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章 心如镜 1
无论今日的林少楠心情有多么悲伤，该装作开心的时候，她还是要努力装一装的。毕竟，今日就是邻居许皓雅的生日了，她，杜泊天，以及许清澄都会到皓雅姐家里吃晚饭。
如今知道了许清澄心中已有佳人，林少楠也就根本不会有什么害怕见他之类的感觉了，只不过见到了之后难免有些悲伤罢了。
或许，她和许清澄还可以因为霍槿铭聊上几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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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泊天翘了晚自习，他背着书包懒懒地靠在学校中的长凳上，闭上眼睛似是在小憩。
赵曲歌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姿态如此慵懒的杜泊天，一时间她竟看得走了神。不得不说，无论是什么姿势，只要杜泊天做出来，都会自然地变得帅气起来，就连眼光一向挑剔的赵曲歌，也不得不承认杜泊天的确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之一。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挪动步子，走走停停地来到他身边，犹豫了许久，终于低声唤了一声：“杜泊天。”
慵懒的杜泊天终于睁开了眼睛，用毫无兴趣的眼神扫了赵曲歌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都懒得她一声。
赵曲歌看见杜泊天的态度也不生气，那双犀利而精致的眼睛丝毫没有被凌乱的长刘海所掩盖，反而令人愈加容易被这样的眼睛所震慑。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同为天才，我相信你记得我，我们曾经一起参加过一场奥数比赛，我与你都获得了满分，并列第一。这样的耻辱，骄傲如你，是绝对无法忍受的吧。”
听见这番话，杜泊天不得不睁开眼睛正视这位少女。没错，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天才能与他并列，甚至是一位年纪小于他的天才。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此地，一定会发现，同为天才的这两人，拥有极为相似的犀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眼前的所有一切。
“你曾经对我说过，”赵曲歌直视杜泊天的双眼：“总有一天要同我在更大的竞赛中再比试一次。”
杜泊天收回了之前犀利的目光，恢复了往常的傲慢：
“我的确这么说过，可惜的是，你已经输了。”
迎上赵曲歌疑惑的双眸，杜泊天冰冷地解释道：“去年的时候，我已经解答出了世界上的著名的顶级未解难题（四色猜想），只不过没有公开答案罢了，而你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博士级别。所以说，你已经彻底输给了我。”
听见这样的回答，赵曲歌并没有显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释然地笑了笑，说：“如我所料，你的确是连天才都要仰视的天才。不过，我来找你其实并非为了这件事。”两抹红晕分别浮现在了赵曲歌的脸颊两边，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说：“其实我······”
没等她说完，杜泊天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喜欢我，对吧？”
被说破了心事的赵曲歌立即红了脸，原本犀利灵动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呆滞，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让她突然觉得有些羞耻。
杜泊天是个傲慢的人，怜香惜玉什么的根本不会发生在除了林少楠以外的任何其他女性身上，更不要提什么让杜泊天给她们留点面子了，他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过，这一次由于情况有些特殊，虽说杜泊天不打算给赵曲歌留面子，但他不得不给赵曲歌背后的人留点面子，因此，他只好简单地添了一句话：
“珍惜你身边的人，不要总是看着我，懂吗？”极为不耐烦的语气，杜泊天说完就起身走开了，完全不想再理会眼前的那个人。
而身为天才的赵曲歌，一时也无法从杜泊天的话中反应过来。
因为她，只有女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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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楠刚推开许皓雅家虚掩着的门，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她的食欲立即被勾了起来。
“皓雅姐，我进来咯。”
林少楠笑着冲厨房中忙碌的许皓雅打了声招呼，然后随便找了把椅子坐在餐桌边，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碗青椒炒肉。
许皓雅对着林少楠的后脑勺呼了一掌，笑道：“就知道你这只小馋猫爱吃这个，这可是我今天特意为你做的呢。拿着筷子先吃吧，这里没外人。”说完，便将手中清洗干净的筷子递了过去。
“嘻嘻。”林少楠接过了筷子，也没客气什么，直接吃了起来。
“许清澄，快看看谁来啦！”许皓雅对着书房招呼了一声，便继续回到厨房忙着做饭去了。
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林少楠手中的筷子明显地停顿了几秒。
之前说过要放下，可实际做起来真的很难，她果然还是无法这么快就将十一年感情完全割舍掉。林少楠抬起头，看向了书房门口。
那里正站着一个少年，眉目清秀，笑意暖人，他就是林少楠喜欢了十一年的许清澄。无论是谁见了许清澄，都会觉得这个男生自带儒雅书生的气质，他的面容上永远带着轻柔的笑容，他的眼睛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干净澄澈不染纤尘，连一个眼神都仿佛穿越了时光，就那样温和地注视着你。
所以说，能被这样的人喜欢，霍槿铭是幸运的，喜欢上这样的人，林少楠也是幸运的。
“林少楠，好久不见。”许清澄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朝林少楠这边走来。
“嗯，好久不见。”林少楠有些干涩地笑了笑，她的鼻子一酸，似是又要哭出来，于是赶紧低下头装作吃肉的模样。
正在林少楠担心会被许清澄看见她哭鼻子的时候，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一个身影正好将林少楠挡住。
埋头吃肉的林少楠只听见杜泊天用清淡的口吻说道：“我来迟了。”
许清澄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回应道：“何必计较这个，来客厅坐坐吧。”
说着，两人便走向了客厅，只留下一个方才差点流出眼泪的林少楠。
不过，经过杜泊天这样一打岔，林少楠反而有些哭不出来了，该怎么描述她现在的心情呢，或许是感激杜泊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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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总体上来说还是吃得很开心的，许皓雅是个活泼的性子，非常擅于调节气氛，虽然林少楠心情不佳，但多少也会附和几句，杜泊天继续保持着不喜欢多话的性格，至于许清澄倒是同许皓雅有很多共同话题。
所以，无论怎样，这依然是一顿美好的晚餐。
吃完了晚饭，时间尚早，许皓雅提议出去散步，剩下三人包括林少楠都同意了。
此时的天色略微暗沉，如果出去走走还能欣赏黄昏。
许皓雅与许清澄并排走在前面，杜泊天陪着林少楠吊在后面。
“今天你是故意掐在那个时候过来的吗？”林少楠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问道。
杜泊天只是傲慢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种在他看起来很蠢的问题。
林少楠也不恼，继续同杜泊天搭话：“小的时候我其实很讨厌你，觉得你脾气很坏，还记得那时候大人们总是夸你聪明，我总要反驳说我哥比你更聪明。
“如今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倒觉得傻得可笑。现在我终于可以发自内心地承认了，你的确很聪明，甚至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傲娇的杜泊天依旧没回应什么，因为杜泊天觉得，这种明显的阿谀奉承没必要搭理。
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对方开口的林少楠翻了个白眼，瞪着杜泊天说：“我说了这么多你至少给个反应好吗？”
杜泊天叹了口气，终于开了金口：“知道了。”
林少楠满意地收回恶狠狠的眼神，继续聊：“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听课，我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面对许清澄，想着想着也没有得出什么答案，可是我却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你曾经经常跟我说我蠢，以前我一直将你的侮辱当做天才对凡人的鄙视，现在我反而真的觉得我挺蠢，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纠结很多没有意义的事，一直在意旁人的眼光，最后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只能自卑地觉得是自己资质过于平庸。
“可是你看许清澄，他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成绩依然能名列前茅，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挺欣赏他的，不是吗？”
杜泊天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我一直都欣赏那些拼命的人。”虽然他是个懒懒散散也能做好所有事情的天才，但对于那些勤奋向上之人，他不会鄙视，而是欣赏。
林少楠笑了笑，说：“我小时候特别佩服他，将他视作我前进的标杆，可是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追不上他了，甚至落得很远。现在想起来，许清澄之所以比我强了一大截，不过是因为他做每一件事都心无旁骛，从不过问前程。
“今天清晨，你说我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湛蓝天，我突然就明白了，你是在提醒我要专心做好自己。
“杜泊天，谢谢你。”
面对林少楠真心的感谢，杜泊天憋着一肚子气，心想：你明白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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