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嫁入顾府
这头奈何的茶坊开得红火,那头柴家与顾家的婚礼已准备妥当。
时光飞逝,奈何竟真的坐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敲锣打鼓,一路上欢天喜地。方才拜别父母,烧香行礼奈何做得倒也真诚,算是为阿叶孝敬父母祖宗了。这会奈何在花轿内正琢磨着等入了洞房,要如何把蒙汗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新郎酒中。
待到行过各种繁文礼节,新郎赋完诗,到中堂答谢亲朋好友。
奈何吩咐所有下人离开,往刚才的合卺酒杯中洒了些蒙汗药,接着把杯中倒满。闲来无事把喜服换了,吃了吃点心,坐着磕了会瓜子。
顾云博本就肤白如雪,喜宴应酬喝了不少酒后,面色红润摇摇晃晃地由下人搀扶了进来。来人见新娘竟然没等新郎便把喜服给换了,心想这位夫人真是胆大,却也不好多嘴说些什么,只把顾云博扶坐在床便告退了。
奈何见顾云博闭目不语,想着他肯定是喝醉了,在他面前踱来踱去。又怕他是装的,狠狠掐了一把顾云博的脸颊。
“……皮肤真好。”
奈何对着自己刚掐过人的手怔了怔,似是没过瘾,双手齐上又掐了几下。
顾云博哼哼了几声,仍是没睁眼。
奈何胆从心中起,想到前几日听说顾云博在半月前纳了个小妾。婚前就敢如此,现在嫁过来了,今后恐怕免不了受气。机不可失,她脱了鞋,伸脚往顾云博身上一踹。
顾云博倒在了床上,同时他的手却握住了奈何的脚。奈何挣扎了几下,顾云博却是不撒手。站着使不上力,奈何干脆坐在了床边,用力一拔,谁知顾云博竟此时松手抱上了枕头,奈何背部落地,哀嚎了几声。
确认顾云博并未醒来,奈何站起来便果断给了他几巴掌,眯眼看了看红色的掌印才满意道:“老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诶......”
刚才摔得不轻,奈何出完气缓过来才觉得背上恐怕淤青了,她把床中被褥全部拿走,自己窝在另一张榻上,几乎可以说是恶狠狠地盯着熟睡中的顾云博。
奈何睡得不安稳,背后隐隐作痛,趴了一夜,二更天才睡着。
五更天下人敲门,低唤新娘子去拜见公婆和其他亲戚长辈。奈何困得不醒,却被顾云博一把抱起道:“还未醒?不如我们再一起睡个回笼觉?”
这下奈何不困了,立马挣脱他的怀抱,作了个揖道:“……早,规矩不可破,我这就梳洗完见公婆。”
下人进门见榻上床被缭乱,床铺却安好无恙,心中惊奇却不敢言,帮着新娘子梳洗,又见她屡屡扶背,再想到昨日守夜听到几声怪叫,心道:原来柴家娘子喜欢这样。
顾云博梳洗完便站在奈何旁,看着她梳妆打扮也不离开。
奈何被看得别扭,问:“你站在这做什么?”
顾云博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昨夜辛苦娘子了。”
负责打扮的丫鬟叶宁瞬间羞红了脸。
奈何没睡好觉背又疼,没好气的道:“可不是么,郎君,平日里叫大夫多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吧,可累坏我了。”
奈何从铜镜中见顾云博脸色难看了许多,开心道:“行了,差不多行了。走吧。”
往前厅走的这段路,顾云博原本自顾自走在前头,又突然放慢了脚步走到奈何身边,道:“夫人,昨夜我真那么差劲么?为何我都不记得了?”
奈何心想,醉成那样能记得就怪了,被扇了几巴掌都不醒,回道:“是啊,郎君。我累坏了,腰疼得很,加上旧疾,恐怕没法再伺候你了。近日你便去别处睡吧。”
逐夫令下得委婉,却又无法让人拒绝。
顾云博加快脚步,道:“是,听从夫人吩咐。”接着对此时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丫鬟道:“今日便把我的行李搬到书房。”
奈何拜过公婆,让府中大夫过来给她看了看伤。
大夫从药箱中拿出药膏,又写了个化瘀的方子,道:“伤筋动骨,夫人这几日还须好好歇息,不可做些大动作。”
出了门前,奈何还听到大夫低声嘀咕:“究竟是做了什么,新婚第一日便受了如此伤。少年郎啊……”
顾云博外表本就纤瘦,肤白貌尚可,这下被府中下人议论成中看不中用。一些已经成亲的下人,平日里看他的目光中都夹杂了些怜悯。
柴清苑听闻此事,往顾府送了些大补药材,又在信中写明:还望善待自家小妹。
又有外人道:定是顾府先前纳的妾,国色天香,让顾云博的身子受不住了,所以夫人过门初日便如此如此。
奈何听得开心。
顾云博被人议论几日还好,偏总有人往他书房送壮阳佳品,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怒道:“我好得很。这几日闭门谢客,我要忙公务,谁都不准再送这些东西了!若是再敢送,通通逐出府。”
顾云博的确没有被贬出京,官职升吏部郎中,只不过这职位不上不下,却也恰到好处。
奈何趁着顾云博外出赴职,在府内四处闲逛,傍晚溜到了顾云博书房,随手翻了翻屋内摆设桌上书籍,一不小心就翻出了封信。看落款是郑国公给顾女婿的家书,内容大概是现在的官职只是暂时的,还有早生贵子云云。奈何看得尴尬不已,心想这柴家人是有多着急,刚成婚就催着生孩子?可怕!真当女人是生产工具了?不过她一个顶替别人身份的人本就有愧,也不好多说什么,表面奉承便是。她十分嫌弃地把那封家书重新塞回了桌案中的书籍内。
门外忽有脚步声传来,奈何条件反射地躲到了屏风后,待藏起才想起自己是这家夫人根本不必躲藏。
“郎君还未回府么?”
“回刘娘子,尚未,不过看天色也快了。”
“那我便在此处等罢,你去厨房弄点茶水点心,待郎君回来正好吃些。”
这刘娘子便是那刘小娘子,如今嫁入顾府做妾,也不知是她的不幸还是奈何的不幸。
奈何从屏风后瞄到那已嫁做人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刘娘子,内心百味夹杂呜呼哀哉了一阵,心想不知造了什么孽,总和这个人牵扯不清。
刘娘子凳子尚未坐热,顾云博回来了。
顾云博进门并无四处张望,伸手便准备换身衣裳。
刘娘子见自己夫君回来了面带欢喜,眼明手快地往前想替顾云博解开衣扣。
顾云博没想到房中有人,眉毛挑了挑不悦地拂开刘娘子,停下自己解衣扣的手,道:“怎么不在西厢休息,跑这来了?”
刘娘子仿佛没看见顾云博不悦的表情,直接抱上了顾云博,道:“郎君,我这不是想见你,就来了么?你不想昭昭么?”
奈何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深深感觉不能再这么看下去,但也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急中生智,把衣服和头发弄乱了些,又半躺到榻上,伸手把桌案上的茶盏弄翻,适时地发出了声:“哎呀~。”
刘娘子听见声响,跟着顾云博走到屏风后,见此情形心下凉了几分,待细看奈何的长相,心中愤恨,眼眶都红了。
奈何衣裳凌乱,但动作仍保持优雅地站起,作了个揖道:“啊,不曾想......打扰了。”越过二人就要离去。
顾云博在奈何经过身旁时,直接伸手挽住了奈何的腰,道:“夫人这是身子大好了?既然来了,今夜便留下吧。”刘娘子刚要发作,顾云博又接着道:“郑国公多次来书信,希望我能为柴家多添子嗣。刘氏,你且先回去。”
刘昭昭可说是泪眼婆娑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奈何心知按刘娘子狠毒的性子,恐怕心下已在盘算如何害自己了。
顾云博见刘昭昭走了,刚要松手,奈何倒是反过来抱了上去,把头埋在顾云博的胸前,道:“这刘氏是何人?眼神煞是可怕,若不是什么要紧人物,郎君便休了吧。”
“夫人开了口,我自当遵从。”奈何嘴角刚刚翘起,顾云博便握住她的手接着道:“只是这刘氏是长安人氏,身世可怜,如今又父母双亡无处可依,若赶出府被传了出去,怕是对夫人、柴家名声有损。”
奈何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把刘娘子赶出府,开口不过是为了试探试探顾云博罢了,她连忙推开顾云博,作生气状道:“你二人若是情投意合,又何必把我娶进府内。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这。”顾云博又拉起奈何的手安抚道:“夫人莫要任性。”
奈何眯了眯眼,道:“你若是喜欢怜香惜玉,只需把她休了,其他要纳几门妾氏都随便你,这人我实在看不顺眼。”
顾云博愣了愣又瞪圆了眼,道:“夫人真是大度,只是我并无纳其他妾氏的打算。”
这是非刘氏不可了?奈何内心毫无波澜,道:“你若是不同意,今后你我二人便做那有名无实的夫妻。当然,人前我还是会给你面子的。”
“......郑国公”
“少拿爹压我,他远在房州。只要无人多嘴,谁还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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