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世子妃 05
#第62章
蝎子小小一只，卷曲着小尾巴，落在秦素素脚前。
秦素素忙后退了一步，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从戒指里拿出驱虫药，可还不等她动作，眼前的蝎子颤颤悠悠，一个仰壳，翻倒在地。
尾巴缩了缩，不动了。
死了？
秦素素飞速的伸脚踢了下蝎子，蝎子一阵痉挛，痉挛过后，彻底凉了。
“啧……”秦素素眼底闪过一抹叹息。
她看出这小男孩在炼蛊，不过他炼的这也……太菜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秦素素低头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止住了哭泣，瞪着眼睛看着秦素素。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看无言。
好半会之后，小男孩站起身来，低头扯了扯挽起的袖口。
秦素素瞧到小男孩手上有很多伤痕，新伤加旧伤，她又瞧了眼那装着毒虫的瓦罐，眉头微皱。
这小男孩应该没少被毒虫咬，应是有些保命的技俩，才依旧活蹦乱跳的活着。
“好叫你知道，老子是谁，等下你到了阎王殿……”小男孩放下了挽起的袖口，仰起头来，梗着脖子开始放狠话。
可话只说了一半，他就被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老妇人一把拉住了胳膊，拽到身后。
小孩不过才有成人的膝盖高，被这么一拽，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跟你说了，不要乱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老妇人裹着一身乌漆麻黑的袍子，袍子上头还有两个灰灰的泥印儿，同晴空朗日的王府花园尤其不般配。
“是世子妃吧？”老妇人转头冲着秦素素行礼，一双棕色的瞳仁自带寒气，“见过世子妃，老妇乃是王爷手下幕僚。”
秦素素淡淡的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可她的心里此刻却在翻江倒海。
这个老妇人，她认得。
在原主记忆中，原主第一次中蛊毒的时候，幸亏镇南王爷相救。
而彼时，镇南王就是带着原主来见眼前这位老妇，是老妇出手，才拔了原主身上的蛊毒。
“既然世子妃没什么吩咐，老妇就带着我这孙儿退下了。”老妇人的双手干枯的像是鹰爪一般，死死的抓着那小男孩的胳膊，望着秦素素的眼神冷的刺骨。
小男孩一声不吭由着老妇抓着，红着眼睛瘪着嘴。
秦素素可不能让这老妇人轻易溜走：“我初来乍到，对这王府不甚熟悉，若是老人家您有空，能否带我随意走走？”
老妇人布满冰霜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她看了秦素素一眼，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瓦罐，松开小男孩，弯腰将瓦罐捡起来，回手将瓦罐递给了小男孩：“收好你的东西。”
小男孩捧着瓦罐不说话，低着头，不时用眼神瞟秦素素。
老妇人这才回头重新看向秦素素：“世子妃是贵人，老妇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你也瞧见了这罐子里的东西，就该知道，我是草鬼婆，没人愿意跟我多接触的。”
“您言重了。”秦素素见老妇人的黑袍上沾的泥印子，就又从袖筒子里掏出方丝帕来，“擦擦吧。”
老妇人僵硬着伸出手接过了丝帕。
料子是上等的桑蚕丝，图案是精美的双面绣。
老妇人捏着帕子，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袍，脸色有些奇怪。
她虽天不怕地不怕，可却从来没触摸过这般丝滑的好东西，一时间竟然有些舍不得用这帕子擦泥。
秦素素见老妇人不动，便蹲下身来，直接伸出手，拍了拍老妇人的黑袍子。
指头如葱似笋，指甲泛着粉嫩光泽，只拍了两下，那两个灰印子便被拍下去。
老妇人身子僵硬，她看着秦素素蹲下为自己拍回灰，又看着秦素素起身对自己笑，好半天之后，老妇人才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呐呐的说了句：“世子妃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妇帮你做？”
话说完，她又下意识的瞥了眼身后小男孩手里的罐子，意思不言而喻。
老妇人不觉得世子妃会屈尊降贵，为自己弹衣袍上的灰，竟然世子妃这么做了，定然是有事相求。
而且所求之事……
不会是小事。
既然要求到她，必然涉及蛊虫。
秦素素听到老妇人这般询问，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家爷爷躺在病床上，满身缠满红线的画面。
她想直接问这老妇人，爷爷那样的症状，种的是何种蛊毒，要如何能解？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这原身陈锦的一段记忆。
镇南王带着陈锦去找面前这个草鬼婆时，曾经对陈锦叮嘱过，草鬼婆常年与毒虫为伍，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偏颇，她们面上懂尊卑，实则股子里只服从天地和她们自己。
若是陈锦独自遇到了草鬼婆，千万不要跟她谈论蛊虫的事，问也不要问，提也不要提，除非你想死的早。
而若不是镇南王对这草鬼婆有恩，这草鬼婆也定然不会帮陈锦。
秦素素琢磨着自己应该先跟这妇人刷刷好感度，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素素脑子里拐了好几个弯儿，可面上只摆出个哑然的模样，就像是听到什么老妇人的话吃惊一般。
随后她装模作样的挥了挥手：“你想多了，我并没有什么事要求你，算了，你退下吧。”
秦素素这满是无奈动作，再加上她顶着的那一张上位者气息爆棚的脸，倒瞬间让老妇人觉得是她自己小人之心了。
老妇人知道，世子妃嫁入镇南王府之前乃是皇室的宗亲之女，想来如世子妃这般出身的人，想要什么不过是张张口就能得来，也犯不着求自己。
老妇人耷拉下眼皮，嗓音沉沉的：“既然世子妃没有吩咐，老妇便告退了。”
话说完，她便伸手去拉一直站在身后的小男孩。
没拉着。
老妇人赶紧回头看，却发现小男孩已经绕过假山，正从假山另一面探头往这边看，一双眼睛满是防备盯着秦素素。
“你这孙儿倒是可爱，可开始读书了么？”秦素素哪里舍得让老妇人溜走，赶紧又找了个话题。
这话好像踩到了老妇人的痛脚，她的声音都带上了怨气：“世子妃说笑了，我是个乡野村妇，哪里能给他找先生。”
云千城看着老妇人的反应，心中暗喜，眼中却假装吃惊：“你不是镇南王的幕僚吗？”
老妇人没说话。她一辈子在山里过活，她知道自己过的苦，自然不想让孙儿跟她过的一样苦。
她也曾送孙儿去过学堂，可学堂里的先生惧怕她孙儿，学堂里的学生欺负她孙儿。
因为他是草鬼婆的孙子。
“我瞧他眼神灵动，定是个活泼聪明的孩子，这般放任着，可惜了。”
老妇人脸色越发难看，她快走了两步，到假山旁边拽住了自己的孙子，又扭身对着秦素素告辞。
也不等秦素素回应，老妇人便拉着孙子走了。
秦素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那两人刚走到不远处的柳树下头，就看那小男孩疯狂的扭着身子，想挣脱老妇人的桎梏。
秦素素歪了歪头，侧耳去听，风将那老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什么学！你忘了学堂里的人是怎么欺负你的了吗？”
“你想识字？”
“我教不了你！我也不识字！”
“闭嘴！不许哭了！瞧你这窝窝囊囊的样子！”
秦素素听着听着，眼中的笑意收了起来。
那老妇的声音微微颤抖，隐约带着哭音。
再抬头瞧去，就看到老妇就在柳树下头，举着手噼啪的打着男孩的屁股。
一边打一边骂。
男孩瘪着嘴，一声不吭，任由老妇打着，这会儿他倒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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