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大年夜

　　回到庄园，黎叔张罗着开始贴对联和窗花。我觉着有些饿了，偷偷跑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可以吃。

　　小朗正在后堂忙活，案台上摆了蒸好的年饽饽、巧饼、豆包、糖包，热气腾腾的，还点了红点点，煞是好看，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只糖包咬了一口：“哇！好好吃哦。”我满意地舔舔嘴，感叹道。

　　“啧啧啧，再吃个巧饼吧。”小朗脸上堆着笑凑过来，小声气我：“小吃货！”

　　“王厨子，年夜饭你得好好做，做好吃了本小姐有打赏，做不好吃本小姐就赏打了，哈哈哈。”我朝他做个鬼脸，捏着巧饼跑出厨房，身后留下气得直瞪眼儿的小朗。

　　午饭后，薛时迁带着戏班过来搭台子，他特意选了三首曲子，分别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说是华庄主是生意人，肯定会喜欢这首，还有一首喜庆的《八仙齐拜年》，再就是他拿手好戏《贵妃醉酒》了，我很期待他的表演，整场戏都应该很欢乐。

　　董悠儿去厨房帮忙包饺子，其实在隋朝，春节还并不叫春节，元旦也并不叫元旦，而是叫元日或元辰，而饺子被称为角子或馄饨，听她说有鸡蓉、鲜虾、什锦、三鲜等十几种馅儿呢，而且还专门在一些角子里放了红枣、米糕、红糖、铜钱，谁要是吃到这几样儿，就预示着新的一年里能发财、高升或者交好运。

　　正厅的桌台上摆满了花生、瓜子、油炸麻花、枇杷梗、麻饼、奶酪、糖果、桃酥、红枣、栗子、白果等干果零食，黎叔带着几个仆人更是从酒窖里搬来了新酿的屠苏酒和梅花酒。

　　黑羽和烈风从年集买来好多炮仗和小烟花，惊鸿带着一部分赤狼们在庭院里挂着新灯笼。整个庄园的人都沉浸在忙忙碌碌的除旧迎新的气氛中。

　　前两天听烈风说除夕有守岁的习惯，俗名“熬年”。守岁从吃年夜饭开始，这顿年夜饭要慢慢地吃，从掌灯时分入席，有的人家一直要吃到深夜。

　　果然，戌时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入了席。年夜饭好是丰盛，除了满桌的佳肴盛馔，少不了的是火锅和鱼，火锅沸煮，热气腾腾，温馨撩人，既预示来年红红火火，又象征全家“吉庆有余”，龙虾、鲍鱼也纷纷端上了桌，预示家运兴旺如“烈火烹油”。还有各式甜点，祝福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

　　华庄主端起屠苏酒，给大家敬酒祝福，就算开席了。整个正厅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膳房都摆满了宴席，全庄园近百人热热闹闹、觥筹交错，一派喜乐祥和的景象。

　　此时薛时迁也带着戏班在台上载歌载舞起来，整个庄园灯火辉煌，笑语满堂、好不热闹。几轮酒后，我端着屠苏酒，站在正厅外，庄园的人穿梭在我身边，有上菜的，有各桌敬酒的，还有看着戏喝彩鼓掌的，我眼中微微醉意，呆看着这一幕幕傻笑。

　　“怎么了？又喝多了？”黑羽用手肘碰碰我，笑道。

　　“对啊，来到这儿酒量不行了。”我举杯与他轻碰，“来干杯，多了不说，只说一句谢谢，一切尽在不言中，你懂的。”

　　他笑笑：“谢什么，傻瓜。”一仰脖喝了酒。

　　“其实我想家了。你说我们来这儿，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时间会静止吗？”我眼神有些迷离，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他从我手里拿过酒杯，小声在我耳边说：“你呀，再不能喝了，再喝就要露馅儿了。”

　　我嫣然一笑：“好，庄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来敬酒，要不你在这儿替我喝吧。”

　　正说着，咏昌一家三口就过来了，和大娘碰了杯酒，董悠儿看我面色红扑扑的，知道我也是有些醉了，给我递了一杯浓茶：“今儿要守岁的，你可别喝醉又睡了过去，来，喝点茶醒醒酒。”

　　咏昌说：“没想到古代的过年这么热闹，比起我们现代家里就摆一桌，看春节晚会有意思多了。这才有年味儿嘛。”

　　小朗也凑了过来：“什么味儿？说我做的菜呢？”

　　我笑道：“人家说你做的菜也特有年味儿。”

　　谈笑间，我看见烈风坐在一旁，笑望着我们，没有过来。我拾起酒杯倒满酒向他走去，他起身，微笑地看我，笑容在灯下烨烨生辉。

　　“敬你一杯酒，芸芸众生，千年轮回，感谢上天让我有幸遇见你，情重，不言谢，永记心间！”我无比真诚地望着他的深邃眼眸，盈盈一笑，正要喝下杯中酒，却被他手一捻端了去一仰头喝下，然后将桌上的清茶递给我：“你喝茶吧。”他眼眸闪亮，像夜空中的星星，嘴角微翘，像湖中荡漾的小船。

　　满城灯火通明，鼓乐喧天，漫天的爆竹声响起，映得整个天空都红彤彤的。

　　吃过年夜饭就到了发压岁钱的环节啦。华庄主吩咐黎叔把准备好的红色锦绣钱袋装的新年利是每人一份发给大家，拿着沉甸甸的利是钱袋，每个人脸上都遮不住地开心。

　　“爹，我的呢？”我缠上他的手臂，撒娇问他。

　　“小姐，没谁的也不能没有您的啊。这不，庄主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的。”黎叔乐呵呵地将一个粉色钱袋递给我。

　　“哇，这么多啊，谢谢爹，芊影给您磕头啦。”我雀跃地跪地下给他磕了三个头，并给他敬了一杯茶。华庄主今日看起来很高兴，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眼神里透出对我满满的宠爱。

　　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吃着干果、喝着茶或者酒，一起守岁。董悠儿、咏昌、小朗、薛时仟他们坐在一起，聊得很是开心，过一会儿他们派了董悠儿过来叫我，说是一起玩牌，黑羽也拉了烈风一起。薛时仟用轻薄的竹简做了一副扑克牌，准备和我们玩儿“干瞪眼”。

　　薛时仟简单给烈风介绍了下游戏规则便开始了。大家规定每局剩牌最多的那个要表演节目，不表演的就喝一大碗酒。

　　头两局总是烈风输，我嚷嚷着不算，人家烈风第一次玩儿呢，前三把都是练习，不算输。烈风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我喝一碗酒吧。”说着端了碗爽快地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我笑道：“你们就欺负烈风吧，以后人家不敢跟咱们玩儿了。”

　　烈风脸颊微红，一抹嘴说：“怎么会，来！继续！”

　　第三局，烈风好像明白了这牌到底如何玩儿，居然赢了，输的是薛时仟。他一拍脑门说：“哎呀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居然被拍死在沙滩上了！行，给你们唱个曲儿吧。往常咱在家的时候，春节联欢晚会上最后要唱的那首歌，今年听不着了，我就给大家唱那首吧！”

　　“哈哈哈，成吧！”咏昌第一个捧场。

　　一首《难忘今宵》好似又把我们拉回了现代，最后居然成了大家合唱，引得旁边的家仆、赤狼们都看了过来。一曲歌后，大家都鼓掌，华庄主笑着走过来说道：“大家都会唱啊？这是一首什么曲子？听着很是特别。”

　　我噗嗤笑了出声：“爹，这是薛时仟写的一首《难忘今宵》，之前教我们唱来着。”

　　华庄主说：“薛公子真是有才华，不愧是咱们甘州名角，每首曲子都那么与众不同。”

　　薛时迁赶紧站起来抱拳说道：“华庄主您过奖了，薛某就是胡写的，让庄主看笑话了。”

　　我憋着笑的同时，看见咏昌和黑羽已经快憋不住了，忙站起身绕住华庄主的胳膊，故意逗他：“爹，要不您也和我们玩儿一会儿？”

　　“你们年轻人玩儿吧，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和惊鸿去书房泡壶好茶喝喝。”他呵呵一笑，摸摸我的头：“你要是一会儿困了就睡会，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嗯，知道啦，爹。”我目送他出了正厅，忍不住捂住嘴咯咯咯咯笑起来：“甘州名角薛公子，麻烦你快发牌吧！”

　　众人在笑声中继续玩牌，接下来小朗和董悠儿分别给大家讲了笑话、弹了琵琶。轮到我的时候，我眼睛滴溜一转说：“我可不会什么唱歌跳舞的才艺，酒我也更喝不下了，要不我给你们变个魔术吧。”

　　“好啊，你还会魔术？”小朗不信。

　　“等着，我去我爹书房要纸和笔，给你们表演一个听心的魔术。”我站起身，小跑着跑去书房，准备好了道具。

　　一张白纸铺于桌上，我撕下其中一角，故作神秘地说：“谁想让我来听听心？”

　　“我来！”小朗自告奋勇。

　　“好，在这张白纸上写一个字，然后不要让我看到，将它揉成一个小团。”我把小纸片递给他，转过身去。

　　“写好了。”他将揉好的小纸团递给我，我又使劲儿的捏了捏：“嗯，好，现在你用这个小纸团在这张大纸上垂直落下，它落在哪里，你就在哪里用墨汁点一个点，一共点三十二个点。慢慢点啊，认真用心的点，要不我听不出来。”我故意说道，然后起身去端茶点的时候，偷偷将早已被我换下的小纸团打开，看到上面写了一个“家”字。

　　我迅速将纸团揉好，藏在手里，端了茶点回桌，小朗已经快点完三十二个点点了。

　　“好，点完把纸团给我吧。”我接过纸团，又将小朗写的那个迅速换了过来，塞在耳朵里。我装摸做样的“嘘”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你写的这个字很温情，是每个人都向往的。”我抬眼看看小朗，大家也都朝他望去，询问他我说的是否正确。他点点头，说：“嗯，你继续。”

　　“每到新春佳节，或者中元的时候，大家都会想到它。它是每个人的避风港，是累了、疲倦了最想去的地方。”我又顿了顿，看到大家仿佛都已经猜出了这是个什么字。“这个字是上下结构的字。”我用笔将小朗画的点连接起来，写了一个“家”字。

　　“你也想家了吧。”我知道，大家可能都想家了。

　　“厉害，你怎么听出来的？”小朗问。

　　“因为我可以听到你心的声音。“我故作神秘卖了关子。

　　“听对了？”旁边的薛时迁问。

　　我从耳朵里拿出那个纸团，打开来，一个家字呈现在大家眼前。

　　“哇，怎么做到的？”董悠儿拿过纸片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再听一个，再听一个。”

　　我摇摇手指，笑道：“不行不行，每晚只能听一次。

　　结束了我的变魔术环节，大家又开始玩儿牌，烈风再次剩下了最多的牌，他正要拿起酒碗接受惩罚，我挡住他：“烈风，你给大家表演个舞剑好吗？你舞起剑来比跳舞还好看呢。”

　　他看我殷切的眼神，想了想说：“好。”然后拿起一只小酒杯，倒满了酒。向正厅外走去，我们连忙跟了出去，只见他将酒杯平放于剑尖，一个旋身将长剑在夜空中划开一道亮眼的圆弧，剑尖时而飘忽，时而凝练，剑势轻灵幻化，银光闪闪。而舞剑之人也如夜的精灵，散发出灵动的光华。地上的雪花随风扬起，如点缀般萦绕在他周身，整个人像在雪中旋舞，煞是好看。

　　最让人感到惊叹的是，带他轻轻收剑之时，那酒杯就像长在了剑尖，酒杯里的美酒，居然也只洒出了丁点，他含笑将酒杯端起，一口饮尽，眼眸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众人也是看呆了，半天才想起来鼓掌。“烈风，你实在太帅了！居然比我都帅！”薛时迁忍不住赞叹道！

　　烈风笑着收了剑：“让大家见笑了。”

　　“你太谦虚了，真的，简直出神入化，让人无法形容，哎，烈风兄弟，你教我几招吧？”薛时迁迎上去，送上无比羡慕钦佩的表情。

　　“黑羽的剑比我舞得还好，我这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献丑了。”烈风谦虚的笑道。

　　“不是吧，黑羽更厉害？”薛时迁不敢相信。

　　“听他瞎说，烈风最近武艺又精进了许多，估计我俩也就能打个平手吧。”黑羽拍了拍烈风的肩膀：“改日咱俩再切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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