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龙骧将军

　　北国天丰城，是北国西北三郡之一的怀远郡郡城，这里离西北边境500余里，边关的人员物资几乎都是从此处汇集调度到边关地界。天丰城是一郡之都，城高池深。仅城墙就离地十丈之高，一丈之宽，城外更是两条护城河，皆有两三丈之深，隔绝车马。这类的大城市，如果没有相应的大型攻城器械，几乎不可能被攻下。匈奴入侵北国一年多，几乎攻陷了西北周边所有县城，但对这类的大城市却是束手无策。

　　车骑将军司马镜现今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的一片片的军事营地，却是愁容满面。此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本应从天丰城继续向边关挺进300余里，到达武安郡安定城，与匈奴最近的交接地界扎营对抗。但前线得到情报，安定城郡守坚守一年多，早已断粮数月，不得已而开城投降！这说明至此武安郡已全郡陷落！匈奴已然打开了北国最坚固的门户，时刻威胁着北国腹地的安危，让司马镜陷入了被动之境！

　　“将军何事独自在此，而忧虑不堪？”

　　司马镜顺着声音回望过去，发现是督军慕容博。慕容博四十多岁年纪，衣着并不华贵，只是寻常督军将服。但司马镜不敢怠慢，慕容博是北国皇帝慕容垂的四弟，与皇帝关系十分亲密，被皇帝亲手赐封了北野郡并称北野王。这次出军，北野郡出的兵马粮饷亦是最多的一个郡。

　　“督军来了。”司马镜称呼了一声，但并未行礼。毕竟这次行军他是主帅，慕容博也是他属下罢了。不过对方地位实在太高，他也不敢不敬。“前线刚得到消息，安定郡投降了。匈奴现已占据整个武安郡。”

　　司马镜言语虽然从容不迫，慕容博却是大吃一惊，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司马镜以为这位王公会大发雷霆，痛斥该地郡守，没想到慕容博却是道：“也不能全怪郡守。”他虽面有虑色，却是沉稳，接着道：“如今形势与之前可有天壤之别，匈奴借安定城可汇集调度原先全郡之散兵游勇，那么就不好战胜了。”

　　司马镜挑了挑眉，不禁高看几眼这位皇帝的弟弟。赞同道：“督军说的极是，原先欲凭借安定城将匈奴实力分割于全郡，不得统一，我等好以多击少，以强制弱。”说到此，司马镜不禁叹了一口气，“如今匈奴逐渐汇于一处，且边境地势又多开阔，极适合骑兵作战，对我军十分不利。”

　　“将军是说我军之骑兵不敌匈奴之骑兵了？”慕容博疑问道。

　　“也非完全如此。若一对一，我军骑兵未尝不有胜算。我军有八万兵马，骑兵两万余人，而一人仅有一匹马，奔袭一夜即无战斗之力。而匈奴之骑兵，一人六匹马，足以奔袭四五日之战斗。兵法说，以长制短，以强制弱。现在以我们的弱项，对抗敌人的强项，这是不明智的。”

　　慕容博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将军那我军的步兵皆是精锐，弓箭手装备劲弩，难道还不够对抗匈奴的骑兵吗？”

　　“步兵虽为精锐，较之骑兵，机动不足；弓兵虽为强弩，较之骑兵却过为脆弱。我军必须稳扎稳打，十里一楼，三十里一营，以此连成一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慕容博此刻却是疑问起来，道：“将军既有破敌之策，为何还如此愁容满面？”

　　“督军有所不知，此地到边关，足有300余里，我军一路既要行军又要修城，还要与匈奴交战。旷日持久之下，至少需要两年才能完全收复武安郡。但陛下的旨意是要我等6个月之内击退匈奴，天命难违啊！”

　　慕容博这才逐渐明白过来，若有所悟道：“以将军的意思，是说六个月可能不够？那将军要多久？”

　　“确是如此，我军至少要有两年时间才有较大把握赶走匈奴。”

　　慕容博面有难色，叹了一口气，“如今攻守形势的确大有不同，而且匈奴来势汹汹，但将军也要考虑考虑天子的难处。天子深谋远虑，六个月时间必有他的道理。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写奏折交予陛下，望其延长至一年时间。”

　　司马镜脸色闪过一丝欣喜，拱手道：“如果真能这样，请天子和殿下相信，末将自当马革裹尸，也要将匈奴赶出我北国之境域！”司马镜也是行事果敢迅速之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当即对着左右下令，全军明日开始拔营向武安郡进发。

　　司马镜从军三十余年，向来治军严明，令行禁止，在军中威望极高。早年任北国征西将军，作为帝国西部军事最高指挥官，与匈奴长年作战积累了极为丰富的经验。由于在边疆手握军政大权多年，多受朝中官员诽谤，因此被皇帝所猜忌，明升暗贬调回朝廷任为太尉。这次匈奴入侵，新任的征西将军完全不是其对手，一击即溃，令北国蒙受巨大的耻辱。皇帝这才意识到司马镜的重要性，才重新赐予司马镜兵权符节，统率大军八万对抗匈奴入侵。不过皇帝依然对司马镜留了一手，安排自己的亲弟弟慕容博任为督军，监督禀报司马镜一切行为。但慕容博同为边境长官，在北野郡作为帝国北方屏障防御突厥多年，自然明白司马镜的境况，对其惺惺相惜，颇有同情敬佩，两人因此也结成了友谊，传为佳话。

　　司马镜宣布大军在翌日开拔，而在他大军前方六十余里的先锋部队得到消息后，则立即开始了进军，为三军次日行进开道。

　　这只先锋部队共四千五百人，由龙镶将军萧望率领。其中骑兵两千五百余人，精锐步卒一千二百余人，弓弩手六百余人，工兵杂役两百人。行军速度是大军的两三倍，携带干粮，急行军可日行百里。

　　全军行进约莫三十里后，正当萧望骑在马上，正督促部队加紧行军时。斥候回来报道消息称，前方遇见小股匈奴兵马，约有六百余人，两千余马匹。

　　“六百人？”萧望沉吟了片刻，“消息准确吗？他们穿的什么？”

　　“回将军，末将四周都察看了，没有发现其它部队。这群匈奴兵几乎都是皮甲，末将也就见到十来个穿着铁甲。”

　　“知道了，下去吧。”

　　“诺。”

　　斥候下去后，萧望身旁的青年男子先是开了口：“按斥候所言，这当是匈奴个别部落的小股部队。”

　　萧望了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前方，怒色道：“没想到匈奴都跑这来了。真是胆大妄为，一群贼寇！”随后对着青年男子，道：“萧安，立刻集合所有骑兵跟随于我，步卒就地扎营。”便策马向前奔去，萧望的卫队见将军奔走，立即尾随跟去，数十骑兵扬起尘土滚滚，声如震雷。

　　萧安见萧望如此急躁，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吩咐左右宣布命令。而他心思更为缜密，另外派人将匈奴情况和部队动向报送于车骑将军司马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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