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
匡铸完全继承了刚刚马小田那副良家少女表情,无尽幽怨的看着马小田:“这感觉好怪,能听见能看见,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且江哥灵魂压迫感好强,我都吓尿了。”
他总算体验到,马小田前两个月的感受了:两个灵魂,一个身体。不过更悲催的是——他这次两个灵魂压根不在一个等级上,一个是全身神装的满级大13oss;他则是新手村里,被怪物爆掉新手武器的悲催狗……
“体验到老子当初的无奈了?让你龟儿子还喂了我两个月的药,你的文凭就是马列导师发的,还TM的应激性人格分裂症。”马小田这两个月的医疗费可是高达六万,甚至逼得原主人龙傲天之父龙德水准备回去卖地。这帮黑心医生,都该喂他们吃药……
匡铸羞愧的低下了头,打算默默走出病房去释放膀胱的压力。那句吓尿了,可不是戏言。
马小田拿起病房的座机——低暴力倾向的病人房间里还有配座机,当然是收了设备费用,而且很贵。找到记忆中父亲的号码拨了出去,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开始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其实他刚刚也有点怕,毕竟那可是主宰自己命运的13oss。
“爸。”
正在想着是不是医院又打电话来催费的龙德水,几乎无法捂住手中的老人机。大功率的听筒传出来的声音正是自己大儿子的声音,两个月却如二十年一般,没有听过他和自己说话。下意识的左手也上来压住电话,生怕它落到地上,让这一切变得虚幻,也怕落地声惊吓到自己的儿子。
虽然能百分百确认对方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在问到:“天天?”
两世为人51年情商的马小田瞬间秒懂,对方是想问自己清醒了吗?却不敢问——害怕知道另一个结果。45岁的老男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有着大地般的胸怀,能支撑起四口之家的一切。却也压弯了他的脊梁,这两个月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变成失望,心力憔悴。
“我好了。”这时候需要最简单最直接的言语,让电话对面的男人宽心。虽然不是生父却也能感同身受,父爱在任何时空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它不像母爱如水,时刻围绕着你,却如同脚下的大地,你一直需要它,却很少感受到它,它一直支撑着你,却不愿意让你发现。当你发现高山在前时,恐已晚矣。
“我马上回来。”龙德水知道大儿子的意思,下意识的就拦了个出租车,然后挂了电话。在他的理念中,话费还停留在06年07年诺基亚的年代,很贵的——这也和龙傲天、龙傲云两兄弟,很少打电话给他有关,当然要生活费的时候除外。
陈家坪汽车站到二院这七公里的距离,对于龙德水来说就是人生最奇怪的路程。第一次走上这条路是接到渝大教务处电话,自己儿子在报到时中暑晕倒已送二院治疗。那次他还沉着的去邮局取了一万块钱,然后坐上到渝市的客车。下车后坐了这辈子第二次出租车,第一次是老二早产时,送老婆去镇卫生院。付款时有种回到二十年前的错觉,十六元,第一次出租车可是付的二十元。
第二次走就阴沉了许多——疑似有人格分裂症状需入院观察。他的理解中,精神病是一种遭了报应的天罚。自己大儿子什么性格,读书一般,有点调皮,却干不来遭报应的事情。纵然再不相信,也要回去凑款,一万块钱交了住院费和押金这些,他不懂也不需要懂的乱七八糟的费用,结果就是需要尽快续费,否则只能保守治疗——这个词,医生倒是讲得很通透,也确定他能听懂。保守治疗和不管了,是差不多的意思。这一次是做的公交,有个小伙子查了导航后,告诉的他坐504然后怎么走怎么走,他逐一用笔记在本子上。
事后,他不知道如何给对方道谢:握手,他知道自己手脏。看对方带着眼镜,应该是个文化人,就干脆合十作了一躬。把小伙子吓得急忙跳开,这得折多少寿?急忙说:“不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公交也不等了,大步跑开。
第三次到已经平静了下来。一天的休息后,取光了存折里的三万块,出了邮局。却把工商银行的卡,放回了口袋里——里面的六千块是大儿子下学期的费用,不能动。老大和老二总说邮局土气——他们却不知道,去这家工商银行打款,自己的父亲要多走近七里路。跨行转账很贵,这他懂。
人行天桥下的招租小广告倒是好东西,虽然认字不多,不过几百元一月,还是能看明白的。三百块的单间,有电磁炉还是不错的,医院的盒饭菜肉少,且贵……
第四次就在一小时前。昨天晚上,看着病床上不停在念叨‘我是龙傲天,我是马小田’,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的儿子,摸了摸裤袋里的续费通知单——‘下周将转为保守治疗’,这一句算是重点。
前面的一大段洋文,匡医师没空也没必要给他解释是什么意思。倒是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三次,45岁的他懂的不多,匡医师这个动作还是看懂了。
等病房就剩父子俩时,沉默许久的他,松开已经充血的拳头。说了那句,让龙傲天甘愿魂飞魄散的话:“老子去把地卖了,把你医好。”
晚上回去得做黑车,价格贵一倍以上,上吊也不差这口气。改成了第二天一早,体体面面的洗漱后,做客车回去——结婚、添丁、纳地、入土,是他认知中最重要的四件事情,不是只有买地算纳土,卖地也同样算的。
土地证是52年4月底交到他年幼的父亲手上,一同的还有他爷爷的遗书和烈士勋章。这种赡养地,镇上没人敢强征。带着烈士勋章去村口喊一嗓子,就有杵着老猎枪,揣着木柄手雷,背着汉阳造的老爷子们出来帮衬,再狠的征迁办大哥也得跑路。
老爷子们杀人的时候,征迁办大哥们的爹娘,都指不定都还是小蝌蚪。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犹豫,年岁大了,宰一个就是赚的思想,让人不寒而栗。更不说还有举着猎弓,牵着土狗的中年汉子。在派出所的同志们没到之前,他们就是这片包谷地里的王——弄死后找个林子一埋,十年后都还是‘失踪人口’。
所以家里的地算是很值钱的,之前不愿卖,是怕死了没脸见父亲和爷爷。现在为了大儿子也顾不了许多,公交车上踌躇许久,以至于坐过车站。徒步走向车站时,又在踌躇,险些闯了红灯。被喇叭唤醒后,才暂时不想这些陈年旧事。
第五次是三分钟前,上了出租车后,脑袋里一直浑浑噩噩。惊喜肯定有,却不敢太惊喜。感叹也有,亏坐过了公交站耽误了半小时,不然肯定在回重桥区的车上,不仅要多花来回七十四元车费,还要耽搁四个钟头。然后回忆起了母亲的怀抱,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坚强太久,大儿子这通不足十秒的电话,却让他有种‘可以放松一会的感觉’。
中年的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疲态明显的老农。二院目的地也说明他过去是干嘛,关掉了正在播报路况的收音机,选了一条路途稍远却经常堵车的路缓慢开着。
四十分钟后,二院门口,司机喊道:“老哥,二院到了。”
龙德水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连忙下车开始掏钱。麻利的把十六块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然后转身往大门走去——他曾经被后面等车人催过,知道城里人都赶时间,在车上就把十六块准备好,放在上衣兜里。
“老哥,今天我们单位成立二十周年,免费的。”司机喊道,然后下车把钱给递了回来。在龙德水下意识接过钱后返身上车,车子开动。
车中传来一句话:“老哥,没有过不去的坎,累了就歇歇。”在显示四十的计价器上按了归零,关了空车灯,打包了一大碗羊肉米线。给生前喜欢吃,却没舍得吃几次的父亲带去。
“谢了,弟娃。”龙德水见识不多,司机这么蹩脚的善意还是能看明白。比起面前白色大楼白色单据白色衣服的白衣天使,他觉得渐行渐远的那位灰头灰脸灰色衣服的司机,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刚走进大厅门口,就看到大儿子和匡医师,在座椅上聊天。看儿子的表情很是正常,心中悬着的大石瞬间落了地。
“爸。”
“龙叔。”
龙德水有一瞬间表情变得很奇怪,开心里夹着了惊愕和不解还有一丝悔恨。在马小田和匡铸还没品过味来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时祥和的那张脸。
“爸,匡医师说我已经没事了。而且学校还帮我报销了全部费用。”马小田和匡铸已经对好了台词。匡铸也知道,得跟紧马小田的步伐,才能活得精彩。这世界里他才是真正的主角,钱是什么——渣渣!
匡铸急忙跟上:“都11点了,我们去外面边吃边聊。龙叔还没去对门的周记面馆吃过吧,那里的豌杂面太地道了。”
“我也饿了,走吧。”二人连拉带拽的带着龙德水直奔面馆,选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龙叔,小天的费用呢,他们学校全额给报了。医院这边,让我把之前交的费用退给您,来,41500块,您先点点。”喊了三碗豌杂面打发走服务员后,匡铸把准备好的袋子递过去。
“哦。”龙德水面色复杂的接过了袋子,里面红彤彤的票子看都没看,直接推在一边。看着自己儿子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紧握的拳头,说明此时心里怕是不平静。
两分钟后,马小田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却也知道此时让匡铸来处理会好得多。起身在匡铸的肩头拍了拍,说道:“我去对面买饮料。”
目视自己大儿子走进对面超市,龙德水回头猛一拍桌子,震得筷子筒跳起一尺来高。用几欲吃人的目光看着匡铸。
“喝多了,喝多了,没事,没事。”匡铸打发掉过来的老板娘和服务小妹。
“天天呢?我儿子啷个回事?”
“龙叔,您先冷静一下,我慢慢跟您说,先冷静一下,深呼吸,深呼吸……”
“你说。”
“小天的病,我当初也和您解释过。他是由于受到了刺激,出现了两个人格,就等于说小天的身体里面,有两个人。”
“我晓得,可你们把我儿子治没了!我儿子没得了!我不要钱,儿子还给我!”龙德水把袋子狠狠砸在匡铸胸口,‘咚’的一声,听起来都疼。
“龙叔,虽然剩下的这个,不是主人格龙傲天。可他身子还是小天的,您就当小天失忆了,他也是认您这个爸爸的。”
龙德水绷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无声的流了下来。
匡铸也红了眼眶——本来自己一个好好的海龟,未来一片光明,就因为今天值班,去给龙傲天这个病人喂药,世界观一瞬间就崩塌了。知道自己仅仅是一串文字,何其可悲,何其可叹!人之所以痛苦,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还能变回来不?”医院都给退了钱,就说明了答案。可他还想再问问,只是问问。
在收银台后面悄悄注视的老板娘,这种情况见识了不少。医院门口开面馆,除了生意好以外,生老病死也见了太多。这种接受不了,甚至和医生开打也是常事。那个小伙子是常客,二院的匡医生,高学历高收入,自己当初还想给他说个媒,‘先别管,让他们发泄吧,等会要打起来了,就上去拉架’——她这么和服务小妹交代。
“这事需要时间,您和小天都需要时间来适应。再怎么说,他这180斤,也是您给的不是!那眼睛,那额头,一看就是您老龙家的种,是不是。”干医生这一行,要不会安慰人。只会TVB里面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然后还要风骚的拍拍对方肩膀,迟早是被打死的命。很明显匡铸能活到今天,并不是偶然。
这么一想,龙德水心里宽敞了许多。只是多年来不会表达情感的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儿子’。也觉得面前这个医生说得有道理,现在大家都需要时间缓口气。
‘没有过不去的坎,累了就歇歇’——好心司机的话,也在脑中响起。
“我先回切,让他好好读书,费用的事情莫担心,一样养到他。”说着便要起身,可在桌子上撑了两下,都没法站起来:大悲到大喜,再到大悲之下,身体都有些麻木。
“他现在叫啥子?”狠狠喘了几口气,龙德水黝黑的脖子和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深红。学过心理学的匡铸当然明白——面前这个面露老相的男人他在恨,恨自己为什么连起身都办不到,恨自己为什么救不了儿子。也怕,怕自己要不行了,家人如何生活,怕自己扛不住了。懂事后就开始扛着一切,他经常忘记自己还有需求。连爱好都不敢有,为了年少的家、婚后的家,扛着所有事情。生老病死,他生下来可以老,却不能病,除非死。现在说着话也是要让这口气不泄下去。
“马小田,他老汉叫龙德水,重桥区巴岳村人。”匡铸把袋子又放到了龙德水座位旁边,给他倒了杯温茶水。
“在外面,让他先叫我叔吧。家里边,就跟原来一样叫。这事,我一直瞒到哩。”龙德水从袋子里掏出两沓钱,然后把剩下的推给匡铸身边,又慢慢的喝掉半杯温茶水。
“这我拿回去给老二攒着,这两万你交给他,让他好好读书。有时间多给我们打打电话,放假了就回家里呆呆。没钱了斗跟我说,我先回切了。”龙德水休息了这几分钟,情绪也缓了过来,这次慢慢撑了起来。
“龙叔,你到底咋看出来的?”匡铸也知道,硬留这个坚强的男人是无果的。这时候两人分开,是最好的方法。
“龟儿子这些年都喊我老汉,他却连到叫我三声爸。电话里光顾着高兴,还没发觉。见面那声,我斗回过味来哩。就当他是老三了,老子45还能再添个小崽儿,也算值了。”说完摆摆手示意不送,一步一趋的走到收银台,给了一百块‘改成两碗面,剩下的,多搁肉。娃年轻,长身体。’出了大门,朝公交站慢慢走去,原本硬朗的背脊,变得有些弯曲,步伐也慢了不少。
躲在面馆旁边小店的马小田满脸泪水,看着龙傲天的父亲就这么离开,他觉得自己失信了——谁也没有资格让这么一位父亲伤心,让他步履蹒跚的离开。
时光时光慢些吧 不要再让你再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 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谢谢你做的一切 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总是竭尽所有 把最好的给我
我是你的骄傲吗 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挂的孩子啊 长大啦
旁边传来筷子兄弟的那首《父亲》,这歌马小田一直是听不懂,也不喜欢听的,此时却直击心灵深处。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马小田冲进面馆,抓着匡铸的肩膀一通猛摇。匡铸也没有露出惊讶或者难受的反应,让旁边试图劝架的老板娘和服务小妹,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
“心痛了?”我扇开他的两手,整了整被他摇乱的衣衫。
“你让我这么远听见,就是为了看我心痛是吧!我TM的现在心如刀绞,你满意了!王八蛋!”看着马小田接近暴走,我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主角的性格这么冲动,他刚刚唤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扁我。
“你要是让我出来,就是为了打架,我就先回去了哦。那边是凌晨两点,我打算关电脑睡觉了。”
“别走,要多少分才能让龙叔年轻?你给我办到!”
“年轻就别想了,现在差太多,不过加点寿命还是的。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个,直接在生死薄上,加个几百阳寿的,马上见效,两千一次;第二,你教他修炼,悟性尚可的话,花个十年八年筑基,也能延年益寿;最后个就简单了,一百给你个新手大礼包,有个十年阳寿牌,你给他戴着就行。”
“我现在有多少点?”马小田明显在思考哪种划算。
“你看着左手心,默念江哥帅爆了试试。”
“……”马小田看着左手心半天,“怎么没有?”
“你要是再默念‘江哥大S13’和‘江哥吃热翔’,我就真回去了。”马小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没想到我能听到他的心声。
“捌是什么意思?捌万还是捌百万?后面的单位呢?”
“就是捌点,个位数,我给的吉祥出生数。咋样,不错吧?”这小崽子一来就想要八百万,这TM是要飞啊。
“亲哥,别玩我了!你这尿性,等我攒够一百点龙叔早挂了。我难得感受到一次父爱,也算还龙傲天的人情。别忘了他可是被你写死的,不对,是写成魂飞魄散的!”
“有点道理。这样,一百点我也不要。你答应玩次绝对打脸吧,礼包就算添头了。”
“有种你就玩残我!答应了,礼包呢?”此时的马小田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一直二皮脸加猥琐男的气质荡然无存,这是要直逼二十四孝的节奏啊。
“在你的左心房那里写个‘绝’字,然后手心压上去,完事后看你的右手心。”
马小田虽然一副好羞耻的表情,还是右手从领子里伸了进去。隔着衣服看这个动作,就好像在抓里面的虱子。让远处围观的服务小妹和老板娘当场傻眼,这胖子不会有跳蚤吧?好恶心!
抽出右手,看到掌心若隐若现的的“绝”字纹路,还没有意识到这玩意到底代表何种恐布的马小田,急忙冲我摊手道:“礼包呢?”
要是凭空变个礼包,那我岂不是弱爆了?潇洒的打了个响指,街道转角处,恶狗扑屎般的冲来一个穿着顺风快递灰马甲的小哥。一把拉住懵逼的马小田:“您的包裹,请签收。”递来一个抽纸差不多大的纸盒。
马小田两秒后醒悟过来,这它喵的估计就是所谓的新手大礼包了。接过包裹和圆珠笔,然后唰唰唰的签下几个字。
我正打算继续装13的时候,“这礼包……靠,你个贱人。”他签的不是马小田三个字,而是“S13江哥”,然后把圆珠笔还给了依然恶狗瞅屎般注视着他的顺风小哥,说道:“去吧,可怜的NPC。”
快递小哥接过笔的刹那,眼神变得清澈,表情很奇怪的冲马小田点点头,拍了拍脑袋转身走开。
“江哥,给你这个顺风的硬广告点个赞。”边说边残暴的撕开包裹盒子,表情狰狞,气势十足,应该是把纸盒幻想成我的脸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里面就三样东西,一块刻着‘寿’字的木质腰牌;一张名片大小的过塑卡片,正面画了一个白痴样子的Q版娃娃,背面写着‘我是大傻13’五个字;一枚五角硬币大小的黄铜硬币,正面是我那梳着大背头的侧脸,背面是个‘江’字。
“这么简单明了的道具都看不懂,要你何用?”
“这个腰牌,应该就是你说的十年阳寿牌;硬币嘛,看样子也就是交易用的玩意。这么丁点大,估计也就买点鸡肋的东西,你也不可能给我多靠谱的货色;这‘傻13卡’是状态类道具吧,是不是对着目标使用,对方就变傻13了?你给的东西,没一件有使用说明,你让我自创法诀?”被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羞耻。
随即反应过来,淡定的说:“你妹的,有见过给法宝写说明书的?不都是这样么!腰牌直接给对方戴身上,阳寿耗尽自动激发;硬币算是交易用的,目前我正在和它沟通货币的问题。你也知道,掌握货币发行权的意义,想想白头鹰为什么那么浪……不过上面有我的一丝气息,防个身、应个急,还是没问题的;最后这个卡片就厉害了,对谁用了卡片,谁就一天之内变成傻13,对一切失去知觉。哥讲究吧……”
“我就知道这种首充6元的大礼包,除了牌子,你就不会给我什么好玩意。一个没用的硬币,一个脑残的卡片。好了,你滚吧。”
“真是有事当个宝,完事拿尿淋啊你,老子回去睡觉了,以后喊老子也不叼你。对了VR的事儿……”我果断离开这无情无义的世界。
有了上次经验的马小田,一把接住还没完成身体接管的匡铸,免得又瘫在地上。大庭广众的,也太丢人了不是。
“每次都这样!直接就附身,完事不交接就走,不讲究啊!江哥,你一直说自己是讲究人,都忘了么……”匡铸喃喃自语。看来有了上次的附身经验,这次不到三秒就能恢复,还是挺快的。马小田甚至做好了扶他回椅子,休息半小时的打算。
“老板娘,面呢?看耍猴也要喂点食的吧!”马小田一语惊醒了远处围观的老板娘和服务小妹——她们的理解是:眼前这个胖纸发病了,然后抓着匡医生不停说胡话。匡医生也因为职业问题,即便累到脱力也陪他说疯话。甚至自掏腰包,网购了几件玩具给这胖纸打发时间,真正的帝国好医生啊!
两碗铺了数层卤肉片的豌杂面就端上桌,服务小妹还对匡铸微微顿了顿小拳头,以示鼓励。将找补的六十元,放在马小田碗边。
“没想到是喊‘爸’出的破绽,我父亲不是重庆人,也就是你认知里的渝市;苏省那边不喊老汉,他说老汉是形容老头子,不许这么叫他,那时我五岁。他读书不多,和龙叔文化比较接近吧,卖过珍珠,长途拉过货,贩过杀虫剂,算是早期富起来的一撮人。家里有钱了,我妈就喜欢上了打麻将,用了七年时间,悄悄的把家里积蓄输得精光……”马小田看着碗中厚实的肉片,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自言自语的说着。
“我妈说,94年他坐飞机,遇到乱流,飞机几近失控。空姐让大家交代一句话给家人,他说的是:春,我买了30的保险——那时30块的空难险,赔下来的钱省点用,够一家人一辈子。安全着陆后我妈接了机,他腿都还是软的。小时候不明白,20岁明白却没在乎,29岁明白却没机会了。你说他们这辈人是不是都这样?”
“老汉老汉,老了依旧是个汉子。渝市自古已来就卑湿水热、地陡难耕,世世代代下来,这边的人身板不高,却不服输的劲头,老了也是一样——北方常见的是祈雨求丰年的庙宇;这边却是一条条,用脚踩出来的挑水路,外省人不会明白啊。”
两人各自抒发着龙德水带来的感慨,一碗面吃下去,也算各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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