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大家好，我叫言若菡。”
拘谨的女声微微发颤，变成了可爱的尾音。
藏蓝色的裙摆被风牵起一角，凌乱的发丝遮掩住了
那截然不同于紧张的语气的
笃定的目光。
“那么”付然的目光掠过后排的几个空位“你坐在律寒后面吧。”
被提到名字的男生举起手示意新转入班的女生自己的位置。
一步，两步，三步……
最末排逆光的轮廓靠在椅背上。
却突然抬起头对上女生勉强维持平静的目光。
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米白色的板鞋绊上桌脚。
“啊！”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就要磕上大理石地砖的膝盖。
却是什么，阻止了自己似乎无法挽救的狼狈的重力加速度。
一只素白的手，凸起的骨节清晰地昭示着力量。
不禁向着横空出现的手的主人看去——
沿着皓白的手腕向上，挽起的白色校服衬衣袖，肘部向上十公分处系着酒红色的方巾，尖细的下颚线条略显凌厉，鼻梁高直，决绝的切开光线形成明显的阴影，细碎流海下，那注视着自己的，深如一潭幽泉的漆黑眸子。
仿佛是大海映下漫天繁星，整个世界的光亮都静静地落在那双黑瞳中。
而她，正站在星海之中，满脸惊惶。
浅色的唇抿了一下，薄如刀片的锋利。
“呐，没事了。”
清冽的女声，略沉的声线。
陡然一个激灵，言若菡站直了身子“谢，谢谢。”
那只手松开了她的右臂，浅色的唇再次翕动“你就坐前面。”
“是！”言若菡机械般立即转身，发现前座的男生笑着回头看她。
红晕爬上脸颊。
身边的女生友好地冲她一笑“我叫穆妍。”
“你，你好！”呆呆的反应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回神。
穆妍转身同身后的人打趣“诺伊，你可把人家孩子吓到了哦。”
身后那把特别的女声又响起“还说我，你也不提醒她座位到了，就让她往前冲。”
言若菡却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呆滞了目光。
诺伊？
锦诺伊？！
玄启高级中学，锦诺伊。
饶是从城西的中学转来城东，锦诺伊这个名字也早已不陌生。
还是忍不住侧过头去看身后，女孩的皮肤是几乎不带一丝血色的苍白，斜七分刘海细碎遮住眼睛，也不染血色的唇轻抿着，因为女孩微低头的动作而更显着小巧的瓜子脸。
N市的学生几乎没有不知道这句话的——玄启的锦诺伊，凌跃的御茗希。
而如今，其一就坐在自己身后。
目光越过女孩的耳侧，落在后排的男生身上。
斜靠在椅背上的男生正看着窗外，发丝柔软而凌乱，五官组合成清秀帅气的模样，校服衬衫领口敞开，将一段形状漂亮的锁骨晾在风里，一根红绳绕过颈后蜿蜒而下，直没入领口。
男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脸来，正对上女生的目光，言若菡慌忙地收回视线端坐看向讲台。
台上的付然正在交代下个月学校里的主要安排。
“那么最后，希望加入了新成员的我们能够更加出色，创造更好的成绩。”
高二的第二个月，N市的天气还未褪去炎热。
“呼呼”作响的空调也没法使躁动不安的少年们安分下来。
一下课，言若菡的座位周围就热闹起来。
斜后座的云封瑛拍了拍新成员的肩“嘿，言若菡，我们见过的。去年的化学竞赛，城西就你一个进了决赛吧。”
言若菡回过头去看出声的少女，短发及肩，一副伶俐的模样。
“是啊，不过你怎么会在这个班？”
印象中是去年化学竞赛全国一等奖的少女，居然出现在了生物班，真是令人不解。
云封瑛笑起来“我才不喜欢化学呢，不过你不是也没选化学嘛。”
“因为化学实在是太麻烦了啊，我也不喜欢。”女生的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最后一排。
“别提了，化学班的后面要学有机化学呢，看见CHO烯啊炔的我就头疼。” 穆妍满脸嫌弃。
云封瑛笑着吐槽穆妍高一一直徘徊在及格边缘的化学成绩。
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突然站起身来，冲后座的男生扬了扬下巴，就往教室后门走去，男生也像是收到某种信号，站起身跟着女生走出教室。
看见言若菡盯着先后消失在后门的两道身影，穆妍开口介绍“马上是早活动时间，诺伊和肆蓝要去训练的。哦，你还不认识吧，那男的，就坐后面这货，叫辰肆蓝，刚才扶你的那个叫锦诺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嗯，听说过。”
或许，不只是听说过。
“转学生挺有趣的呀，蛮可爱的。”辰肆蓝抬手搭着身边女生的肩，一脸嬉笑。
锦诺伊淡淡地瞟去一眼“要去帮你要联系方式吗？”
“当然不用，我是会轻易搭讪别人的人吗？” 辰肆蓝挑起一边的眉毛。
“是吗？”锦诺伊闻言眼角泛起一抹笑意“原来那不叫搭讪啊。”
辰肆蓝突然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那是特殊人物特殊对待！”
锦诺伊慢悠悠地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没有继续调侃。
走出教学楼，迎面铺天盖地洒下来的穿过薄薄云层的大片阳光，不像那日阴沉的天气。
高一新生报到的那一天，毫无防备地下起大暴雨，云层大约是积了百米厚，不断地下坠，连空气都是潮湿而压抑的，不遗余力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辰肆蓝坐在教室里，看着外面大雨瓢泼，暗自庆幸自己在开始下雨的前一秒抵达了教学楼。
班里的人到的差不多了，大多都是不熟悉的面孔，自己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也并不想去加入别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只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门外，想看看还会出现哪些新面孔。
只是，辰肆蓝没想到，下一个走进教室的人——
浅蓝色衬衫，深色牛仔裤，黑色板鞋，单肩背着黑色双肩包，以及，是个个子很高的女生。
等等，这不是全部。
来人扫了一眼教室，然后就迈开腿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辰肆蓝一个激灵，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这个新同学。
黑得像墨染一般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马尾，七分斜刘海微微遮住了右眼，鬓角贴着脸颊，看着沾湿的头发，想必是没有带伞被雨淋了，浅蓝色衬衫上由肩向下一片被雨打湿的痕迹，漫开一片深蓝，衬衫袖口挽起，右臂肘部向上十公分处系了一条宝蓝色的方巾。可最让辰肆蓝心里一惊的是，她的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大约也就不过如此了。
来人一直走到了辰肆蓝面前，就在辰肆蓝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只是轻轻一瞟辰肆蓝，然后转身坐在了他前面的空位上。
但，就这一眼，也足够了。
女生的脸部线条并不像大多数女生那样柔和，而是凌厉又果断，下颚尖锐鼻梁高挺，活像是冰雕出来的人，连唇色都几是苍白。而就是这样不带血色的肌肤里，却衬了一双仿佛融进了子时夜色的黑眸，黑到发亮，黑到流光溢彩。辰肆蓝想，眉目如画大概就是讲的眼前这个女孩了。可是，这双黑眸，却不带一丝温度，只刚刚那一眼，也足以让辰肆蓝体会到了冷意，即使这是在闷热的夏末。
班级同学轮流自我介绍的时候，辰肆蓝发誓他最认真的时候就是在他前座的女生走上台的时候了，或者说，这样的并不止他一个。
女生走到讲台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锦诺伊，锦绣的锦，诺言的诺，伊人的伊。”
声线甚至也不像一般女孩子的甜美，反而清冷而低沉。
全班一阵哗然。
原来，她就是锦诺伊。Y中锦诺伊。
像是被施了某种咒语，辰肆蓝走上讲台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辰肆蓝，星辰的辰，放肆的肆……”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一个方向“浅蓝的蓝。”
如他所愿，目光所及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辰肆蓝勾起了嘴角“希望大家以后，相处愉快。”
报到结束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也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大部分同学都被打着伞来的家长接走了，也有书包里备着伞的人可以自己回家，辰肆蓝也是其中之一。从书包里掏出雨伞，庆幸了一下自己上次扔进书包的雨伞因为懒没拿出来，辰肆蓝冲下楼正准备走，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
锦诺伊斜背着书包，靠着墙看着外面足以连成水幕的大雨，脸上仍然找不到任何表情。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连串动作让辰肆蓝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再做出这么傻的事儿了。
“嘿，锦诺伊！”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兴致不错。
女生回过头来看着辰肆蓝歪着头走到她面前。
“有事？”
果然还是这把冷冽的女声。
辰肆蓝想尽办法地让自己笑得更阳光一点“可以借我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锦诺伊看着他不足三秒，就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交到辰肆蓝手里。
很明显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借到，辰肆蓝一下子有点发愣。
“不打么？”
“啊？打呀打呀。”辰肆蓝飞快的拿过锦诺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等到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后，挂掉电话交还给锦诺伊，笑得一脸灿烂“打好啦！谢谢。”
锦诺伊看着面前的人轻轻挑起了眉——这是辰肆蓝今天看见的出现在锦诺伊脸上的唯一一个表情。
辰肆蓝没给锦诺伊开口的机会，把雨伞往锦诺伊另一只手里一塞“为了谢谢你，我的雨伞就先借你用咯！明天见！锦诺伊同学。”说完就立马冲进了雨里。
跑走的辰肆蓝自然也看不见，身后手里被塞了雨伞的女生，唇角微微地微微地勾起了一个漂亮的角度。
“明天见，辰肆蓝同学。”
“锦诺伊，辰肆蓝。”早在体育馆等候的教练看见门口两道修长的身影，连脸也不看清就扬声招呼道。
两人走入馆内各自分开训练去，辰肆蓝将校服外套脱去，在更衣室换了运动服走向跳高场地，锦诺伊解下臂上的酒红色方巾，折起放进口袋，接住队友发过来的排球。
学生从教学楼到操场出早操的时候要经过体育馆的大门口。高二四班的学生走过的时候，队伍里的言若菡下意识地去看体育馆里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白色校服衬衫的背影——不需要去看正脸，也不需要经过别人的确认，她知道，那就是锦诺伊。
即使是做着接球准备的弯腰屈膝姿势而显不出高挑，即使女孩的身形单薄而纤细无法想象蕴含的力量，即使只是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衬衫和普通的休闲黑色长裤，却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甚至不需要一切词语来修饰的那个背影，她知道，那就是锦诺伊。
只是——
一，二，三……
男生一步步跃向跳杆，发力转身起跳。
身体如弯月飘过天际，划下漂亮的弧线落在垫上。
“好了，到这里吧。”坐在一边的老师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跳杆拍了拍手。
辰肆蓝从垫子上翻身而起“知道了。”
侧头看去，不远处的女孩手里拎着他的外套站在篮球架下，一副安静的等候模样。
辰肆蓝飞快地冲向更衣室换好衣服，然后直奔着锦诺伊的方向，伸手接住女孩扔过来的外套。
“嘿嘿，又是你等我。”辰肆蓝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哪次不是。”锦诺伊瞟去一眼，看见辰肆蓝正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红绳重新戴好“这到底是什么，你这么宝贝它？”
辰肆蓝顺手将红绳放进衬衫领子里，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很重要的东西，别人送给我的。”
“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吧。”锦诺伊因为说出了这么狗血的想法而无法抑制微微抽搐的嘴角。
“差不多算是吧。”辰肆蓝一脸沉醉在回忆中的表情。
锦诺伊瞟了一眼旁边一米八几的汉子一脸痴痴的笑容，打了个寒颤，然后加快了步速。
被甩在身后的男生的目光渐渐沉淀下来，摸出了红绳，红绳上拴着一块由水蓝色渐变至墨色的形状漂亮的圆润石头，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柔和了少年微翘的唇角，和少年缓缓放长的目光。
午餐时间，穆妍自然而然地拖着言若菡一起吃饭，跟着走在前头的锦诺伊和云封瑛进了食堂二楼，打好饭菜，坐在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
“诺伊。”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言若菡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和清亮温柔的嗓音很是相称的女生。
锦诺伊抬手示意了自己右手边的位置让女生坐下来，表情发生了言若菡肉眼可见的变化，连语气都是温柔许多的“坐吧。”
女生落座之后看见了对面的陌生面孔，保持着微笑发问“以前没见过你呢，请问你是？”
言若菡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叫言若菡，今天刚转来，转到四班。”
“哦，是这样。”女生明显没有言若菡的紧张“我叫林季微，六班的。”
言若菡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女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季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人物。去年N市青少年金话筒主持大赛亚军，在决赛中输给了凌跃的御茗希，但即使如此，也是很厉害的。
言若菡清楚地明白，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站在足以让她仰视的高度。
林季微，算是玄启中学女神一般的存在，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玄启校花的话，大概就是她了，除了御茗希以外，也是主持过N市大小活动的二把手。云封瑛，化学竞赛先不提，光是全国大大小小的作文竞赛奖项也差不多是拿了个遍，还是校辩论队的主将，此外琴棋书画哪项也不落下。穆妍，和凌跃的邢翊枫一同出战亚洲青少年钢琴小提琴大赛并获得名次的音乐才女，学校琴房里放的乐器几乎就没有她不会的。锦诺伊自然无须赘述，在传奇性上也不能忽视学习方面，和御茗希一齐代表N市参加了全国演讲比赛之外，作为高一学生参加了国际模拟联合国，以及在去年N市举行的国际青少年夏令营开启仪式上为外国来宾做了全程翻译。
律寒在说起锦诺伊做翻译的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激动状态。
“我还记得有一次美国有几个高中代表团来N市做交流，那次活动里，主持人是凌跃的御茗希和师夜桓，而翻译和作交流的除了诺伊还有我们玄启的楚卿赋和冷冽还有凌跃的苏允晗。那次我觉得全N市的人才都被我们玄启和凌跃承包了！”律寒讲得眉飞色舞，而言若菡则不断地听见一个又一个耳熟的名字。
言若菡坚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见齐那些曾经在城西上学时无数次“听说”过的人。
玄启高级中学，与凌跃高级中学同列于N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之位。
玄启最富特色的，是校园内的两处景点——玄慕湖，启岚坡。
作为刚刚转到玄启的言若菡，自然是不能错过游览校园这个环节的。所以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穆妍就带着言若菡在校园里各处转转。
玄慕湖是学校图书馆后面的一个人工湖，围绕大半个湖边的山坡就是启岚坡，二者合一的风景就像是一个小湖泊公园。湖上有廊亭石桥，穆妍也就拉着言若菡走到了湖心的玄慕亭。
“怎么样，我们学校漂亮吧？”穆妍坐在石凳上回头问向言若菡。
“嗯，漂亮。”言若菡张望四周，有不少学生吃完晚饭过来散步，启岚坡上也三三两两坐着在聊天的学生。却有两个身影突然抓住了言若菡的目光“那是——”
穆妍顺着言若菡看的方向看过去“是诺伊和季微，季微你中午见过的。”
“嗯，我知道。”言若菡想起来中午锦诺伊看见林季微的时候微妙的不同态度“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挺好的吧，季微以前也是Y中的。”
还准备再继续问些什么的言若菡却被闯入视野的另一个身影打乱了思路。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两瓶饮料，正从锦诺伊背后慢慢靠近，言若菡几乎是无意识地小声念出了脑子里一瞬间对应上的名字“辰肆蓝。”
穆妍有点惊讶，她自然也认出了那是辰肆蓝，可是言若菡今天转来到现在为止，几乎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虽然两个人座位不远，但她并没有和辰肆蓝发生过对话，除了早上自己一笔带过的一句介绍，难道——“你和肆蓝以前认识？”
“啊？不认识啊。”应该，不能算是互相认识的关系。
“那你都记得他是谁了？”穆妍突然有点佩服言若菡的记人能力了“我早上说了一遍你就能报出他的名字了，记忆力真好。”
言若菡摇了摇头“我以前见过他，区运动会，他是K中的吧。”
“对，他以前是我们K中校队的。”穆妍表示了解。
“所以啊，我在名次表上见过他的名字啊。”言若菡眨眨眼睛，对面的启岚坡上，辰肆蓝伸手想恶作剧用冰饮料去冰锦诺伊的脸，锦诺伊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早有预料，早一步回了头，辰肆蓝的手和坏笑的表情一起在锦诺伊突然转过来的嫌弃目光中僵住。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很好啊。
想起早上默契的相继起身走出教室后门的背影，课间后座传来男生明朗的声音喊着的“诺伊啊”，活动课结束身后的两排课桌上一模一样的运动饮料，言若菡轻轻抿住了唇。
如果有一天，那个和你走在一起的人是我。
如果有一天，你也喊我“若菡啊”……
穆妍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身来“好啦，若菡，我带你去转转其他地方吧。”
“好。”言若菡应下，努力地拉回了视线，随穆妍离开了亭子。
启岚坡上，辰肆蓝的表情变成了一脸挫败“哇，每次都被发现，诺伊你脑袋后面有长眼睛吗？”
锦诺伊的语气不能更嫌弃“你是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有多么刻意和明显吗？”
一个男生从辰肆蓝身后跟上来，语气带笑“我就跟你说了诺伊会发现的。”
锦诺伊眼角染了一丝狡黠“季微你说，辰肆蓝这呆子老和卿赋待在一起，怎么智商没有被带高一点呢？卿赋你要小心点，智障会传染的。”
男生笑容温润，声线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新“不会的，我有抗体。”
“要传染我肯定第一个传染给你！”辰肆蓝弯腰冲锦诺伊做了个鬼脸。
林季微捂着嘴笑“可是诺伊百毒不侵的。”
锦诺伊一扯嘴角“季微你这么说太复杂了，你知道呆子有可能理解不了你说的成语，毕竟是一个上学期期末语文没及格的人。”
“我那是失误！失误！作文写跑题了而已！”辰肆蓝表示不服“我总分仍然年级前一百！”
“哦，了不起。卿赋，你没告诉他你第几？”
“第一。”男生努力地压抑笑意。
“辰肆蓝同学，还骄傲自豪吗？”锦诺伊微微挑眉。
辰肆蓝觉得自己在这几个人面前聊成绩实在是个错误，但还不想放弃挣扎“可是分文理科之后，我在生物班里排名就高了啊。”
锦诺伊的语气已经带了同情“可你还是语文没及格。”
“我那是作文跑题了！”
“把《再别康桥》的作者写成席慕蓉，把巴金写成外国人，我觉得作文给你24分都高了。如果我没记错，上次上语文课回答问题把贾平凹名字读错的就是你吧。我估计你现在辨音题还以为‘刽子手’的读音是‘筷子手’吧？”
“我……”
辰肆蓝在锦诺伊面前的起义计划，以完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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