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那时十岁
她皱了皱眉头：“好，那云裳索性便再陪楚公子下这盘棋，只是不知道楚公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觉得乏了呢？万一楚公子这一盘棋要下到天亮，莫非云裳要陪着楚公子等到天亮？”
“那是自然不会的。”楚家嫡子笑了笑，“因为楚某其实也算是怜香惜玉之人，自然不会让慕六小姐受了苦的。只是……楚某心想，总是要下一些时候的。不过方才已经说了，若是慕六小姐累了疲惫了，想要歇息，楚某这儿自然也不缺慕六小姐歇息的地方……想来比慕六小姐前几日坐的马车和在外边住着的客栈都要好上许多倍，应该不会让慕六小姐觉得如何不舒服才是……”
“楚，你三番四次提起那事情又是什么意思？若是想要数落我，倒是也由你数落好了。只是楚公子，便是我真的陪你下几盘棋其实又如何，只是我看你并非只是想让我和你下棋吧？可是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却又为何不说呢？也许事情说出来，你我之间便都可轻松一些……至少不是现在这般情形……云裳不是不愿意陪楚公子下棋，而是不想陪其实根本不是想要下棋的楚公子下棋。”慕云裳这话其实倒也直接的很。
那楚家嫡子听了却笑了笑。
慕云裳，你果然聪明。也果然是个胆大的。
只是，有些事情说了出来，想必你反倒是要更加为难的。
慕云裳看了那楚一眼：“既然楚公子非要和云裳下一局，那便下一局又如何？”
楚家嫡子笑了笑：“那么，便让慕六小姐先下好了。”
“我若是赢了楚公子，楚公子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慕云裳犹豫着开了口。
楚家嫡子笑了笑：“慕六小姐既然主动开了口，那是自然可以的。只是……若是我赢了慕六小姐……”
慕云裳皱了皱眉头：“楚公子要赢了我其实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这话仿佛在指责楚家嫡子的不公平。
楚家嫡子看了一眼慕云裳皱起的眉头，笑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慕六小姐若是赢了我，我自然答应慕六小姐的请求。若是我赢了慕六小姐，便感谢慕六小姐这番陪我下这一局棋好了。只是，慕六小姐想要赢我，只怕是的确不容易。”
“无妨。”慕云裳面上一副平静模样，其实她自然是早就知道想要赢楚不容易的很。
而楚家嫡子一双目光向来清冷的眼睛在慕云裳身上略略逗留了一会儿，却成功引得慕云裳心中生出隐隐的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像是半点没有由来一样。
因为楚家嫡子至今为止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却不知道为何早就让慕云裳生出许多不安。
一盘棋局开始的时候，慕云裳就已经费劲了心思。楚家嫡子却能面上依旧那般淡漠的神情，仿佛此时此刻面前所摆着的不是一副让人头疼的棋局而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名画。
慕云裳要下赢楚家嫡子的确不容易，但若是楚家嫡子以为自己能够毫不费力周章就赢了她，其实也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楚家嫡子看上去着实没有半点头疼的样子，又或者他本身也是个极其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倒是素来面上总是一副平静的慕云裳，却被对方为难得多次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一遭她究竟皱了几次眉头她早就不知道了。
楚似乎从一开始便不曾如何为难她，可是从进入这个房门开始，她就觉得每一步都莫名艰难到了极致。
屋子里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偶尔会压抑的慕云裳隐隐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楚家嫡子口口声声说是把自己当做“朋友”，那决然不是真正的缘故。但是……到底是什么缘故呢？
似乎又和慕云裳心中猜测的有些出入。
她着实看不透，便所想把一番心思都投入在这一盘棋局上。像是孤注一掷一般，若是自己赢了，她说什么也要告诉楚家嫡子，以后再也不要来纠缠她。无论那“纠缠”究竟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好。
她很清楚自己是不乐意和眼前的人再牵扯什么关系的。
然而这一局棋可说艰难至极。
而楚家嫡子还能一片淡然地问话：“慕六小姐的琴技很好，没想到下棋也下得很好。看来昔日沈子夜输给你，不全然是因为他自己轻敌还有慕容陌曾经教授你棋艺，毕竟慕容陌似乎早就回去南国了吧？说起来已经三年了，这一遭慕容玉倒是来了我楚家……我方才想起，并不曾见到慕容府邸上的慕容陌呢。其实直呼其名是不礼貌的，不过若是当着他们二人的面，我是自然不会这样称呼。怕的是不小心让慕六小姐弄混了才是……说起来那时候慕六小姐是如何称呼他们二人的呢？”
楚家嫡子的一番话让慕云裳更觉几分头疼。
她不明白楚家嫡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提起慕容陌的名字，但是此时此刻她正努力装得一副平静的样子。
其实三年前赢了沈子夜一来是沈子夜轻敌，二来却其实的确是靠慕云裳自己。那个人不过是凭空得了便宜……自己却是送上门给人做徒弟。
慕容陌啊……那时候他其实很高兴吧？那时候他是如何暗暗戏弄自己的模样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不过那家伙其实倒是也并没有什么坏心。
慕云裳虽然不知道这一日楚为何总是提起那个人，不过倒是也让她记起来许多那时候的事情：“当初云裳称呼慕容玉为慕容公子或者慕容少爷，称呼慕容陌为慕容表公子或者慕容表少爷。”慕云裳语气平静至极，仿佛对于楚家嫡子先前一系列提及慕容陌的话其实并不多么在意，但是她此时此刻下错的一个棋子却出卖了她自己的心声。
那一步本来是决然不会下错了，可是她却鬼使神差的下错了一步。
以至于之后的棋局再也无法挽回。这一局棋下了许久，慕云裳本来还以为自己还是有些机会能够赢了这一局棋的。
楚家嫡子微微眯着眼睛，用一种慵懒淡漠地眼神看她，可是慕云裳却总觉得自己从那样的眼神里看到了别的情绪。
而楚只是无所谓似的开了口，语气淡然地说道：“慕六小姐终究还是输了，只是……也是让楚某有些意想不到。因为，楚某还以为慕六小姐这一局还是有些机会赢了楚某的……当然，楚某觉得最后的结局或许还是一样的。”
慕云裳听过这话，笑了笑，并不作答。却觉得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汗渍充斥。她决然不知道自己居然突然紧张至此？
楚家嫡子调笑着：“若是楚某方才不曾让步……”
“原来楚公子先前已经让了云裳，只可惜云裳到底还是输了。”
被慕云裳这样打断一段话的楚家嫡子摆了摆手：“慕六小姐，楚某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一盘棋，我是相当认真的。因为……我对慕六小姐你自然是认真的。”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总像是带着许多深情。
对上的却只是慕云裳那张看似平静，但是目光里已经依稀带着些惊讶的眼睛。
楚家嫡子笑着：“我的意思是，若是我先前不曾让步。那么，方才赢过一局，我便可以向慕六小姐提出一个请求……真是可惜啊。”
可惜？
慕云裳实在不知道楚家嫡子又有什么好可惜的：“楚公子想要什么，自然能轻而易举得到。可是若是要从云裳这个庶出小姐这里得到什么，只怕反倒并不容易。楚公子能得到的远比云裳能得到的多了太多。所以楚公子要从云裳身上得到的，不比楚公子自己所拥有的多。不是吗？”
一段话简直要将人绕晕了。
若非慕云裳此时此刻的面容之上是那般严肃的神情，楚家嫡子大可轻易笑了笑便将这事情算作过去了。
只是……
面对着慕云裳此时此刻的神情，他不禁怀疑慕云裳很是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但是又无声的拒绝了。
只是，其实对于楚而言，即便慕云裳不主动拒绝，他也本来早就注定失去他想要的……
他徒然叹了口气，而后却笑了笑：“不过是玩笑尔尔，说起来，这一日，便着实感谢慕六小姐弹奏的一曲，还有方才一起下过的棋局。”
“云裳才应该感谢楚公子。”慕云裳客气地回答。
楚家嫡子微微眯着眼睛朝着慕云裳看了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的心里很静很静，可是对着慕云裳的脸，他又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那种躁动。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心里的某一个地方，便一直生出这样让人难受的躁动。
其实他本来计划好了一切。
让慕云裳来楚家自然不是偶然。他本来想让她做自己的贵妾，虽然他也一样记得很清楚，慕云裳曾经在自己的面前也说过那样的话，说过此生此世绝对不会给人做妾。但是那时候她才多大？她不过十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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