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不和谐的师兄弟 08
因为一行十三人皆穿着鹤山派门派服侍，十分打眼，郢县的百姓看在眼里，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上午时间，整个郢县百姓便都晓得了，鹤山派来了一队下山历练的弟子。
这队人中十三个身穿青衣，一个身穿红衣，因为秦素素那鲜红的长裙在一色青中犹为醒目，有很多不明就里的百姓便将秦素素当作了头目。
山下的人对鹤山派还是犹未推崇的，县丞一听说城门口这么堆尸体容易引发尸变，立刻带着衙门的人和县里的青壮，将尸体搬到了城外的山岗上。
本来鹤山派一行人是提议将尸体赶紧掩埋的，可这尸体中毕竟有许多还未寻到亲人，不好直接下葬。众人无奈，便也只有这样了。
是夜，月朗星稀，阿雅砰砰砰的砸玄卓的房门。
玄卓正坐在床榻上打坐练气，而秦素素便睡玄卓隔间房里，这阿雅一顿敲门，把秦素素也吵起来了。
秦素素起床开门去看，就见阿雅和玄程正站在玄卓的门口，三人正说着话。
“十三师弟刚从停尸的山岗那边回来，说是探出了妖气，怕是妖怪出来食尸的，我们得去瞧瞧。”阿雅眉头紧蹙，一脸沉重：“若是因为地动刚催生的妖，我们可以试着收复，若是那妖已经吃了许多人，魔性以生，咱们就得联手将其斩杀。”
玄卓点了点头，问道：“师叔的收妖瓶可是给你了？”
阿雅从怀里掏出一只莹白色的玉瓶，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自然，我临走的时候爹给了我不少宝贝，除了瓶子外还有几件保命的。”
听阿雅这么说，玄卓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若是阿雅出了什么意外，师叔那里谁都不好交代。
玄程，阿雅，玄卓和秦素素四人，在夜色朦胧中出了县城，直奔城外山岗。秦素素纳闷为何捉妖只有这么几个人，玄卓好似看出了秦素素的担忧，便跟她解释道：“那另外的弟子大多在县城四周搜集情报，而此时十三师弟已经去通知其余的弟子了，约摸不消片刻，众人便能在山上集合。”
玄程因为伤了手腕，走在了四人最末，他身旁便是阿雅，而领头的是玄卓，秦素素则寸步不离的跟在玄卓身侧。
“这山上有很重的腥气。”玄卓刚进了山，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鹤山派本就是剑修门派，玄卓这剑又是天魁师叔亲自淬炼的，一抽出来便能看到剑身寒光凛冽。
玄卓的剑一拔出来，阿雅跟玄程也刷刷的拔出了剑。
玄程的剑自不必说，那是掌门给他的门派异宝，看起来虽然黯淡无光，实则却比玄卓的剑强了好几个层次，而阿雅的剑则是天魁年少时用的剑，剑身细而长，虽然一样没有什么光彩，却比玄程的剑只强不弱。
四个人走了没多一会，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八师弟。”阿雅瞧了玄卓和玄程一眼，直接踏着草往惨叫的方向飞奔而去，玄卓玄程还有秦素素自然也跟着她飞奔了过去。
没奔多远，便看到一块开阔的平地，月光毫无阻碍的射在平地之上，而平地中间，一条赤红色的大蛇正努力直着上身，三角形蛇头对着近在咫尺的道士的脸，吐着红芯子。
奇怪的是，那蛇头上面竟然还带着一顶人类的草帽，而蛇的上身，套着一块破布样的玩意，仔细看去依稀能分辨那是一件磨损的不行的黑色大褂子。
“这……”阿雅腿一软，下意识的躲到了玄卓身后。
“这蛇有毒。”玄程更怂，直接躲到了阿雅身后：“三角脑袋的，就算它不是灵兽，咬一口也要命。”
“大师兄，上啊……”阿雅推了推玄卓，随后她又从怀里掏出那只玉瓶子：“我瞧这蛇灵气十足，而且它只看着八师兄，这么久它也没下口咬人，想来还是个没沾过人血的。你先去耗耗它的体力，我见机行事。”
玄卓也不废话，提着剑直接朝着大蛇砍了过去。那蛇原本正歪着头看着八师弟，这会见玄卓砍了过来，它竟然理也不理玄卓，而是尾巴一卷便带着八师弟往林子里面窜。
玄卓提步追了上去，可那蛇在林中游曳的极快，好一会玄卓才在一条河边再次找到它。玄卓刚要提剑再次上前，那蛇却特别人性化的回头看了玄卓一眼，眼中还隐隐透出一丝无奈。
“灵气十足啊。”阿雅也跟了上来，她正好瞄到大蛇这个眼神。
“你先等等。”秦素素伸手拉住了玄卓的袖子：“那蛇不像要害人。”
玄卓看了秦素素一眼，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听话的收起了剑。
“大师兄，快来救我啊！”那边八师弟的脸色青白，他身子被蛇尾巴卷着，动也不能动，本来盼着大师兄过来救自己，却发现大师兄竟然把剑收起来了！
大蛇吐着红芯子舔了两下八师弟的脸，这动作让八师弟紧张的不行，而玄卓也再次抽出了剑，朝着大蛇缓缓走了过去。
“我，像，人……么？”一个奇怪的嗓音响起，竟是那大蛇口吐人言了。
八师弟奇怪的眨了眨眼睛，他瞄了一眼那大蛇三角形蛇头上的草帽，和那蛇上身的黑褂子，这滑稽的样子让他心里忽然觉得布那么害怕了，眼角又扫倒已经悄悄走近了的大师兄，他的心里更有底子了。
也不知道这八师弟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像人？我看你像根棒槌！”
“完蛋了……”秦素素捂脸。
在那白狐狸给的资料里，秦素素知道，灵兽为了修成人形，会努力学习人的动作，穿着，语言，然后在某一日它觉得自己可以成人了，便会走出山林，寻一个人来问它像不像人，若是那人说他像人，便皆大欢喜，灵兽化人，而被提问的这人也算结了善缘。可那人若是说它不像，那便是一场惨剧了……
被否定的大蛇发怒了，它的尾巴牢牢的卷着八师弟，玄卓的剑一刀砍在大蛇的身上，大蛇竟然避也不避，在蛇身血肉横飞的同时，八师弟的身上也发出咖蹦蹦的声响，那大蛇竟然用力将八师弟的骨头缠碎了。
“大，师兄……救，我……”八师弟的嘴里疯狂的往外流着血，想来内脏也已经碎了。
玄卓见状，挥剑猛砍那大蛇，可那大蛇竟然好似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弄死八师弟。
“好了好了，别砍了！”阿雅跃起，朝着玄卓跳了过去，一把撞飞玄卓：“再让你砍下去，这大蛇就死了。”
“可它杀了八师弟！”玄卓瞪着眼睛看着阿雅，不明白阿雅为何过来阻止自己。
阿雅眉头皱了皱，脸上浮现出难过的表情：“我知道，八师弟他一直到死都很英勇……”
玄卓扭头又去看地上的蛇，那大蛇生生挨了玄卓十多刀，已经瘫软的不能起身了。玄卓正准备上去再补上两刀，阿雅又一次拉住了他。
“都说了，再砍那蛇就死了！”嗔怒的瞪了玄卓一眼，阿雅举起手中的收妖瓶，对着大蛇开始做法，看来是想将这大蛇收为灵兽。
看着做法的阿雅，玄卓愣了一下，随后眉头聚起，眼底生出一片戾气。他走到八师弟的尸体边儿上，那尸体已经碎成了一滩烂肉，便是你想将他抱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秦素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玄卓身侧，默然无语。此刻的玄卓浑身笼罩着一股苍凉孤寂感，像是大海里的一根腐朽浮木，没有根也没有方向，只能死气沉沉的漂浮着。
而秦素素则站在岸边，想去将它捞起来，可水远天高，无法触及。
第二日，因为八师弟的死，队伍已经准备回返鹤山。又是小半月的时间，眼瞅着已经到了鹤山脚下，秦素素因为惦记着那株灵草，便过来跟玄卓请假。
“你想独自离开队伍？”玄卓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素素。
“我们可以先把灵兽契约签了。”秦素素虽然万分不想签这个契约，可她也知道，若是没有这个契约，玄卓不会放心她自己离开的，因为那就相当于好不容易抓到的灵兽直接又放生了。
玄卓闻言愣了一下，他瞪着秦素素的眼睛看了好半晌，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玄卓？”秦素素向前凑了两步。
“你去吧。”玄卓摆了摆手，眉头颦的紧紧的。
秦素素一乐，随即伸出手指头，又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订契约吧。”
“等你回来再订吧。”玄卓言罢，也不等秦素素说什么，他伸手往秦素素手心里塞了个东西，随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秦素素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了，她甚至有些怀疑玄卓是嫌弃自己这个灵兽档次不够，所以压根没将自己当回事？丢就丢了逃就逃了，也许他压根不在意？
掌心里的东西硬硬的，秦素素抬手一看，竟然是一枚铜制的镯子。
“是件法宝，看来我在他心中也没有那么不重要……”秦素素将镯子往手腕上一套，灵力一动，一个紫色的结界出现在她的身体四周：“倒是个保命的好东西，只是不知道玄卓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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