木崩溃道：“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够丢人是吗？”
“不丢人。”陈淼抬眼看着他：“我很佩服你。”
戚成木满脸迷茫：“什么？”
陈淼语气坚定：“我很佩服你。这么痛苦了，你还是好好地活着。”
“说谎。”
“我有没有说谎，你知道的。”
戚成木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倒回了床上。
陈淼把水重新端到了他面前：“喝吗？”
戚成木闷闷接过水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半。
陈淼把呕吐物处理干净，倒了盆热水，用热毛巾给戚成木擦了把脸。
戚成木偏头打量她。
陈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戚成木的嘴巴张张合合，犹豫了会儿，僵硬道：“我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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