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长歌一曲以遗君 > 25.太子

25.太子


  宁王府外,萧瑟回头看了眼,捂着右脸上鲜红肿胀的巴掌印,愤愤不平地喊道:“好你个萧成阳,给我等着!” 

  此时她所处的地方,正是大魏国都的城东。按照当时城镇兴建规则,城东一般是官宦乡绅等特权阶层居住的地方,因此国都里过半的达官贵戚都住在城东。

  因此萧瑟捂着脸气愤离开的身影,被不少路人看见后,没多久整个国都传遍了,十公主萧瑟与宁王萧成阳势如水火的事情。

  咬牙切齿地痛骂一顿后,萧瑟坐上软轿去了东宫。

  东宫前殿今日难得安静,内侍说太子不在这儿,眼下在东宫的后花园里。

  当萧瑟委委屈屈地来到东宫时,看到的就是萧成陵与太子妃殷氏坐在亭子里,笑看三四个各有风姿的美貌女子,在芍药花丛中穿花扑蝶。那几个女子的身段和笑声,纵是神仙听了只怕都要沉醉其中。

  那边正玩得开心,太子妃殷氏却眼尖先看到她捂着脸跑来,顿时满脸惊讶地朝她招了招手。

  “妹妹怎么了?这脸上……”殷氏拉过她的手,小心地用手绢擦了擦,看她疼的吸气,连忙招呼人拿药膏来。

  太子萧成陵也眉头紧皱,他眼神一沉,一抹怒气划过:“这谁打的?难不成是萧瑶?”

  他正生着气,偏偏花丛里有一个女子还笑嘻嘻地扑着蝶,顿时惹得萧成陵怒喝:“煞风景的东西,给孤滚下去!”

  被训斥的女子立即两眼泪汪汪的,见萧成陵还要发怒,连忙退下了。

  这时殷氏拉着萧瑟的手坐下,温柔地问道:“妹妹尽管说,你哥他不会让人白欺负了你去。”

  萧瑟看了看眉眼温柔的殷氏,又看了看隐有怒色的萧成陵,低声说道:“上次太子哥哥怪我莽撞,不该捅萧成阳一刀。今日我参加完宴会,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去宁王府,表达下我的歉疚之情,没想到……”

  “没想到宁王还打了你一巴掌?”殷氏将清清凉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她脸上红肿不堪的地方,口里问着她。

  “嘶——”

  她点点头,却不想蹭到了伤处,顿时痛的倒吸了口气。

  萧成陵眯起不大的眼睛,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萧成阳这人虽不是个东西,不过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你个女儿家吧?”他说着,看她脸上的肿胀之处,忍不住有些心疼地轻呵,“说吧,上次你捅了人家一刀,这次你又怎么惹着他了?”

  “我,我……”她低下头偷偷瞄了眼萧成陵的脸色,发现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打了他手下的刘俊嘛,结果他一巴掌把我扇地上。哥哥你看,把我嘴都打出血了!”

  她说着,张开嘴给太子夫妇俩瞧,果然里面原本洁白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红。

  “宁王也太过分了!”

  “胡闹!”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原来正是两夫妻同时开口,责备的却不是同一个人。

  “纵使你有些不对,宁王怎么能这么大力打你?要是破了相可怎么好?”殷氏显然站在萧瑟这头,说出的话让萧瑟连连点头。

  可萧成陵却不这么认为:“女儿家家,怎么这样粗鲁野蛮?”

  萧瑟瘪瘪嘴,一脸委屈和认错的表情,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是那个刘俊和萧成阳先骂我的嘛,我不敢打主子,只好打刘俊了……”

  见萧成陵眉头紧绷,她拉了拉他的袖子,来回甩了甩,声音又娇又软。

  “哥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说完,她看了看殷氏,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萧成陵,那无辜懵懂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只毛绒绒又可爱听话的小兔子,看的太子夫妇俩忍不住心软了下。

  “上次拿刀捅人,这次又打人,哪有点公主的样子?”太子碰了碰她擦了药膏依然红肿的脸颊,见她喊疼,才说道,“孤就看你哪天闯大祸!”

  殷氏也微微叹气,拍了拍她的小手,温婉地劝说着:“别怪你太子哥哥说的重,国都不比外面,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大祸,妹妹日后可万万要小心仔细些呀。”

  听到他们俩的话,她点了点头,眉心间殷红的小痣仿佛也黯淡了。

  “我知道,哥哥在国都处境不易,下次我一定小心,不再叫哥哥嫂嫂担忧。”

  第一次听她称呼“嫂嫂”,殷氏笑了笑,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来东宫找我们。”

  萧成陵见她认错态度诚恳,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脸色一时拉不下来,站在旁边强装着。

  她一眼看出太子已外强中干,连忙拉着他的手又晃了晃,眨巴着眼睛,小小地撒娇:“哥哥,你就原谅我吧,哥哥……”

  萧成陵瞪了她一眼,没再生气了。

  这时,她才低声说道:“其实……我此生只愿云游四海,逍遥度日。若不是念着哥哥,我根本不想踏足国都,当什么十公主……” 

  说着,她轻轻倚在萧成陵的胳膊上,满脸依恋地像只刚破壳的雏鸟似的:“哥哥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萧成陵的眼神也柔和了,他拍拍胳膊上的小脑袋,追忆起以前的事情。

  “你出生时孤已经十岁,还记得你那时小小的一团,比巴掌大些。可惜没多久来了个劳什子的高僧,满嘴胡话就说的父皇将你送走。纵使母后如何求情,都没有改变父皇的决定……”

  她脸上神色微愣,渴望的眼神望着萧成陵:“这么说,母后她……她是爱我的对吗?她没有嫌弃我命硬,是个不祥之人?”

  萧成陵听到这话眉头微皱,满脸不悦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谁在你面前嚼了舌根?孤去把他舌头拔了!” 

  她摇摇头,勉强一笑。

  “没有人,是我自己经常会想,是不是我命格奇特,才害得母亲病故……来国都前,我还害怕,哥哥你会因为这个讨厌我,不愿意接纳我……”

  殷氏听了直摇头,拉起她的手,柔柔地说道:“傻姑娘,为人父母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呢?若嫂嫂也有孩子,不管他如何,必定全心全意疼爱他——”

  话说到这儿,殷氏忽而闭口不言,神情中隐约有些酸涩。

  萧成陵一边拍拍殷氏的手,一边对忐忑不安的萧瑟解释着。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孤从不相信命数一说,都是那高僧被人收买,才在父皇面前胡言乱语的。何况自你离宫,母后日日念叨着你,哪怕她临终前都还在嘱托孤,一定要寻回妹妹,好生关爱,以弥补她的愧疚和思念。”

  听到这话,萧瑟的眼睛“噔”的一下亮了,仿佛荟聚了天际最璀璨的星辰般耀眼,眉间那颗红痣点缀着,显得越发容颜夺目。

  “真的吗?母亲真的,会爱我这个害了她的人?”她的眼中充满了求知的渴望,脸上的期待是那样明显,“哥哥,你能不能多和我讲讲以前的事情,母后的、你的,还有父皇的……”

  萧成陵不禁被她这副渴望的小模样逗笑了,他一手拍拍萧瑟的脑袋,一手拉着殷氏,示意两人都坐下。

  等三人围着石桌坐好,宫人们将时鲜的水果零口端上来,萧成陵回忆着从前的事情,缓缓道来。

  “在孤的记忆中,母后的长相并不出色,比不过任何一个嫔妃。可她非常温柔,看人的时候眼睛都是软的。听说当年父皇在外祖父门下求学,也被母后的温柔感化,于是求娶母后为妻。外祖父见父皇的才学人品皆不俗,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还记得孤几岁的时候,那是父皇还是魏侯,他们的感情很好。不过后来父皇做了皇帝……” 

  许是触动伤怀事,萧成陵眼神转沉。

  殷氏见他不渝,于是笑着说:“说来也奇妙,妾自小与弟弟长于国都,小时候有幸见过母后,觉得夫君与母后长得极像,一看就是母子。可妹妹生的这般好看,却不太像母后。”

  听了这话,萧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无半点神色波动,而是朝盯着自己的萧成陵眨眨眼睛,看似好奇地问道:“哥哥,难道我真的不像母后吗?那我像谁呀?总不会是你们在门口捡的吧?”

  一副调皮又纯真的模样,口中说出的话逗笑了太子和殷氏。

  只见他俩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而她也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打量,甚至站起来转了个圈,好让他们看个仔细。

  “快说嘛,快说嘛!不说我可不依!”

  萧成陵打量了她一圈,笑着说:“也不像父皇,难不成真是捡来的?”

  殷氏指着一脸惊讶的萧瑟,也调侃道:“嗯,只怕真的是大街上捡来的。”

  萧瑟知道是两人合起伙来调笑自己,娇嗔地瞪了他们一眼,噘着嘴坐下来,怎么也不看他们。

  萧成陵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轻茗慢品,浑不在意的样子。

  殷氏见她嘟嘟囔囔的样子,笑着拉起她的手,说道:“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妾记得母后以前说过,燕老太夫人年轻时是个美人,眉毛上也有颗痣,你许是随了燕老太夫人吧?”

  她转过头,犹带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俩,语气颇为狐疑:“真的吗?母后真这么说过?”

  萧成陵忍不住伸出两指关节,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语带宠溺地说道:“真的,母后当年是说过这话,孤也听到了。母后还说,她没能随了外祖母,你这个小丫头倒随了,估计以后也是个美人坯子。”

  她捂着自己被敲的脑门,颇为好奇地问道:“那外祖父燕老太师呢?”

  说到这个,太子萧成陵笑着回答:“外祖父那长相就别说了,要不是满腹才学傍身,只怕外祖母未必看的中他呢!你看他如今人老了,天天嚷着要把鱼埋土里,真是越老越小了。”

  到底是气氛温馨和谐,又都是小辈,背地里八卦起长辈们的事,就有些没遮没拦的。这些话放在平时,萧成陵是不会说出口的。今日有妻子和妹妹陪在身边,他不免多说了不少。

  一时间,东宫后花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人人脸上都洋溢起笑容,分享着彼此幼时的趣事糗事。特别是太子夫妇俩,在萧瑟面前揭起对方的短来,可是一下都没留情,连太子十多岁的时候偷看别人洗澡的事情都扒拉了出来。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直到日暮西垂,温度渐凉,三人才止了谈兴。

  偏巧这时,有个内侍跑过来,跪在三人面前说道:“不好了,梁昭训小产了!”

  气氛正好着,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就像晴天忽降大雨,令人心生不虞。

  只见萧成陵眉毛一皱,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孤刚才说了她两句,怎么就小产了?”

  旁边的萧瑟和殷氏都没说话,不远处却有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这女子身穿华服,脸色却苍白的很。只见女子进来就跪在他们面前,拉着殷氏的衣裙哭道:“太子妃娘娘,您自己生不了孩子就要整个东宫陪葬吗?就连我腹中这个孩子,你竟也下此狠手!你明知殿下如今膝下无子,怎么忍心……”

  看来这就是那个梁昭训了,不过纵使梁昭训哭的如何梨花带雨,都与萧瑟无关。

  事关太子后院,她只是站起来向太子夫妇俩行礼告退。

  正要走呢,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人,进来就说:“姐姐,你看到瑟公主——”

  话还没说完,来人就看到站在园中的萧瑟,赶紧走过来,一把拉着她的手,嬉皮笑脸地说道:“时间不早了,宫门即将下钥,瑟公主和我一起回宫吧?”

  说着,笑嘻嘻的男子没等她和太子回答,扯过她就像来时那般,风一样地跑了。

  两人身后,太子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这个殷冉,又在捣鼓什么?”萧成陵眉头再次皱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妾还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呢……”殷氏笑着,左右两手各伸出一根食指,比在一起,“妹妹十五,阿冉十九,夫君你看……”

  萧成陵哪里不懂她的意思,但这联想立即让他脸色黑沉。

  “不行!孤的妹妹,自然得配世间最好的儿郎!”萧成陵冷冷一哼,有种还未捂热乎的妹妹要被人抢走的错觉,“殷冉?哼!不行!” 

  “夫君此话别说的太满,不如咱们看看以后?”

  殷氏如此说着,萧成陵却一副不信的样子。

  转眼他又想起另一事,然后迁怒似的一脚踢开面前的梁昭训。

  “这个萧成阳,下手也太重了,孤得给他个教训!”

  “夫君之前不是还说妹妹来着吗?怎么转眼……”

  “哼!孤的妹妹,也是他能欺负的?”

  太子夫妇俩说着话,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后花园。 

  刚小产完,一脸哭唧唧的梁昭训懵了,她倒在地上看着太子夫妇俩走远。

  总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https://www.daoxsw.cc/bqge211710/129772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