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话音落地，燕今歌忽然一怔，聂小芩没等他答复，只继续道：“带我到山后的江陵城就好。”语毕，她想了想，又道：“放心，一到江陵，我们就分道扬镳，我绝不会扯着你不放。”
说着，聂小芩悄然握紧了手里玩扯着的头发，看她那模样，似乎是正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
“唔......”燕今歌的头发被聂小芩这么一扯，顿时感到一阵刺痛，他只觉痛意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不少了。沉下口气，他问道：“去山后江陵做什么？”
聂小芩没想到燕今歌会问她此行目的，她微微一滞，思忖片刻后，简单应道：“找东西。”
闻言，燕今歌眉宇轻皱，又问：“找什么？”
聂小芩一听，只觉得燕今歌有些好笑，怎么这时候忽然话多起来了？她不假思索道：“找心尖尖上的小宝贝儿。”
听到“小宝贝”几个字，燕今歌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他没再继续追问什么；他方才会问聂小芩那两个问题，五分是想确认这鬼女有没有在耍幺蛾子，而另五分是有些好奇。
毕竟想离开存尸地的游魂野鬼可不多见，因为若是离开了存尸地，距离尸身太远，那么那只游魂或者野鬼便顷刻间会元魂破散，灰飞湮灭。
要是这样，别说四处游走，就是轮回投胎那天都等不到了。
念及此，燕今歌微微有些诧异：聂小芩心尖尖上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稀世珍宝？
发觉良久没有得到答复，聂小芩眉头一皱，她朱唇微微一撇，又提醒似的扯了扯手里的头发。看那模样，竟有些稚气。
头发忽然又被扯了一下，燕今歌被熟悉的痛意拉回了思绪，他微微一滞，应道：“好。”
听罢，聂小芩轻悄舒了口气，她高悬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些。她仔细想了想，该提的条件都提完了，等伽蓝古刹里的事情解决好，便跟着燕今歌到山后江陵去。
她想好了，斐樱那狗子不回家，她就出去把他逮回来。
世事如此难料，如此凶险，聂小芩着实怕他被人用打狗棒给打了。
眼看三件事抖说完了，燕今歌侧目看着搭着自己肩膀的聂小芩，冷然道：“事情都说好了，放手。”
这次，聂小芩倒也听话，燕今歌这边话音刚落地，她便马上松开了手里扯的头发，放下了手。
发觉聂小芩乖巧得有些反常，燕今歌反而警觉了起来。他这样紧张不是没有道的，毕竟之前才遭受了两次灵魂打击，谁知道还会不会被打击第三次。
聂小芩没理会燕今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问道：“对了，刚才那仙士走时，和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说完，她似乎觉得说得有些不清楚，便又接道：“就是，那仙士说你‘看不出来’什么？‘’
也不怪聂小芩如此好奇，只因那位路过少女的眼神着实怪异，而且，那位仙士看她的眼神，也未免太悚人了些。
燕今歌听此，登时一愣。他没想到聂小芩还注意到了这句话，他脸上一片漠然神色，淡淡回应道：“他说我难道看不出来你。”
“哈？”聂小芩只觉越听越疑惑。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完全听不懂。
燕今歌瞥了她一眼，冷然道：“他当我认不出你是鬼魂之身。”
“啊？”聂小芩还是一脸懵样。
燕今歌嘴角一抽，冷言道：“他觉得我被鬼影迷住了眼。”
“啥？”聂小芩秀眉微蹙。
燕今歌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稳定情绪，他冷冷瞥了一眼聂小芩，随即挥袖转身，道：“他以为我和非人之类行苟且之事了！”
“非人之类？”聂小芩秀眉紧蹙，喃喃道：“行苟且之事？”
说着，她竟然哈哈一笑，抱起手道：“看来你们玄门里的仙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想像力还挺丰富。”
说到这里，她笑得更欢快了：“明明我俩手都没碰......”
燕今歌一听，登时又恼了几分，他打断道：“休得再提。”
说完，不待聂小芩回应什么，他又接着道：“方才我也已经答应了你三件事，既然你我说好了，便照约定行事，你不得再羞辱我，我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你。”
听罢，聂小芩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她想说点什么，可想了想又觉得实在没话说了。
燕今歌没再理回聂小芩，他侧目一望，只见蔡小宝还呆呆站在不远处。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肚兜，燕今歌瞬时想起了自己的鸣仙铃还没拿回来，还在那小娃娃手里。
先前蔡小宝来归还山海囊时，一直在说什么锦囊里有个仙子姐姐，是仙子姐姐喊他归还锦囊的。
听闻，燕今歌当即猜出蔡小宝所见的仙女，十有八九就是那只姓聂的鬼女。
想到此，他便推测出方位找了过去，没想到才片刻的功夫，便看到了倚在树上翘着二郎腿的聂小芩。
然而不凑巧，之后又发生了那多破事，寻回鸣仙铃之事便被迫搁置了。
好在此刻蔡小宝就在不远处，要找到他拿回法器很是方便。燕今歌理了理衣袖，便朝他走了过去。
聂小芩见到燕今歌忽然回身走向村里，当即也一步做三步跳到他的身侧，跟了过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好奇道：“你要去找联系同门的法器了？”
燕今歌没有答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聂小芩支着脖子望了他一眼，只见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脸上面无表情，白皙的玉脸寡淡得像是块冷玉。
看了看，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燕今歌在脸红的时候还更好看些，特别那薄粉的耳垂，像极了伽蓝里的桃瓣。
感受到有目光一直笼罩在身上，燕今歌忽然眉宇轻皱，他侧过眸子瞥了一眼聂小芩，问道：“有什么事？”
聂小芩一听，只觉得燕今歌正经得有些好玩儿，她摆摆手，答道：“没事儿。”
燕今歌眉宇更皱，问道：“当真？”
聂小芩狡黠一笑，道：“不当真。”
听罢，燕今歌脚步忽然一滞，他侧目看着聂小芩，十分正经的淡然道：“还有什么事就说。”
语毕，他又补充道：“等拿回仙铃后，我还有要紧事要做。”
听完这番话，聂小芩眨了眨眼。这言下之意便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待会儿忙不过来。
思忖须臾，聂小芩不改本性，她戏谑道：“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为何要告诉你？”
燕今歌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又被耍了，他皱眉睨了一眼聂小芩，沉默不语的往前走去。
聂小芩见此，顿时明白了过来，燕今歌似乎是有些懒得理会她了。
她也想得通透，发觉自讨没趣，她便停止了揶揄，抱着手跟在燕今歌身后走着。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蔡小宝面前，蔡小宝发觉聂小芩来了，登时回过了神，他眨巴着大眼睛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地打量了仙子姐姐一通。
聂小芩倒也不在意，她对蔡小宝报以轻巧一笑，明眸皓齿间风采照人。蔡小宝忽然怔了怔，随即开心的喊道：“仙女姐姐！”
听罢，燕今歌只觉得额角直跳，他内心腹诽，若是这小屁孩知道了聂小芩的真实身份，还兴奋得起来么？
毕竟，小孩子最怕鬼了。
聂小芩似乎并不在意蔡小宝怎么叫她，她见眼前的小娃娃满脸堆满了雀跃，莫名的也跟着有些开心。
忽然，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上辈子，她一时有些遗憾，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家里有没有这样可爱的小弟弟，抑或是小妹妹。
发觉聂小芩没有口吐鬼话耍机灵，燕今歌当即舒了口气，他叫住蔡小宝，直言道：“小宝，哥哥那日给你的铃铛在哪儿。”
蔡小宝听到燕今歌的声音，眨了眨眼，实话实说道：“在家里。”
说完，他咬着手指头补充道：“床下面。”
听罢，燕今歌嘴角一抽，心中全是诧异。那日进村，明明见到这小孩对那串鸣仙铃喜欢得紧。小孩子要是喜欢什么物什，一般都会成天带在身上把玩儿。
念及此，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便又问道：“铃铛里可有传出过什么奇怪的响动？”
闻此一言，蔡小宝霎时有些目瞪口呆，脸色还有几分些惊讶，见此，燕今歌确定是那串鸣仙铃出了点幺蛾子。
他继续问：“小宝，和哥哥说说，到底怎么了？”
聂小芩在一旁听着，越发有些好奇，她见蔡小宝的神色有些胆怯，顿时对燕今歌的那串铃铛法器更好奇了。
蔡小宝想了想，回答道：“那串铃铛里有妖怪。”
闻言，聂小芩秀眉一挑，她立刻想到了先前困住自己的山海囊，难不成这姓燕小白脸又收了其他小妖怪在法器里。
念及此，她瞥了一眼燕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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