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想多，我没想娶她
心中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啊？”这回，夫妻俩不是疑惑了，是惊悚。
上仙这话什么意思？要娶我家守月？
虽说他是神仙，但人老顾家可不想攀什么神仙的亲戚啊，把女儿嫁与青年才俊才是顾家本愿。
总之，这事儿就是不能答应啊！
顾老爷看看站在一旁年幼的女儿，此刻，她正睁着黑白分明的杏眼好奇地盯着上仙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窘迫道：“上仙对守月有救命之恩，是应当以身相许。我区区凡人顾氏，若能与仙人沾边乃是千年修来的福气，但守月生性顽皮，若是交与上仙定惹上仙头痛，何况她与上仙年龄相差颇大，现在提这事实在过早，还请上仙再考虑考虑啊！”
“是啊，上仙，还请再思虑一番呀！”顾夫人也不乐意，忙把守月搂进怀里。
“呵，”御霄轻笑一声，“你们以为我要娶她？”
“难……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顾夫妇茫然地对视一眼，又看向居高临下的御霄。
只见他手一抬，守月竟脱离顾夫人的怀中，缓缓飞悬到离地半尺的高度。
浮空的感觉守月已经试过一次，所以这次她并没有感到惊奇，只开心道：“又飞起来了！好好玩呀！”
而顾夫妇再次露出了见鬼的表情，不过想到这可是神仙啊，这跳啊飞的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也就很快接受了，谁知，后面还有更惊人的。
守月的胸前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接着，顾夫妇就看到守月的心脏的位置，冒着一团黑气，莫名地有种异样的阴冷之感。
“这……这是什么？”
冷不丁看到自己可爱无邪的女儿身上附着这么团东西，顾老爷又瘫坐在地上。
御霄收法把守月放回地上，淡淡道：“昨日令爱遭梦魇食心，现有此心魔在身，如若不根治以后复发还如昨晚般痛苦。”
“所以，”顾夫人冷静下来，直盯着御霄道：“上仙的意思是……”
“修仙。”
.
光影昏昏，窗外落下一片秋叶。
守月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丫鬟们忙碌地为她准备行装。
娘说，今天是上仙来接她的日子。
上仙，是神仙啊！约莫是半年前还救过自己的命呢！
娘说，神仙神通广大，修了仙就不会受苦了！
可是，她只觉得好难过。
虽然娘还有句话没说，但她早就从丫鬟的口里得知了。
去修仙，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爹娘和哥哥，再也回不了平川镇了。
她也知道，修仙是为了治病，是为了她好，所以当时爹和娘明明不舍还答应的那么干脆，他们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她怕自己哭了会让爹娘更不舍，所以她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哭。早之前忍住不哭还没有那么艰难，可离出发的日子越近，她就越难压抑住想大哭一场的情绪。
啪——
衣裙滴上了两滴晶莹的泪珠，并迅速吸融进布料里。
“守月。”
啊！是哥哥的声音！
守月连忙把眼睛胡乱一擦，惊喜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邀月因被碧云门选中，遂做了碧云门下弟子，每三个月才能回来探一次家，这次距离上次探家仅过了一个多月，守月真没想到哥哥会来看她。
守月把头埋进邀月怀里，邀月轻拍着她背，眼里满是宠溺，柔声道：“傻姑娘，这么重要的日子，哥哥怎么可能不来？”
邀月自从进了碧云门，言行举止不仅变得更加得体，连性情也成熟了很多，对待妹妹不再像以前一般喜欢捉弄，而是对她呵护有加，完全有了当哥哥的样子。
可能是戳中了守月的泪点，守月的泪水就跟汩汩溪流一般止不住地冒出来。
邀月见守月沉默不语，胸前又渐感一股湿热之意，忙把守月扶起来，就看到她已哭得鼻子眼睛通红，眼圈也水肿着，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无辜地颤着，再不见往日灵动有神的大眼睛。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邀月赶紧把她扶到床边，“是不是不愿离开家跟那男人去修仙？”
被说中了心事，守月哭得更凶了，只一个劲儿地抽泣，说不出话来。
邀月估计是个妹控，正要怒声道：“那我去跟娘说，若我们不愿走，他还能掳你走了？”门口就传来母亲的声音：“守月，御霄上仙来了。”
有气无力的，听得出来，顾夫人的心情也不好。
“啊，怎么哭了？”待她进门看到女儿哭怂着肩，忙走上前环住她道：“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邀月起身让母亲坐下。
“娘唔……我我舍不得你……”守月紧抓着母亲的衣服，费力地憋出一句话，“能……护能……不去了呀……”
“娘也舍不得你啊！”顾夫人终于也把压了半天的情绪释放出来。
可一想到之前改命星君的话，何况有缘人难遇，这事真的不能再拖，只能厉声道：“可这是你的命！纵使我再不舍，你都是必须要去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站在一旁的邀月并不知道守月的隐情，他对母亲的坚硬态度感到不解。
为什么守月一定要去修仙？只是因为被挑中吗？
他愤愤地走出屋子，到了正堂果然就看到一个看起来约有二十多岁的白衣男子闭目坐在太师椅上，父亲在一旁点头哈腰对他很是敬重。
看到这幅场景，邀月心中更加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恨意与不屑，他不想再管什么长幼礼节，跨前一步高声道：“阁下就是御霄上仙吧？”
御霄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狠戾。
邀月心头一惧，但还是怒目瞪着他。
“嘿！邀月！怎么这么跟上仙说话？” 顾老爷被气势汹汹的儿子吓了一跳，伸手忙要把儿子拉到一边，并堆着笑向御霄赔礼道歉，“上仙勿怒，犬子平时温文尔雅不是这样的，可能是离别之日情绪太冲动了！”
御霄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男孩，抬手示意顾老爷先走开，然后不紧不慢道：“正是在下，敢问公子有何贵干？”
感觉出御霄的笑里藏刀，此刻邀月的脚已经是虚的了，他甩开父亲的手，强撑起十二分勇气，冷声道：“家妹让我告诉你，她不去修仙了，您可以走了。”
说完，他侧身把手伸向大门，“请便吧。”
“臭小子！说什么呢你？”顾老爷急了，撩起袖子就要过来揍儿子，御霄再次抬起手，皱着眉道：“诶！”
顾老爷只好一脸干着急地作罢。
只见御霄潇洒利落地站起来，拂了拂袖子，朗声道：“既然守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那么……”御霄作了个揖，“在下告辞。”
看御霄已经负手走出门外，顾老爷忙道：“哎！上仙……”
御霄头也不回打断他：“不用送了，令尊有空还是叫下人们把院子里的金钱树搬回屋子吧。”
顾老爷看了一眼门口已经晒了一个多月太阳的蔫树，只觉得上仙定是恼了才用这树来取笑他。
这可如何是好！
顾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邀月，刚举起要打他的手又放下去。
毕竟，儿子也是为了妹妹。
邀月也没料到他会走得那么干脆，正呆在那里不知是如何是好，母亲已经带着守月追出去，急声道：“上仙！上仙！请留步，请留步啊！”
见御霄没有要停的意思，顾夫人也记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和管束，丝毫不顾形象地冲到御霄前面，张开手拦住他，紧张地问：“上仙怎么自己走了？”
御霄无奈停住，笑着摇摇头，侧身指了一下还在后面的守月，“令公子说你家女儿不愿随在下去修仙，此事本就不可强求，那在下自然没有理由呆在这里了。”
“上仙，您误会了，没有这回事！”顾夫人忙探出头招呼守月，“守月快过来，你愿意修仙，对不对！”
守月有些迟疑地走过去，低着头闷声道：“恳请上仙大人收守月为徒。”
御霄闻言整个人转过去，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半年未见，她已比初见时精神多了，也是，初见时她正遭着病痛呢。御霄看着她，就忍不住想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她，即使她低着头什么都看不见。
嘴角一丝上扬正要答应她，抬眼发现邀月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遂轻笑道：“我看你家公子可舍不得这个妹妹呢，那我怎么敢答应？”
大伙儿一听目光齐刷刷地指向邀月，邀月面上划过一丝惊恐，脸瞬间红了，只干干道：“既然守月愿意，我不舍又有何用？”
御霄对于他的回答感到很愉快，伸手把守月拢到自己身边，淡淡道：“那么，令爱今后就交给我了，顾夫人请放心，在下告辞。”
“爹娘，守月告辞。”守月接过丫鬟递给她的包袱，也跟着御霄作了个揖，转身朝大门走去。
邀月站在门框看着妹妹落寞的身影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是真心想去，又不怕死道：“上仙请留步，我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顾老爷已经把邀月杀死无数次了。
御霄和守月停在门旁，守月抬头，看到他没有要转身的意思，自己只好也不转身，接着头顶传来熟悉的清冷的声音：“问吧。”
“能否带我一同去？”
说这话时，邀月全身直冒汗，因为父亲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可是如果能陪着年幼的妹妹，试一下又何妨呢？
虽然预料的挨打没有到来，但父母的眼神已经很明确了。
能也不会让你去的！
“哈哈哈……”御霄似乎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着摇摇头，戏谑道：“仙骨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令公子还是在家好好读书吧。”
说罢修长的大手扶上守月的颈背，门前二人身影一晃，众人再看向那门去早已空空如也。
良久。
顾老爷望着大门怅然道：
“守月，本就不该拘泥于我顾府……”
邀月闻言一怔，转身看向父亲，似乎想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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