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有艾而荻不惜（二）

　　我的真心一直，只是到付出时已物事人非。

　　春生镇　-　荻家

　　荻家二老见艾医师走随之进后堂，见腹大便便的荻蕙心和几个婆子躲在屏风后面偷听。一过去，荻父就赏了一巴掌给荻蕙心，而她好像习惯了被打一样，完全没有委屈到要哭什么的。在一旁的荻母看到自家姑娘被打心是很疼，但因为知道是为什么，所以她没有像平常妇人一样哭着的拉着荻父，叫他不要打。

　　「爹，阿香哥他会同意的吧，不会要我们家把聘礼还回去的吧？」

　　荻蕙心手还未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就已经很心急的问退婚和聘礼的事，好像退的不是她的婚，而聘礼比什么都要重要似的。

　　这真的是艾医师之前回想中那个温婉可人，蕙质兰心的邻家妹妹吗？这样看似是换了芯子，或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

　　「阿香他人怎样你不是不知道，怎可能会退婚，他不退婚聘礼还得放在我家。」

　　原来不止荻蕙心放注意在聘礼上，她爹也是。到底木水月拿了什么出去当聘礼了？而他的机心何在呢？

　　「他不能不退婚！我不能嫁他！」

　　荻蕙心的反应很大，这两句像吼出来的一样。真的没看过一个姑娘会这么想要别人退婚，而且好像嫁给他很委屈自己的样子。

　　真的想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本人？因为如果镜花再早点时间来到的话，她会和你一样在求退婚，或是直接逃婚了。

　　「阿香会等你两天，这两天你就不要出去了。要是阿香看到你这装畜生的肚，肯定会退婚，而且聘礼没有之余，你也不必活了。二王子不会放过你的。」

　　荻父打的主意我看不明白，到底是想荻蕙心嫁还是不嫁？

　　「不！阿香哥不退婚我的心就不舒服！到底是谁为了这些聘礼而应下婚事的？这些年来长亨都给我们家不少珠宝钱财，还不够吗？」

　　荻蕙心的肚子是谁的原来全家都知道，这算么？一家子都不是好人，男的偷人，女的偷心，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好到那里。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肚里的小畜生，长亨会对我们家不理不睬吗？」

　　过惯了华贵的日子，一下子没能过上还真是会过不惯，所谓享受过天上的生活就回不到普通的日常。虽不知荻蕙心是什么时候倚上这样一棵大树，但能使荻家上下习惯有钱人的生活，重新设计大宅的装横，一年半载大概是不能完成的。

　　「孩子是我和长亨的，谁也不从我身上夺走他！」

　　你真是情根深种吗？还是说你想利用你肚子里的孩子而上位吗？虽不知你那位长亨公子是何许人士，但看他的做法就是想在外面找个红颜知己，家中大概是有发妻的。一开始荻蕙心大概满符合红颜知己的要求的，但从她爬上他的（床）后，他就不是那样想了，应该从那时开始就开始慢慢疏离荻家吧。日子一日不如一日的荻家开始慌了，这时候荻蕙心怀上了长亨的孩子，本以为可以一跃为凤的荻家，却从此再没见过长亨。就在这个时候二王子派人送来聘书和聘礼来，这亲是不可能成的，但聘礼正好合心意得很，可以使他们继续活在云端之上。因此这有了今日这番嘴脸。

　　「你都七八个月了，不可能打掉了，除非我和你爹想你死吧。」

　　荻母安慰的捏捏荻蕙心的手臂。

　　「主主主母！艾家的公子过来了。」

　　荻家的丫环有点慌张的跑进来通知艾医师再来的消失。

　　「什么！」

　　荻父立马从椅上站起，有种不详预感。

　　回到前堂大厅，见艾医师的脸黑黑的，心情有点不好似的，荻家两老就知道他知道了，他们要死了。但他们不能把慌张放在脸上，依旧的摆出一副关爱孩子的长辈模样，那副严重弯曲的眉眼，看起来真的要命。

　　「阿香你怎又来了？」

　　虽然知道一定没好事，但还得问一下比较像个主人。

　　「我是来退婚和替二王子取回聘礼，这是清单我会点清楚才回去。如果少了什么二王子有价目表，你们要补回。」

　　艾医生气上心头其他什么的不太想讲。

　　「怎连聘礼都…」「闭嘴！我们现在就去拿。」

　　荻母慌了，不过原本出口的质问被荻父压下去后，亦跟着荻父进入库房，随之一箱箱金银财宝布料抬出来了。

　　艾医师领着自己带着的人检查数目和东西的真伪。毕竟是木水月的东西，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荻家人会不会把良心抛弃，故意做些仿制品还回来。检查到傍晚，仿制品倒是没有，但很多名贵的宝贝上的金子宝石都被抠下来。

　　「荻叔叔一直都很不看好我这当大夫的，所以我才想要成功立名后才娶蕙心妹妹。如果不是因为二王子的关系，我想大概荻叔叔你不会答应。所以听到你答应了这婚事，我是很高兴的，觉得世界都很美丽。」

　　艾医师坐下喝了口茶，咂了咂舌，这茶挺不错呢，就一杯给客人的茶就那么好，想必自己喝的更好。

　　这样想着艾医师怀疑他荻家答应的原因不是给脸子二王子，而是给脸子给聘礼。什么时候荻家变成这样了？艾医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以的话把两亲也带回皇城，不要让姓荻的污了他们的眼。

　　「阿香想多了，我没有反对你们，不然就不会同意。」

　　荻父现在说这些想艾医师反悔不退婚吗？

　　「荻叔叔是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不想我见蕙心妹妹不就因为她有孕在身吗？」

　　艾医师冷笑一下，给了这么多次机会荻家说出真相，他们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如果一开始说荻蕙心被男人骗了什么，以后会孤儿寡母的，可能艾医师白莲花属性会爆发，不介意而娶她。可荻家三番四次用为了他好什么什么的，跟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来劝他退婚，为的可能就是让他感到内疚而留下部份聘礼、钱财之类。

　　艾医师觉得自己已经摸到真相了，顺带的想起木水月的吩咐，就觉得他是不是在早就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所以来考验我会不会斩断这段孽缘吗？

　　若果木水月知道艾医师心里所想的，一定会嗤笑一下他想太多了，他才没空理会你们的小百姓的混事，这次作媒只是想艾医师早点嫁出去，好让他安心治桂紫檀而已。

　　「…我也该想到的，毕竟在春生镇可以说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荻父看着最后的希望都灭了，声音也没有之前那样的有中气。有种得了先手还是输了的泄气感。

　　「既然如是，我猜蕙心妹妹没有出去吧…能让我跟她说几句吗？」

　　要斩断从小以来的情，只有对方才可以。

　　「…这…」

　　荻父却不太想两人见面。

　　「阿香哥，你是不是很失望？但你怪不得我，曾经有份真挚的真心在等待你的回应，可是真心也是会被长期的等待而磨灭。你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很大部份是你的错，当然变心越轨的我也有错，但是如果你早就来下聘订婚，到今天我们就已成夫妻了。」

　　荻蕙心的话中，道理都往她里去，本应是挺中肯的说辞都变成了荻蕙心未婚先孕、转情别恋的借口，这对艾医师不公平！

　　「我的真心一直，只是到付出时已物事人非，我不能怨变心的人。但不代表我的真心能够被你们消费。礼品已经点算好，损毁的和遗失的我会回去请示二王子，大概明早会把价目表送到，你们别打算跑，你们逃不了二王子的掌心的。」

　　语毕艾医师领着人，抬住一箱东西离开，不给荻家机会再对他说什么歪理。

　　离开了荻家，艾医师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用光了，坐上木板车靠着装聘礼的大箱子，眼角缓媛的落下一行泪。

　　「有艾而荻不惜，只望秋风佛过岸，一片艾色藏秋绪，难留蕙荻画地心。」

　　木板车缓缓的动起来，二月尾的风吹干了伤情的一行，车上低吟的是艾医师用作舒情的作品矣，也是他用作忘情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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