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09
林硕整个周末都过得不安生，被易果说的那个“惊喜”扰乱了心绪。
当物流公司抬着一个差不多有他人那么高的木箱，送进他的公寓，他嘴角扬到了他小半生以来最大的弧度，比他第一次参加高尔夫球比赛拿奖还要大。
他做了很多种假设，现在这么大一个木箱足以证明，这个惊喜，一定是他假设的情形中，最让人心动的那一种。
早有耳闻，有女生会把自己当成礼物，快递给自己喜欢的男生，这种表白方式虽然土，但土得让人惊心动魄。
他不排斥。
她伤了他的脚，把他的“女朋友”弄没了，把自己赔给他，这才是对他负责到底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看来小姑娘那小脑瓜也挺聪明，能和他产生共鸣。
这是不是叫琴瑟和鸣？
……
快递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拆木箱之际，林硕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同学，要打开吗？”工作人员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
木箱子已经拆掉，里面还是一个箱子，箱门是双开式的。箱门两边各站着一个人。
他微微颔首，示意他们把门拉开。
箱子打开的一刹那，他嗓子几乎跳到了嗓口。
“嗨！”
里面确实是个女的，身材高挑，面容也精致，眼睛一动不动，目视前方，完美得无可挑剔，很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声音甜美。
“……”她这是？
林硕还没反应过来。
“嗯……”
工作人员不小心碰到了箱子，里面的女人发出销`魂的声音，腰肢扭动了两下，咬唇，伸手摸脸，很害羞的样子。
声音不小，如此特别，自然吸引了同楼不少的人“经过”。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收拾东西，离开，把门带上。
人工智能机器人？！
林硕倚墙站着没动，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几口，一口气吐出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降下来，又慢慢上去，定在一个微扬的弧度，透过烟圈，眯眸看着房间中央的“女人”。
外观看起来和人没什么不同，只是表情、动作有些不自然，像是被程序控制发出，有些机械，眼神是空洞的。
“想和我聊天吗？”不小心对上她视线的时候，“女人”又发出了声音。
“聊什么？”林硕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聊你想聊的。”
“你想聊什么？”
“聊你想聊的。”
“我想聊什么？”
“聊你想聊的。”
……
“女人”卡在“聊你想聊的”这句，无法自拔，最后死机了。
停顿了一段时间，林硕对上“她”的视线，聊天又开始。
“想和我聊天吗？你吃饭了吗？”她问，这次好像变聪明了。
“吃了。你呢？”他反过来问。
“吃了。你今天开心吗？”
“还行。你开心吗？”
“也还行。想和我做点什么吗？”
“……”林硕脊背冒冷汗，“聊天。”
“好的。你想聊什么？”
“你好吗？”
“好的。你呢？”
“不好。你死了吗？”
“死了。你呢？”
“没。你有神经……病吗？”
“有的。你呢？”
“没有。你脑子进水了吗？”
“进了。你呢？”
“……”林硕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没再继续往下接。
所以，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跟他耍眼前这个机器美人一样？！
此仇不报，他就是她孙子！
……
星期一的课是最多的，而且都是专业课，也就是小班课，不能逃，易果从早上第一节上到下午最后一节，下课以后，直奔公寓。
她这一天都在等林硕的消息，没等到，只能自己发过去，问他有没有收到她给他定制的“睡美人”，满不满意，要不要调整功能。
他只回了四个字，“查收快递。”
易果回到公寓，去楼下阿姨那拿快递，果然有一个同城快件。
她拿到宿舍，打开一看，哇哇哇……这是什么东西？
浴巾，香皂，牙刷，毛巾，还有一套内`衣，一条吊带睡裙。全都是女士的。
易果像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脸红得跟西瓜瓢一样，匆匆把东西装回去。
林硕的电话正好打过来了，问她收到东西没有。
“收到了。可是，学长你寄这些东西给我做什么呀？”易果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送我的这个‘睡美人’的，以后她刷牙、洗脸、洗澡、换……内`衣、睡衣这些事，都得麻烦你代劳了，这些事我都不会。”
“……”人工智能机器人还需要这些吗？他是在逗她吧？
“还在听吗？我在三号食堂，过来一起吃晚饭，把东西带过来，吃完饭你去给‘睡美人’洗澡。”
易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到晚上不能住宿舍，有些沮丧，“学长，明天可以吗？我晚上要早点回家。”
“不用很久，就一顿饭的时间。”
“那好吧。我马上过来。”易果原本也打算在学校吃完饭再回去。
她又不会做饭，她哥那么忙，等他下班回来做饭也不是个事。她把快递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同装进一个大袋子，提着袋子去三号食堂找林硕。
三号食堂是学校最高档的食堂，环境最好，人却最少，饭菜当然也贵得离谱。
她们宿舍任瑞姿最喜欢来这边，每次都拉她和谭可过来，她们俩觉得太贵了，并且，她们三个来这边，平凡就会落单，最终，任瑞姿只能迁就她们，去别的平价食堂。
易果在食堂二楼一个卡座找到了林硕，他点了一桌子的菜，看起来都很辣。她记得张和宝好像跟她提起过，林硕是湖南人，喜欢吃辣的。
她把装快递的袋子像扔烫手芋一样放到林硕的座椅旁边，回到他对面坐下来。
“学长，这些东西你先带回宿舍吧。还有，‘睡美人’是机器人，不需要洗澡、刷牙，更不需要穿……”
“穿什么？”林硕喝了一口汤，随口问道。
易果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经过，压低声音说道：
“不需要换内`衣、睡衣什么的，现在穿的衣服是定制的，不容易脏。如果脏了，可以让制作公司的售后服务员来拆洗。我可以把制作公司的电话给你。”
他勾唇，“那不就是个塑料美人？”
“……”易果感觉对面这个男人，和之前认识的人不太一样，笑起来坏坏的，痞痞的，像是故意在欺负他。
为什么嘛？她可是好心，软磨硬泡才说服易家大公子给她介绍这样一家人工智能公司，还花了她好一大笔钱呢。
整个周末两天时间，她都在忙这件事。
“学长，‘睡美人’确实比不上真正的女朋友，但她可以陪你聊天，能讲童话故事，还能唱催眠曲，哄你睡觉。”
“哄我睡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她哄？”林硕给她叫了几个清淡的菜，让人上了米饭，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继续吃饭。
“不然，我去找你女朋友，跟她说说，也许你们能和好呢。”易果眼睛一亮。
“不需要。好马不吃回头走，我是一匹好马，从来不跟前女友复合。”
“她没辙了，她那小脑瓜，能想到的就这些土办法，“那你说怎么办嘛？”
林硕放下手中的碗筷，确信前面铺垫得差不多了，事态发展的方向轻而易举地被他引到他期望的方向。
“我要的女朋友，必须是真正的女人，不是机器人。要么就不要。”他往后倚靠，又恢复一惯的京瘫坐姿了，“你先兼职做着。怎么做，我告诉你。拿出纸和笔。”
“女朋友也可以兼职吗？”易果知道平凡找了个兼职，可还是第一次听说女朋友也有兼职的。
“那不然呢？你想做全职？全职的意思，身为女朋友该做的事情你都得做，比如男朋友抱你，亲你，上`床……”
“兼职，兼职，我兼职。”易果吓得低下头，掩饰脸红和慌乱。
虽然疑惑，但还是乖巧地从包里拿出一只笔，和一个笔记本，开始做笔记，“学长你说吧，怎么做？”
“先写个题目，女友职能手册（兼职）。”林硕长眸微眯，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认真写字的模样，嘴角又开始上扬，继续往下说：
“第一条，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上别的男人的车。”
易果把他说的写下来，放下笔，举起手，像课堂上学生主动请示要回答老师的问题，“学长，那我回不了家了。”
“……”林硕微眯的眼睛打开，看着对面的女人，两边脸颊红红的，那举手的乖巧模样，真是可爱。
“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公交车司机是男的。”她很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哥知道我上个星期第一天就被关在宿舍外面，不让我住宿舍了。我还没想到办法说服他。说以每天要坐公交车来回。不然就坐地铁，不知道开地铁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所以，那天来接她的人是她哥？
林硕坐直了脊背，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窃喜，面上保持镇定，“想住宿舍吗？”
“想啊。我哥哥虽然好，但我都跟家人住了快十八年了，我想跟同龄人住住。”
“我来想办法。你先往下记。”林硕重新往后靠，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继续往下讲。
他停下来的时候，易果记了足足三页纸，108条。
她回过头来翻了翻，随口说道：“学长，好像都是关于陪吃、□□、陪练球的。兼职女友就是三陪哦？”
“……”林硕是把记忆中他老妈做的事都列成条条框框，纠正她，“不是□□，是睡觉前陪着听音乐或故事，到我睡着为止。
“哦……”易果咬住圆珠笔。
林硕心情极好，催她吃饭，还给她夹了一碗的菜。
有人欢喜有人愁，易果根本吃不下去，吃几口就提醒他，“学长，你要快点找到女朋友哦。”
不然，她会累死的！
“尽量，不过，你应该知道，男女之间这种事，也由不得我。”
“……”易果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唉，如果不是因为她在高铁上压了他的脚，她也不用做兼职女友这种苦力了。
她想起了易老板给她讲的那个什么蝴蝶效应，现在到了她这，成了报应。
易果反复看着这108条，摇头叹气，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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