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黎城（3）
紫烟终于受不了沈兮那副呆滞的样子，亲自用手拿开了布条，沈兮可以开口讲话了，讲的第一句话自然就是，“你是谁？”沈兮的嗓音沙哑不堪，没了往日的清脆纯真。
“我是谁？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行了！”紫烟懒懒的语调，让沈兮有些难堪，明摆着就是打算折磨自己，却讲得好像是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而她只是以牙还牙一般，真是可笑。
“呵呵”沈兮不再去问那个女子的身份，只是轻笑一声，便不再看她。
紫烟愣是被沈兮那冷淡的反应激得牙痒痒的，现下却又没有办法让沈兮求饶，紫烟不知道的是，沈兮的恐慌早在之前那些个被关在马车里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消耗完了。
紫烟看着沈兮，心里想着待会你就不会这么淡定了，那些折磨，才刚刚要开始！
脑袋里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沈兮忽的一丝揪心就涌了上来，这女子也不知将紫烟怎么样了，莫不是因为要折磨的是自己，就将紫烟杀了？
看那女子高冷狠厉，就像是个不喜麻烦的主儿，对待无关的人，只怕一般不是任由其生死就是将人脖子一抹，沈兮在心里默默想着希望是第一种。
紫烟饶有兴趣地打量沈兮此刻的模样，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是用手捏住沈兮下颔，迫使沈兮与她对视，发现沈兮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呵，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终于懂得担心自己了啊！”紫烟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得逞了什么一般，松开了沈兮，背对着沈兮，冷漠地看着刑房的天窗。
而沈兮接下来的反应让紫烟有些措手不及，沈兮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紫烟的下落。
“那个和我一起的人去哪了？”紫烟听到后睫毛微微一颤，心里不断催眠着自己，不要被沈兮所迷惑，她一定不会关心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或是指望她搬救兵罢了，对，沈兮只不过是希望自己侥幸逃脱，然后报信罢了。
眸子里满是狠厉，对上了地上还被捆着的沈兮，怒声道：“怎么？死到临头了想起还有个小丫鬟和你一起，想要她帮救兵吗？”紫烟讲得咬牙切齿，十分坚定沈兮就是还存着依靠自己报信逃脱的念头。
可是沈兮怎样也不会想到，古代虽然不比现代发达，可奇门异术多了去了，沈兮此刻依旧是没有猜出，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带着她，说要一起亡命天涯的小丫头。
“不是的！”沈兮一口否决，自己关心紫烟的初衷不是因为期待紫烟报信带着人来救她，她心思依旧慌乱着，没有那么快想到这一点，仅仅只是担心罢了。
“那你是想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比你来得悲惨吗？”紫烟不由分说，就是一句质疑抛了出来，没有再去与沈兮对视，眼神在刑房四周游荡，就是不再看沈兮。
“她有没有事？”沈兮没有回答紫烟的话，只是眨了眨眼镜，掩盖住眸子里的慌乱和担忧，佯装镇定地质问着眼前的女子。
她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十分看不惯自己，总是将人往坏的一面想，也不知是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可是自己与这女子也未曾相识。
本想着这女子只是替人办事，未曾料到，对自己却有着一股突兀的敌意，那么是否是之前的沈兮遗留下来的祸害？
“呵呵”紫烟执着于自己心中对沈兮以往的看法，硬生将自己心中突兀出来的小片柔软又压了回去，只用轻蔑嘲讽的假笑掩盖了一下，心里的一小点异样的情绪。
“你很关心她的死活是么？”心中一种更加病态的思想跑了出来，不如就让以前的紫烟就此惨死在沈兮的记忆里，不复存在。
如果沈兮有那么一刻难受自责，那么，紫烟只会更加高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儿，终于知道自己是个害人的累赘了吗？如果这样能让沈兮难过一些，那么紫烟心里自是会畅快一分，不易涌现的一丝人情，就这样被心底的黑暗所压至最低。
不知是何种的怨念导致的思绪，让紫烟如此，心底大概也有过一丝触动，只是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那么就没有退路了，开弓从来都是没有回头箭的，这一点紫烟现在想得比刚刚清楚多了，也深悉沈顾初对于沈兮的重要打紧。
一开始的计划随着内心的波澜，不断变化，女人善变的多了去，可是执意放弃善良，一股脑往歧路上走的女人，不多见。
一想到若是自己被抓到，没有沈兮的指正，关悦自然可以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若是沈兮察觉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自己必死无疑，不，有可能会比死还痛苦地苟活于世，那还有必要犹豫吗？
那么沈兮最后的日子里注定只能有折磨羞辱，到最后消声匿去，这样最好，不然的话，只能提前让沈兮去阎王！
沈兮有些迷茫，身体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她有动作，只是用略微洪亮的声音回答紫烟。
“是的，她对于我，十分重要！”沈兮那明显强撑的样子，紫烟视而不见，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下一步，要如何在沈兮身上找点安全感。
“如果你想知道她的消息，那接下来，听我的，不许反抗，否则我就不知道她是死，还是活了！一切都看你的哦。”话未讲完，紫烟已踱步上前去仔细研究刑房里的那些家伙，尤其是能使人苦痛在外表上却又不着痕迹的刑具或是药物。
沈兮心中萌生起一丝小小的安慰，即便是没有准确的回答，可是，沈兮知道，她一个肉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个小丫鬟，虽说自己于丞相哥哥的争端不知是否有她一份，在这陌生的古代，也陪了自己不少无助不安的岁月，到底是自己将她带离了丞相府，走向了不知凶险福祸的江湖，可怕的是，仅凭二人的一腔孤勇，就信誓旦旦地要闯荡天下，也着实稚气得可怕？如今她要是因为自己小小的妥协，能得一时平安，也算无负于她了。
沈兮哪里知道，紫烟要的妥协，不会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妥协，无关身体的痛苦，要的是心魂的颤栗与灵魂支柱的崩塌。驯服一个骨子里头有傲骨的人，还是自己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这种过程自是越残暴越称心如意。
“我答应，但是你要确保她平安无事！”沈兮不知道这个女子会不会答应，总之她知道，自己于此女子，还有一丝丝的用处，导致她愿意和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肉票谈话。
已经没有了表情的紫烟，把玩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想着有没有哪一样可以控制人命，让沈兮受制于自己。
耳朵里传入了沈兮的声音，紫烟笑了笑，回了句，“取决于你的行动，无关我的决定。”
明晃晃的威胁，可紫烟就是用这样的句子去堵住沈兮，或许有一点想要逃走的心思，只是，这筹码竟然是始作俑者的自己，紫烟只觉得可笑。
有了，那个墨绿色的盒子在一堆瓶瓶罐罐里很是独特，也没有标名字，只有一颗打磨得发亮的黑曜石镶在盒子面上，盒子边角还有细致的花纹，略带异域风情。
紫烟小心地拿起绿盒子，生怕不小心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拿在手中，一步一步，边走边拿眼神扫视着沈兮，从那惨白的带有尘土的小脸，到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放松而有些痉挛的小腿，心中好不得意。
路过沈兮时，紫烟拿稳了盒子，在沈兮看得见的面上晃了晃，再次蹲下来，对着看不见她面部表情的沈兮，狠狠地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笑，紫烟却没有了感觉，只随着恨意去对待沈兮。
“这个，可能就是你待会享受的宝贝。”听到紫烟的话，沈兮只是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应该不会是一下毙命的□□，十有九成是过程中折磨人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个女子会不会留着自己的命，或是会留着自己这条小命多久时间。
毕竟是两世为人，经历过一次死亡，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背叛，似乎那些没有带来的折磨对于沈兮来说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紫烟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里的目光却在告诉紫烟，只要她守信，自己自然也不会怎么样。
紫烟拿着盒子，随手找来一个刑房的人，询问着什么，目光是不是飘向沈兮，明知沈兮没有机会横生枝节，却依旧心里惶惶不安。
那应是对沈顾初的惧意，毕竟曾经是一起手刃敌人的人，沈顾初温文儒雅外衣下的狠厉无情，紫烟是亲眼见过，印在心坎里的。
绝不是对自己即将发生的行为的不忍，如果是，那么紫烟也会立刻将这种不忍掐灭。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似乎让紫烟很是满意，面具唯一遮不住的就是眼神了，沈兮从那眼神里看出来，盒子里的东西很独特，折磨人的效果应该很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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