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神话

　　李宇轩亦真亦假地向孟雪晴描述他的梦境，孟雪晴评价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有艺术细胞的，居然能做出这么有内涵的美梦来，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宇轩：“嗯，我正在恶补西方文化，别在给你笑话我连凯撒是谁都不清楚。”

　　孟雪晴：“是吗？补得怎么样了？要不，我来考考你？”

　　李宇轩：“要考也可以，不过我刚刚开始学，先出些幼稚园的题目来，呵呵。”

　　孟雪晴：“问，欧洲的两大古代神话是什么？”

　　李宇轩：“哦，这个嘛，古希腊神话当然是一个，还有一个……罗马神话？”

　　孟雪晴轻笑：“真聪明，不过，不对。罗马人喜欢穿凿附会，因为罗马帝国总是这样征服别的民族的，他们打仗打下了一个地方，就说你们的神跟我们的神是一样的。当他们入侵了希腊文明的地区，就把希腊的神话改装成自己的神话，所以罗马神话大部分跟希腊神话一致，并非古罗马人原创，不算数。”

　　李宇轩：“是嘛，这样啊，那……投降，不知道了。”

　　孟雪晴：“呵呵，答案是……北欧神话。”

　　李宇轩：“哦，北欧童话倒是挺有名的，像什么丹麦的安徒生啦，格林童话啊，没想到北欧神话也有点名堂。”

　　孟雪晴：“你知道古希腊神话，觉得它怎么样？”

　　李宇轩有话说，道：“当然是蛮有意思了，比起佛教的佛和基督教的基督来说，希腊神话的神更接近人，他们并非像佛跟基督一样拥有人类梦想中的崇高的道德情操，而是像人一样拥有七情六欲，会被yu望遮蔽眼睛，会杀人，会做恶，除了身体永垂不朽之外，道德上跟人就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主神宙斯跟他的老婆赫拉，这两个形象真是太经典了！”

　　希腊神话中的大神宙斯是个极其风liu的家伙，他是众神之神，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手执雷神之槌，一切神魔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正是因为权力太大，谁他都敢惹，他妻子也管不了他，所以这家伙见到漂亮的仙女或凡间美女就色心大动，比如，有一回，宙斯到人间微服私访，又看上了一个美女，想去亲近又害怕会被妻子赫拉发现，于是就化身为一头长着金角的白色公牛，走到美女身边去接近她。那美女名叫欧罗巴，是腓尼基国的公主。正在和侍女们游玩中的公主，发现了这头漂亮的公牛，十分喜欢。公主将手中的鲜花编制成花环套上了公牛的脖子，和公牛玩耍起来。金角公牛温顺地跪伏在公主面前，示意要公主骑上牛背，可是当公主骑上去，公牛突然背着公主向大海奔去。公主惊惧万分，但看到海上的精灵纷纷为公牛让开了道路，心知这牛一定是神的化身，于是哀求公牛不要把她带走。

　　色胆包天的宙斯无视公主的苦苦哀求，在海上一路狂奔，直到踏上一块陌生的大陆才停了下来，现出他为神之王的真身，向公主表达了爱意。后来宙斯和公主结了婚，并生了几个儿子。那块大陆就以公主的名字命名，称为欧罗巴大陆，也就是现在的欧洲大陆。

　　汗。

　　这个死色鬼，对别人的老婆也不收敛一下，他看见斯巴达王妃丽达动了凡心，就变成一只硕大无比的天鹅去勾引丽达，丽达被迷住与宙斯交欢。这情节诡异而美丽，达芬奇的名画《丽达与天鹅》还有叶芝的同名诗歌都描绘了这一幕：天鹅趴在赤身裸体的丽达身上，翅膀使劲地扇，长颈得意忘情地向上伸着……邪而眩。后来丽达生了两个蛋，每个蛋变成两个小孩。第一个蛋中的波吕克斯和海伦是宙斯的孩子，另一个卡斯托耳和克吕泰涅斯特拉则是斯巴达王的孩子。而这个海伦，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十年的特洛伊战争就是为她而战。

　　寒。

　　至于那个赫拉，则是吃醋的典范，凡是跟宙斯有染的情人和他们的私生子私生女，赫拉都绞尽脑汁要迫害。一天，赫拉发现宙斯跟伊奥在一起游玩而把她这个大美人晾在一边，勃然大怒。怀着强烈的嫉妒心，赫拉把伊奥交给百眼怪物阿尔戈斯看管。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伊奥美眉依靠宙斯派去的赫尔墨斯，从百眼怪那里逃走了。性如烈火的赫拉立即砍断可怜的百眼怪阿尔戈斯的脖颈，把他的一百只眼睛挖出来安在自己的孔雀翅膀上作为装饰。（好看么……）

　　为了杀死宙斯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子，她残忍的把毒蛇塞进了孩子的摇篮里……（摇啊摇，摇到奈何桥……）

　　赫拉由于妒忌宙斯和勒托的相爱，残酷地迫害勒托，致使已经有了身孕的她四处流浪。后来总算有一个浮岛德罗斯收留了勒托，她在岛上艰难地生下了日神和月神。于是赫拉派巨蟒皮托前去杀害勒托母子，巨蟒老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成功。后来巨蟒老兄自己反而被日神阿波罗干掉了。又后来，勒托母子交了好运，赫拉不再与他们为敌。（也许是有些累了吧，如果是一般人家的良家妇女，早就精神崩溃了，老公太花心了，555，真可怜。）

　　李宇轩曾经让青云收集了很多宙斯的风liu韵事来看，现在回味起来，脸上不禁露出神往之色，这个大神做起来好像比凯撒还有意思。

　　孟雪晴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道：“原来……你想做宙斯啊！失敬，失敬。怪不得，连凯撒都没放在眼里！”

　　李宇轩笑：“想想就算了，现在已经不是男子极权主义社会了，男女平等的。不过希腊的神话就是有意思，我以前都没想到会这么好玩的！里面描述的有人性的神明使天堂成为亲切迷人的地方，让人感到很自由。古希腊人知道住在那边的神明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在什么地方请客，如何自娱。当然神明很可怕，他们有权威，生气的时候很危险，可是人类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与他们相安无事，甚至可以嘲笑他们。真的很搞笑。天帝宙斯一心想隐瞒他的风liu韵事，不让妻子知道，却每次都曝光。古希腊人拿他来取乐，反而更喜欢他。天后赫拉是个喜剧人物——典型的善妒妻子，她以巧计破坏丈夫的风liu事，惩罚情敌，古希腊人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好玩，就跟我们今天对待类似的角色一样。这种故事容易产生友善的情感。我们很难想像谁会在埃及人面狮身像或亚述的鸟兽保面前大笑一场，可是在奥林匹斯仙境大笑是很自然的，因此神明才显得可亲。嘿嘿！其实……我觉得我是成不了宙斯的，但是我觉得，如果给你当了天后，你就很可能是另一个赫拉，哈哈！”

　　孟雪晴轻笑：“哼，我比赫拉可强多了，我才不会迫害自己的姐妹，我要对付的，就一定是那个花心鬼宙斯！让他知道我铁娘子的厉害！”她挥舞了一下小铁拳，极有气势。

　　李宇轩想起一事来：“哎，我说，上回问你呢！你说可以为我的帝国大业终身不嫁，什么意思？上回被你不知道怎么地转换话题了，现在不准来这手了。从实招来。”

　　孟雪晴：“随口说说而已嘛，不要当真啦。”

　　李宇轩贼心不死：“那现在再随口说说答案，我不会当真的。”

　　孟雪晴：“因为……其实早说过了，我不会看上比我弱的男人。而你当上了凯撒……就是最强的男人了……所以……”

　　李宇轩：“所以你觉得世界上除了我，你就没有如意郎君了，是吗？”

　　孟雪晴：“嗯，我不能容忍我的丈夫比别人差！而你……如果你放弃蒋小姐，我又会看不起你的道德，所以……明白了吗？”

　　李宇轩：“你太要强了……这样不好。”

　　孟雪晴：“本来我还有挺多选择的，可是碰到了你和青云之后，我忽然觉得儿女情长真没劲儿！最精彩的人生一定是跟青云有关的！所以，你不愿听我的建议，我很失望，现在有点茫然。其实，我觉得你最应该看的，是北欧神话。它比希腊神话更现实，更残酷，更壮丽。就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一种精神——勇武的精神。我说过了，青云那个文明，或迟或早，会找上门来的，我就不信那个文明的人全是善男信女，不管外星文明的专家如何想象，我个人都觉得，战争是文明发展的必然，永远不会消失的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文明与文明之间矛盾的最高表现形式。”

　　李宇轩：“……给我说说北欧神话吧？”

　　孟雪晴表情变得严肃，事实上，她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对北欧神话有着深刻的感情，因为里面的战斗精神，是他们在黑社会里生存最好的世界观，只有勇士，才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她娓娓道来：“北欧的故事大多很悲壮，男人、女人，坚决地迎接死亡。‘壮烈’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而贯穿这一切的是凄惨无比的战斗世界观，和南方的希腊神话形成强烈的对比。永无休止的战斗笼罩着整个世界，世界因战斗而创造，亦因战斗而归于毁灭。任何民族的神话都有创世纪的传说，但北欧神话却尽力描述宇宙的毁灭，这是北方日耳曼神话与他民族神话最不同的特色。北欧神话与南方的希腊神话在各方面都成为极鲜明的对比。希腊神话是文艺、美术与音乐的世界，是无上幸福的乐园。北欧神话则完全相反。北欧神话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是其中所描绘的沉痛悲怆的世界形象。由生命巨树所支撑的宇宙，呈现出怪异而又豪壮的面貌，宇宙的一端是火焰巨人所居住的极热世界，叫‘火之乡’，另一端则是永远冰雪封锁的冷雾世界，叫作‘死人国度’。”

　　李宇轩：“名字就够吓人的……”

　　孟雪晴：“这两个世界中间是神与人的居处，有时从南方飘来火与熔岩，有时从北方送来冰雪、严霜，永远威胁着人类，也威胁着神祇。这种对‘天堂’的描述非常凄惨，也是其它民族神话所没有的。

　　在希腊神话的世界里，属于异类的神，充其量只有极少数半人半兽的牧神而且其出现也是牧歌式的，而且怪物的存在只是等待着神明和英雄的征服。

　　但是在北欧神话中却充满了一切奇形异相的生物，有巨大无比的大巨人，他脱下的手套，会被误认为是高大的房屋；有一张开嘴即可吞噬天地的怪狼Fenrir；有以口衔其尾，环绕人类世界‘中庭’的大蛇Jormungandr；有畏惧阳光，避居地底，黑面长鼻的侏儒；有面色一半青色一半肉色的死亡女神Hela。

　　北欧神话却着力描述宇宙的毁灭，而且，北欧神话描绘宇宙毁灭的幻想，沉痛、悲壮，地球上所有的神话，几乎都无法和它相比。

　　像人类这样渺小的存在，其生与灭实在是不足道。在宇宙末日的大火焰中，有巨大的神力与魔力疯狂相搏，在极其悲怆壮烈的最后之战中，连‘诸神国度’Asgard的诸神也都毁灭了，这些幻想实已臻至人类思惟的极限。”

　　李宇轩愕然：“连神都毁灭了？这也算神吗？”

　　孟雪晴：“这就是独特的北欧神话。主神Odin，是暴风之神、战斗之神，同时也是永恒的放浪者。同是一个多神的世界，但希腊神话中，以宙斯为首的诸神，地位都是永恒而不可动摇的，抗拒诸神的巨人，在悲惨的败北之后，即被打入永劫黑暗的地狱，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相反的，北欧的诸神却需要不断地和巨人族战斗，巨人除了拥有足以与诸神相抗的力量而外，同时也是这宇宙最早的诞生者，巨人的血也在诸神的脉管中流动着。

　　除了雷神Thor的雷霆之槌和日神Frey的胜利之剑以外，在武力上，诸神往往不是巨人的敌手，单就智力而言，诸神也未必优于巨人族。智能之泉是从生命之树伸向巨人国的一枝树根底下涌出，负责守护泉水的又是巨人Mimir。甚至那原应归属于神性的睿智，在北欧神话世界里，其根源亦为巨人所有。

　　这就像我们跟青云那个文明的战斗。和一切都优于己方的敌手作绝望之战，这正是日耳曼民族所体会的命运。从民族大迁徙时代开始，历经海贼时期，日耳曼民族的生存方式就是战斗、迁徙、再战斗。这是充满沉浮流转的动荡生涯，他们将民族命运置于战斗，从冒险中求生，屡败而不悔，这种生活态度的根源正可从神话传说中找到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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