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辩天象破除迷信 救女丐共赴汴京
自明水村口与甄世嘉一家人分别后,李易然就开始往汴京赶了。这一日中午,他已行至章丘一处城门外,很快就要进城了。
这一个月,他几乎整天都沉浸在恍惚之中,怎么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穿越了,也完全无法进入甄世嘉这个角色。虽说爸爸是研发时空穿梭系统的,可他还什么都没学到就不明不白地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啊。该怎么回去,什么时候能回去,还回不回得去,一切都是未知数。
也不知爸妈他们怎样了,李易然叹口气,现在举目四望,到处是一片贫瘠与荒凉,唯有头顶这片天空和日月星辰,才是和父母共有的啊。
正值中午,日头高挂,五月底的太阳已经毒辣辣的了。李易然赶了一上午的路,也累了,于是找了棵大树,想遮下荫休息一下。
他躺在树荫下的一片草地上,抬头看天空。天气晴好,万里长空一碧如洗,太阳好似缀在湛蓝幕布上的一颗耀眼珍珠,璀璨刺眼得让人根本不敢看。
这时,李易然却发现,太阳似乎被什么遮住了一大块,天气也似乎凉快了一些。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把眼睛闭了一会再睁开,却发现太阳似乎被遮住得更多了。太阳没被遮住的一边依旧刺眼得让人不能直视,被遮住的一块好似钻石上一块乌黑的瑕疵。整个天空万里无云,天气非常晴朗,绝不是乌云。
日全食!李易然突然想到了!
这种自然现象虽然不是很罕见,但李易然印象中却没能见到一次,即使听新闻里预报有日全食出现,在他所在的城市也不一定能看见。
李易然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重新躺下来,想静静地欣赏下这一自然奇观。整个天空越来越暗,天气更加凉爽了,倦鸟归巢,蝙蝠出动,动物们都以为夜幕降临了。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从他眼前跑过,渐渐地人越来越多,都往城内跑去。李易然甚是奇怪,跳起来抓住一个问:“老乡,你们这是要干嘛啊?”
那人慌慌张张地说:“要出大事了。老天发威,洪生大法师正在做法,拿人祭天呢。”李易然正准备问个究竟,那人却赶紧跑了。
老天发威?他想了想,哦,应该是指日全食。拿人祭天,这还了得,人命才是关天的大事呢。
李易然背上自己的背包,也跟着人流跑进了城。这时,天空更暗了,整个太阳几乎完全被遮住,中间黑乎乎的,只剩下边沿一圈光环,好似亮晶晶的钻石戒指。
刚跑进城,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大声说道:“日月无光,天地自威,惩恶扬善,祭奠上苍。”只见一座高台上,一大法师模样的人正半跪在一张桌前,手拿拂尘和符纸在空中乱舞,桌上摆着血淋淋的猪头和狗头。他旁边,一女子被五花大绑,那女子衣衫上全是烂泥,正破口大骂:“好你个破和尚,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竟敢拿我祭天,恐怕你明日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高台下人山人海,个个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老乡,那女子犯了什么事?”李易然赶紧问道。
那人把李易然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说道:”这位相公是外乡人吧?你有所不知,台上那女子是前些日流落到章丘城里的,今天早上她拿刀捅了大官绅郑通的儿子郑礼仪,触了天威,洪生大法师要拿她祭天呢。“
这时,只听那大法师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恶女子。你伤了人还敢威胁于我,待我做完法事,就拿你项上人头祭天!“
那女子大声辩解道:”呸你个秃和尚,那郑礼仪是活该,他竟然想奸污本小姐,我只是骟了他,断了他的后,没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算是便宜了他。“
这女子倒是刚烈的很,巾帼不让须眉啊,李易然想着。
”求大法师给我们郑家做主啊,我家礼仪只是想和这恶女子说句话而已,就被她阉割了啊!现在,全天下都可以为我家儿子作证,她犯了众怒,犯了天威,不杀她何以平天之愤啊。“旁边一矮胖官绅模样的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
“是啊,刚一出事,天就开始变黑了。”
“日月无光,这确实是老天爷生气了啊。”
。。。。
台下老百姓都议论纷纷。台上那女子气得直跳脚,大骂法师,还不断挣扎着说要面见县官。
这时,法师从桌下抽出一把长柄宽刀,递给台下一五大三粗的人,说道:“将这女子,当众枭首。”
那女子见状本来是破口大骂的,这时开始惊慌失措,大叫道:“我要见县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见县官!”
李易然见情况已相当危急,赶紧拨开重重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上大叫:“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你是何人?胆敢破我法事,触怒上天!”法师见一白衣小子冲上台来,怒目道。
“我是何人你先不用管,但太阳被遮这件事与这女子确实毫无关系。”李易然说道。
“大胆,竟敢胡说,对天地不敬,将这狂徒推下台去。”法师大吼道。
“慢着点慢着点。“李易然朝那法师走去,趁那人不注意,一把夺下他的符纸,撕得粉碎。
”啊?“台下众人一阵惊呼。
那法师也是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竟敢来挑战法师的权威,一时愣在了那里。
”各位,请听我说,“李易然大声对台下说道:”今天这个太阳被遮的现象,叫日全食,是一种正常的天文现象,每隔一年半就会出现一次,很快天就会放晴,太阳就会重新出现了。“
”你说隔一年半就出现一次,老朽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呢?“台下一年长者反问道。
”对啊对啊。“附和声一片。
”这个日全食就是地球上的某个点的太阳光被月亮全部遮住。世界很大,这次可能是这个点被遮住,下次可能被那个点遮住。我走南闯北很多年,去过很多地方,所以也见过很多次日全食了。“李易然小吹了一下牛,把台上台下这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胡说!”那法师冲过来,指着李易然怒道:“你这狂徒,你坏我法事,妖言惑众,看上天如何降罪于你。”
李易然趁那法师不注意,又一把把他手上的拂尘抢过来,冲到桌前一脚把桌子给踢翻,回过头对台下人道:“大家别听他的,他才是胡说八道。”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大胆,竟敢挑战法师,这无异于挑战老天,挑战佛祖啊。
那法师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指着李易然“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时他朝台下那大汉叫道:“你还不上来,将这狂徒杀了祭天!”
那五大三粗的壮汉得了令,一下子就跳上了高台,举着大刀直冲李易然过来。李易然眼睁睁看着他直冲过来,一动不动,台上那女乞丐吓得惊声尖叫。
可正当他那大刀要向李易然砍下来时,李易然一个鹞子翻身,急闪到一边,然后趁那大汉还没回过神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那大汉踉跄着没站稳,直接扑到了台下。
“好!好!”那女乞丐高声欢呼。
李易然虽是长相清秀俊美,但从小可是学了十年跆拳道的,对付这样一个彪形大汉完全不成问题。
台上台下见来了个砸场子的,有起哄的,惊呼的,喝彩的,打哨的,乱成一片。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长喝:“知县大人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了。
只见两队衙役举牌开道,中间缓缓踱上来一官员。这官员头戴长翅乌纱帽,身着青色官袍,脚底一双黑色官靴,威风凛凛地走上来。
这官帽上的一对翅膀可真够长的啊,加上官帽几乎有一米了,走起路来,官帽一颤一颤的。李易然都看呆了。
“台上何人喧哗?”那官员开口道,一双眼睛斜睨着李易然。
“我叫。。。我叫甄世嘉。”李易然想了想,报了甄世嘉的名字。
“甄世嘉?”那官员似乎觉得名字耳熟,“可是那落第八次的明水秀才甄世嘉?”台下一片哄笑,开始交头接耳。
李易然好生气恼,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那落第八次的秀才甄世嘉啊。
“就是我。”他气呼呼地答道。
“大胆狂徒,还不下跪!一个落第八次的秀才,竟敢扰乱法事,口出狂言,对天不敬,来人啊,把这甄世嘉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再拉上来治罪。”那官员大喝道。
几个衙役就要冲过来抓李易然。
李易然一时慌了神,这下可怎么办,这么多衙役他一个人也应付不了,他可不想尝试皮开肉绽的味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甄世嘉的名字?”李易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靠拖延时间来想解决办法。
“哼,我章丘辖下的秀才举人,我李焕然哪个不知,哪个不晓。”那官员又似笑非笑地对李易然说:“落第八次,又死而复生的,也只有你甄世嘉一人哦。”
说得李易然脸红一阵白一阵,直怨自己运气差,竟穿越到这样一个不争气的落魄秀才身上。
“李焕然!”这时,那女乞丐突然大声叫道,“你可认得我?”
那官员一愣,正要发作,一个小小的女乞丐竟敢对他直呼其名,可定睛一看,却倒吸了一口气,差点跪拜到地,一迭连声地说:“李焕然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帝。。。”
“李焕然!”那女乞丐打断她的话:“赶紧让你的人都退了,给我松绑。”然后,李易然看到,她对着那县官使了使眼色。
县官急忙亲自跑到那女丐身边,帮她把身上的绳索解开,又一个劲地赔礼道歉,那女丐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不知者无罪。你且让这些人都退了吧!”
那李姓县官对着台下大声吆喝着:“都散了,散了啊。”
那胖官绅此时不干了,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县官面前,哭喊着:“大老爷,您得给我做主啊,给我小儿做主啊,可怜我郑家从此无后了啊。”
县官厌烦地对那官绅说道:“你知道这是谁吗,赶紧让你儿子夹着尾巴滚回家去,小心性命不保。”
那官绅被吓得哭声嘎然而止,面带泪痕地盯着女乞丐,不知她为何方神圣,让县太爷如此小心翼翼。李易然见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又冲过去对那法师说:“记住了啊,这种天象叫日全食,千万别再搞什么拿人祭天的事了啊。”
那法师被教训一通,气恼地咬牙切齿,他还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但现在这个小子却叫他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说话间,太阳已经越露越多了,天又渐渐亮了起来,气温也渐渐升高了。台下众人见确实如李易然所说,都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李易然第一次感到了被崇拜的成就感。
他有点得意地跳下台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得找个店子好好吃一顿。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背包,就朝热闹处走去。
“这位公子,甄公子,请你等等。”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李易然回过头,正是那女乞丐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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