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会就是不会
落溪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正打算出门去找找看有没有师父师兄的消息，却碰到正要进来的贾沉瑄。
“你来得不巧，我正要出门。”落溪毫不客气的说。
“去哪儿？”贾沉瑄问道。
“随便走走。”落溪抬脚就走。
“京城你不熟，没有我，你怎么找人？祖母她老人家心血来潮，邀了府中的女眷去渡鹤湖游玩赏花，特意嘱咐要叫上你。”
贾沉瑄不容分说，霸道地拽着落溪的衣袖走，就差没拎着她走了。
“老夫人叫我，派个丫鬟来就行，怎会让你来？”心里虽然急着与师父联系上，但是老夫人邀请不能不去。
“我想来便来，你怎那么多为什么。”贾沉瑄的步伐快，落溪被动地跟着他。
“喂，你能不能别拽着我，我会自己走。”落溪不满地抗议。
贾沉瑄回头冲落溪一笑，没得商量地说：“不能。”
落溪无语翻白眼，苍天啊，这都什么人……如此霸道妖孽的男人，和他那位看起来弱不禁风、心思狭隘的表妹苏采离，实在不是良配。
渡鹤湖边，已经摆了蔬果甜点，香炉里焚着好闻的香。
老夫人已在上方的矮桌前坐定，两个丫鬟在伺候着。两边并列安置了矮桌，坐着几个落溪并不认得的人。
贾沉瑄就那么不顾形象地拽着落溪，走到老夫人面前。
“没规矩的瑄儿，都是让我给惯的，让落溪姑娘见笑了。”老夫人笑着说，并不责怪贾沉瑄的失礼。
像国公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最讲究的就是礼节规矩，何以出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公子？
落溪现在知道了，就是这位喜欢不讲规矩的老夫人给惯出来的。
落溪微笑着上前，屈膝行礼，“落溪见过老夫人。”
“落溪，来这儿坐。”老夫人招手。
落溪坐到老夫人右边的小凳上，老夫人拉着落溪的手说，“看你脸色红润，你的身体大好了吧？”
落溪乖巧地答：“已经全好了，落溪谢过老夫人的关心。”
贾沉瑄站在一边干看着，没一会儿就待不住了。
“祖母，湖边上柳条新绿，繁花盛开，瑄儿想带落溪姑娘去走走。”贾沉瑄说着，望向落溪稍显惊诧的脸蛋。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拘谨。”老夫人对大家说。
走到湖边柳树下，落溪才说：“我可没说要和你到湖边上走走，你都是不管人愿不愿意，就自作主张的吗？”
贾沉瑄顺手抓过一根垂下的柳条，向落溪丢去，“如此好光景，不来走走，岂不是可惜。而且，我就知道，你也想来这边看看。”
落溪穿着鹅黄上袄，窄袖口系着丝带，同色罗裙上绣着几只蹁跹的彩蝶。虫魂锁佩戴在胸前，说不出的熨帖。
贾沉瑄瞅着她，面如三月花，不施粉黛，穿鹅黄色的衣裳很合适。
不禁伸手，摸了摸落溪的小脑袋。
落溪侧头躲开，向前走去。
“老夫人邀请的都是女眷，你怎么也来了。”落溪缓缓走着，随手摘了几根柳条，把玩着。
“我喜欢来便来。”贾沉瑄背着手踱步。
这算什么回答……
苏采离姗姗来迟，本想着做戏要做足，昨夜才说身体不适，今日怎么也不能显得太精神了。哪知来到渡鹤湖边，看到贾沉瑄正陪着落溪游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过老夫人之后，便直直往这边走来。
“瑄哥哥……”苏采离欲言又止，担心夏落溪把早上的事，告诉贾沉瑄。抬眼瞥了一眼落溪。
落溪心里冷笑，她当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昨夜才说疼得厉害，一早就来训人，还泼人冷水。这就是她深闺小姐的“知书达理”。
“离儿，听说你身子不适，现在好些了吗？”贾沉瑄礼貌周到。
“好些了，只是仍然觉得气不顺，虚软无力。”苏采离扶额柔声说道。
真会装，泼水的时候怎么不虚软无力。
落溪冷眼看着。
苏采离温柔的笑着：“瑄哥哥，今日外祖母兴致高，离儿想抚琴助兴，你觉得可好？”
贾沉瑄简短地答道：“好。”
“南絮，你回黍离院，取我的冷月吟古琴来。”苏采离低声吩咐。
“是。”南絮转身而去。
当苏采离的琴声悠悠响起，大家都静静听着，一曲《阳春白雪》清新流畅，和眼前的春景，无限契合。
最后一缕乐音落定，老夫人和颜悦色夸赞道：“离儿琴技又长进了，听来有草长莺飞的清新与生机。”
“离儿多谢外祖母夸赞。”苏采离起身垂首道。
贾沉瑄的嫂子楼凤清高声说道：“离儿表妹模样生得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难怪老祖宗如此疼爱她。”
苏采离谦虚有礼，对老夫人说：“外祖母，琴棋书画女红都是闺阁小姐该会的，离儿只是略懂一二，今日献丑，只为助兴，外祖母高兴便好。离儿有一个建议，落溪姑娘想必也是精通乐理的，不如让落溪姑娘弹奏一曲，岂不更好？”
落溪正在吃一块芙蓉糕，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注意到苏采离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提到她呀，她只想好好地吃糕点。
苏小姐的话说得真不简单啊，既表现了自己的谦逊，又说抚琴是大家都会的，再把落溪推出来。
如果落溪拒绝的话，拂了老夫人的面子；若是不拒绝，那就中了苏采离的计。她笃定落溪不会弹琴，想让她在大家面前出丑。
老夫人还未说话，楼凤清第一个站起来说好，“自打落溪姑娘进府，就没有和落溪姑娘交谈过，今日若能听听落溪姑娘的琴音，也算一桩美事。”
苏采离向落溪投来溢满笑意的目光，夏落溪，今天就是要让你在大家面前出出丑。
“如此说来，落溪啊，你就信手弹一曲，可好啊？”老夫人温和地征求落溪的意见。
贾沉瑄坐在落溪正对面，似笑非笑地瞅着落溪，看她如何反应。
落溪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老夫人，落溪未曾学琴，不会弹奏。”
拒绝得也太直接了点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有点儿意外。只有贾沉瑄玩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果然是不同一般的女子。
不会就是不会，落溪最不喜欢说话绕弯儿，也不喜欢遮遮掩掩的。
落溪接着说：“不过，落溪不弹琴，也照样可以让老夫人听到天籁之音。”
“哦？不知落溪姑娘如何奏出天籁之音？”老夫人挂不住的尴尬脸色，缓和下来。在国公府，还没人敢对她说不字，就连她那在朝堂叱咤风云的儿子，对她也是恭恭敬敬的。
在场的人都觉得诧异，一个不会弹琴的人，想必也不懂什么乐理，怎么来的天籁之音。
落溪也不卖关子，绣口一吐，虫语一唤，面前便现出一只半虚半实的白灵虫，样子好看，从它身上发出的声音更好听，犹如溪水流淌，还有一种木叶初发的清雅。
贾沉瑄看得目不转睛，眼角流出笑意。
就连苏采离脸上都露出惊叹的表情。
老夫人先是一愣，而后乐呵呵的，听完了不禁大呼惊奇，“确实称得上是天籁之音，只是不知这个非鸟非兽的东西，是何物？竟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这是我们部族的一种绝技。”落溪明确地说。
既是绝技，老夫人也不好多问，却忍不住一边回味，一边夸赞。其他人否纷纷附和着老夫人。
在一片惊艳声中，落溪说：“落溪还为老夫人准备了一样小礼物，以助老夫人游园之兴。”
“不知是何物？”
落溪走到旁边一处花丛中，取出方才用柳条编织的花篮，里面还插着花儿，红的朱槿，粉的月季，白的梨花，十分宜人。
老夫人眼前一亮：“这小玩意是落溪编的？手真巧啊！快拿来我瞧瞧。”
落溪自信地笑着，将花篮子呈给老夫人：“是落溪编的，用了园子里的花卉，权当借花献佛了。”
老夫人提着花篮子，轻轻嗅了嗅花香，满意地点头：“吊在屋子里，香气袭人，花色也足以赏心啊！”
落溪绽开明媚的笑容：“老夫人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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