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第三章　

　　次日。

　　下一节是筱谙最喜欢的英语课。

　　从上午到现在，筱谙没喝过一口水，一停不停地给她的溪子介绍这个学校，现在快到英语课，她要说的就更多了。

　　“溪子，我们英语老师可劲豪爽，整个一女中豪杰！她读起课文来，那叫一个，那叫……那叫一个……这个人是谁啊——”筱谙望着讲台，突然口吃了。

　　零溪顺着筱谙的目光望去。焦点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穿的是最简单的衬衫搭牛仔，却只稍往那一站，就无处不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吸引力。视线慢慢移到对方的脸，零溪竟也不由得抬了抬眉。这地方居然还能有这样标致的人。这是一个看不穿年龄的男人，就那绝世的容貌，完美的身型，优雅的站姿，乍一看似乎大约是二十出头，然而他不需多做什么仅仅站着就散发出的成熟与稳重，却让人相信这人已过而立之年。……然而更让零溪在意的，是戴在他手上的表。一眼看没有什么特殊，一般人瞥一眼也不会觉得这表有什么奢侈，可零溪知道，这表市面上根本不存在。唯有S.V.出产。天知道这样一只表里面藏着的各种微型机关能杀死多少人。

　　有些人就仿佛是自带聚光灯。男子刚刚出现，就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全班静默了整整五秒。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他顺势开始做自我介绍。

　　“大家的英语老师，由于工作出色，到国外培训去了，可能会需要一些日子。培训期间，由我来担任一班的英语老师。我叫穆修，大家也可以叫我Sho。以后，”穆修顿了顿，冲零溪微微一笑——“还请多多指教。”

　　筱谙像是突然被鬼吓到一样，冷不丁地叫出了声。然后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

　　但也有学生窃窃私语，好些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最后一年了，竟然换老师。旁边的筱谙看上去像是很紧张，零溪自是很容易就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程筱谙，你认识穆修？”

　　“怎么可能！”筱谙连忙一口否认，“这么人神共愤的男人，人间能得几回见啊！”

　　零溪还是觉得她同桌有些反常。“可你……你怎么看上去有点慌呢……”

　　“天呢林溪子，你不觉得他比胡歌还有魅力、比陈坤还迷人、比谢霆锋还更360度无死角吗！”

　　零溪惊叹于这个高中生对长相的看重，若是换在以前，她可能也会多瞧一眼，可现在每天早上起床面对的都是镜子里那张天仙一样的高级脸，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看筱谙仍旧目不转睛盯着讲台，零溪没再多问，全当是小女生的花痴。不过筱谙似是有意要继续话题。

　　“溪子啊，这两天什么情况，先是你这么个大美人儿，然后又是今天这么个……这么个，我的个天……我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你两，该不会是说好的吧？”

　　“说好？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哦哦……那就好”

　　“好什么？”

　　“没有啦……我就有机会了呀！嘿嘿……”

　　零溪报以无所谓的微笑。不过，她突然发现，筱谙还是挺可爱的。其实不止筱谙，这些高中生，一个个无忧无虑，都挺阳光的。她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筱谙那盯着穆修出神的样，又好气又好笑地抿抿嘴。可惜，对于她而言，这样平凡简单的生活，连梦里都不曾有过。即便她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深知自己的格格不入，甚至不敢真心去体会哪怕一天，唯恐自己爱上这样的生活。现实是，她必须在S.V.高强度的考核和高压缩的分分秒秒里，为自己的生存而绷紧神经。是的，完成S.V.交代的任务，向来不是为了钱或权，而只是单纯的为活命。

　　到底，来学校只是个形式，就像讲台上的男人一样。任务还是要继续。

　　穆修提前下课，零溪尾随而出。

　　他像是故意等她似的，倚在一棵大香樟树下吸着烟。

　　一身深色的衣装，简单而又大气，丝毫不能掩饰他强大的气场。整棵树的周围，像是设了无形的结界一般，竟叫人有些无法靠近。

　　“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穆修绝对不简单。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打了点太极。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冲她挑了挑眉，“　　r.”

　　听到自己的名字，零溪也笑了，她欣赏他的直接。

　　“那穆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呢？”零溪故作高中生语气，眼神却并不友好。显然，这个穆修对自己的身份是知情的，这样的情形让她十分被动，毕竟他对对方一无所知，他若也是组织派来的，为何零冽却只字未提。倘若连零冽都在状况外，那眼前这个人突然的出现，是彻底将情况复杂化了。

　　“你不必防着我，”穆修眯眼吸了口烟，不急不缓地说道，“放心吧，我来这主要是陪陪你，这次任务以你为主，我不会过多插手。”

　　“陪、陪、我？”零溪直直地审视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一番说辞，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她毫不客气地轻蔑一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需要人陪？”

　　穆修只道，“追求你是我的事情。当下，你还是好好想想珷墨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零溪心里又猛地一怔。这个人……他居然连最核心的机密都知道……

　　零溪抬起头，注视着穆修刚刚吐出的一个烟圈，本想追问点什么，忽然间却开始有些莫名其妙的恍惚。

　　这吸烟的手势，这倚树而立的模样，这张脸，这双眼……一瞬间，心口尖锐地抽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隔了光年的距离，在时光与记忆的褶皱中艰难地挣扎，企图引起自己的注意。

　　“穆修，我们之前……是不是哪里见过？”

　　她冷不丁问出这样一句话，让穆修不由愣了愣。

　　那雾一样深邃的眼眸里，倏尔闪过一丝波澜。可惜太快，快得几乎不可能捕捉到。他直视着零溪的眼，坚决地说出了No。“据我所知，你们零及以下的人，平时是没有机会和我打交道的吧？”

　　你们零及以下的人。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就算是零冽，怕也不敢轻视任何一个组织内部成员。

　　穆修踩灭了烟蒂，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刚从五月升上来，没听说过我，也可以理解。不过既然已经是零的人了，消息还是不要太闭塞的好。”

　　短短一根香烟的时间，零溪已然拜了下风。可这男人实在和她以前打过交道的人都完全不同。S.V.的晋位方式之一，就是只要位于低阶的人有这个本事杀了上阶的人，前者就可以直接得到后者的地位。能成为S.V.核心人物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怕从十月直接一举爬到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所以这么多年来，零溪还从未见过像穆修这样毫不遮掩身份的奇葩。

　　“反正你迟早要知道，我只是给大家都省点事。”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回答，简直是将她彻底吃死了。这世上倒真没什么读心术，只是太过了解。

　　不能再多说了，他拍拍零溪的额头，避开了她质疑的眼神，管自己先走一步。

　　她用余光目送穆修离开。树荫、刘海、浓密的睫毛以及寡淡的言语，都很好地遮挡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宇，掩饰了她谜一样的双眸里，泛着的薄薄湿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莫名的心酸之感。

　　真的是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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