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寻兄长武松别宋江 卖豪情二郎气小二
三人走进厅堂,柴进立刻吩咐仆人摆上最好的酒席来款待宋江。
酒席宴上,宋江开始向柴进和武松吹嘘起自己的光荣革命史。说什么自己两岁能文,三岁能武,七岁那年被九天玄女带走,传授技艺。学了整整十八年,这才学艺成功,下得山来,替天行道除暴安良领一百单八将创一番伟业。当然这都是平素里宋江听说书的说的,他背了好多遍才背会。
那柴进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地对宋江崇拜有加,非要让他在府上多住几日,好和他学一些神仙之道。
而武松听了心里不觉好笑,暗骂:“妈妈的,你要有那本事,还至于沦落到当乞丐的地步,吹什么牛呀?你这两下子也就哄哄柴进这种纨绔子弟,想骗老子,门都没有!老子之所以肯帮你,还不是为了得到你手里那本赌博秘籍么?”
接下来的日子,柴进每天都缠着宋江讲故事,倒把武松给冷落在了一旁。
武松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帮宋江了。因为他知道柴进一向是个喜新厌旧的主,现在宋江来了,自己大概也该走了。一是自己在柴家庄这段日子里没少黑柴进的钱,时间长了,肯定会露馅。与其到时候闹不痛快,还不如早早走人为上;二是,他已逃离家门多年,也有点想家了,想他的哥哥武大郎。近日得知那武大已在阳谷县落脚,便想去看看哥哥。
于是抽了一个空闲,武松去向柴进告辞。不料那柴进却不在,只好留下一封信,独自启程前往阳谷县。
刚走出没多远,后边有人喊道:“贤弟留步!”回头看时,正是宋江。
那宋江见到武松,忙下了马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垂下泪来:“贤弟要走,因何不对愚兄说一声?”
武松心头不由一热,也落泪道:“小弟有劳哥哥挂念,这就去了。”
宋江道:“愚兄不知贤弟要走,这里有十两纹银,都是愚兄平素里攒的,你权且拿着,做为路费吧。另外,这本秘籍也送与贤弟,望你早日发财。”
武松不由倒身下拜道:“多谢哥哥,那柴大官人因何不来送我?”
宋江道:“贤弟有所不知,那柴进已知你贪污克扣薪水之事,故而恼你,怎么还会来送你呢?愚兄庄上还有很多事情,也就不再留你。望我们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来日再相见吧。”说完,骑上马走了。
武松含泪目送宋江远去的背影,道了声:“实乃阴险之小人也!这乃柴大官人所送我之银,却被你所据为己有还装好人。我将来若真在那一百单八将之列,恐死无葬身之地也!”
按下宋江如何回去向柴进灌迷魂汤不提,单说武松,晓行露宿,饥餐渴饮,非止一日,终于来到阳谷县界。
一路走得又饥又渴,抬头一看,路边闪出一家酒馆,门口挑着一个幌子,上写五个大字:三碗不过岗!
武松进得店来,发现店里十分清净,大概还不到饭时,便拣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叫道:“店家,拿酒来!”
且说这店里有一老一少两个人,那老的是掌柜,少的是店小二。武松一进店,两人便看在眼里。店小二道:“掌柜的,我看这厮手里包裹甚是沉重,想是有黄白之物,这单生意做是不做?”
掌柜道:“但这厮身高体重,手里拎着一根哨棒,恐会些武艺,你我怕不是他的对手。你且取些真酒与他,套一下口风再做计较。”
小二道:“说的甚是,我这就去办。”说着,取了一坛酒,到了外间,亲自为武松倒了一碗,笑道:“客爷,您尝尝我们小店自酿的酒,香得很咧。”
那武松接了酒,却并不着急饮,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插入酒中,见无疑异,这才放心喝了起来,赞道:“果然是好酒,这酒唤作什么?”
小二心里紧了一下,却不露声色,回答道:“回客爷,这酒唤作十里香,又名三碗不过岗。”
武松道:“十里香倒好理解,这酒也的确够香。但不知这三碗不过岗又是何意?”
小二道:“所谓三碗不过岗就是我们的酒后劲较大,一般客人只吃三碗便醉了。”
武松大笑道:“什么三碗就醉,那酒量也太小了。你看我今日里吃你几碗。倒酒来。”
小二心道:“你吃的越多,对我们越有利。”于是又亲自为武松倒上一碗,奉承道:“那是,客爷您一看就是海量之人。客爷,恕小人多嘴,敢问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武松不悦道:“你问这作甚,查户口么?”
小二忙道:“客爷莫怪,小人只是随口问问,并无它意。”
武松道:“告诉你也不妨,我从沧州府来,到阳谷县去。”
小二听了心里已有了主意:“原来客爷要到阳谷县。可是客爷有所不知,到阳谷县去,前面的景阳冈乃必经之路。只是听说近日里那冈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斑斓猛虎,伤了不少性命,故而客人大都不敢由此经过。”
武松听了心里一惊,酒也泼了一半,道:“果有此事?”
小二见状心中大喜:“只要他害怕,这事就成了一半。”嘴上却说:“小人也只是听说而已,未承见得。不过,县里有令,说为了避免猛虎伤人,故令各过往客商务必在岗下酒店聚集了二三十人再与过岗。”
武松见那小二眼珠乱转,心道:“这家必定是黑店,我若留下,恐半夜里丢了性命。再说那老虎只是个传说,未必就是真的。我且碰他一回运气。”于是便道:“我道是何种畜生,原来不过是只大虫而已。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打虎的专家。你且多上些酒肉与我,待我吃得好了,好去景阳冈打那只大虫去。不过,你千万不要在酒里和肉里给我做手脚,我可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侠客。”
小二心里又紧:“客爷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这是正儿八经的店面,焉能做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小二进到里间,对掌柜道:“这厮谨慎得很,恐下手不得。”
掌柜道:“那就多给他些酒吃,将他灌醉再做处理。”
小二道:“要不要掺水?”
掌柜拍他一下:“掺你个头,掺水怎么能把他灌醉。要给他最好的酒。”
小二应了一声,出去,给武松抱了几坛子的酒,又切了几大盘的牛肉放着,只等武松吃醉了再动手。
哪知那武松甚是海量,竟一口气吃了十八碗也未见醉,将几大盘子牛肉也吃完了。这才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道:“好酒呀好酒,好肉呀好肉。店家,再与我打一壶酒,切五斤牛肉,我带到路上吃。”
那掌柜与小二都看傻了。小二道:“这单生意恐是做不成了?”
掌柜道:“那倒未必,你且照他所说的去做,记着现在他已没有防范之心,可以做些手脚。就算他不能为我们所得,上得景阳冈喂了老虎也是好的,那银两仍是我们的。”
小二道:“还是掌柜的高明,我这就去。”
小二又打了一壶酒,切了五斤牛肉,递与武松。武松接过,付了帐,离开“三碗不过岗”,向景阳冈走去。
又走了少半日,太阳快要落山时,武松到了景阳冈。
这景阳冈甚是肃静,一个人影也没有,武松心里不由发麻。正走着,忽见旁边一棵大树被刮了树皮,上面贴着一张告示。武松走进看时,发现上面所说的与店小二一般无二,这山上果然有猛虎,而且还盖了阳谷县的公章。还说,如不按照告示上所说的去办,出了事,与县政府将不会有半毛钱关系,一切后果自负。
武松看了,腿不由有些哆嗦,暗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呀,闹了半天是真的,这、这景阳冈上果然有老虎呀。不行,我还是别冒这个险,装什么打虎英雄了。还是保命要紧,赶紧下冈。那家“三碗不过岗”自然是不能再回去了,大不了我再找一家。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往回走,准备下景阳冈。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一阵恶风过后,一只斑斓猛虎出现在武松的面前!
武松见了不由妈呀一声,撒腿就往景阳冈上跑,边跑边喊:“救命呀,救命呀,老虎要吃人了!谁来救救我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景阳冈武松打猛虎 阳谷县二郎遭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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