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生与 作 死
从来没有人了解过希菲尔的才能。
作为一个精神生命体,他既不是出身于大世家,也没有遇上诞生他的长辈。孤儿的他从小就像一个被遗弃的野狗一样,6岁以前他还在垃圾堆里刨食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很奇怪吧?明明是欧洲政治与文化及经济最发达的国际大都市,居然还会有像他这样的孤儿没有被送入社会福利院接受公费救济和教育。实际上这种情况直到现在都没能扭转,几十年前的反调整者运动浪潮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使得这个城市在医疗和社会福利问题上彻底失去了公信力。
没有哪家孤儿院愿意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指不定他就是‘恶魔’的种,平日里在上帝面前虔诚祷告的白衣天使们在这种时候充当起了最让人不齿的职业。她们忘记了最初的不论国籍不论种族的誓言,可能是因为恶魔的孩子不算在内?
于是…他被波及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关系磨练了希菲尔坚韧意志。从小他就有比平常人更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从小他就感觉自己与常人不同但又不知道不同在哪里。靠自学和摸索他渐渐懂得了如何控制自己意识如何让自己的精神成长起来,尽管这份记忆回忆起来都是痛苦。
最终在他14岁的时候被一个导师发现,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来到了教导性共进结社——时钟塔。
一夜之间从地狱来到了天堂,他不再需要每天为了口粮而去偷去抢,或者去翻找那些过了期没人要的食物。有着几个世纪历史的大结社不至于连供养一个孩童的财力都没有,虽然他们本来就不是慈善机构。在那之后的5年里小希菲尔在时钟塔学到了很多即便是外面最好的学校都学不到的东西,他一直以来的困惑也终于得到了验证。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他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里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希菲尔的前半身生活在城市和街道的阴影中,后半生一样生活在世界的阴影中。不同之处在于他现在不必再忍受面包店老板和贵族夫人们那恶意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个名门之后仿佛看见路边蟑螂一样蔑视的眼神。
就好像人类当中总有些人生来显赫一样,用古典的话语来讲称他们为贵族,在精神世界同样也是如此。既不是世家也绝非名门出生的希菲尔从不被人所看好,除了他的导师。
一个精神生命体的价值在于他的战斗能力,而战斗能力的关键要素在于灵装。只要是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武器就一定会有对应的灵装,但灵装能够对他人造成多重的伤害又和这把武器外形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打个比方——两把外形和锐度完全相同的剑。贫油材质构成的那把就是比生铁锻造的好上几个档次。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化为武器?那这把武器的质量一定与那具‘身体’的质量是成正比。
大的世家在诞生下一代的时候会注意使用自己‘身体’中最好的也就是最没有被痛苦记忆污染的那一部分,而他们的后代也会如此。这样做的目的不外乎在世代增加的过程中不断积累一族的优势。时钟塔里获得奖学金的学生很多都是持续了十代甚至以上血统纯正的名门之后。
这也就是说在精神世界里。个体的优劣是根据出身就被决定好了的这是大家普遍认同的一个观点。
但希菲尔很讨厌这种观点。
历史出身的差异可以通过经验和技术来弥补,灵装再强那也只是武器。武器是不会自己跑去杀人的,它能发挥出何种程度全凭使用者本身。熟练的身手和技艺完全可以弥补先天上的素质差异,他坚信这一点。而且他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单枪匹马干掉了超过两位数,出身名门历史悠久的敌对阵营结社成员。
那些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这种认知在交手过后更加明显了。
但是,现实未免太残酷了。那些炫耀自己古老血统的时钟塔结社优等生们,以及在过去的真理战争中家族有着一席之地的家伙。主流风潮是由这些家伙决定的,就连那些顶着导师和教授头衔的人也不例外。明明号称教导性共进,实际上他们只对出生名门的后辈们抱有期望。像希菲尔这样身份低贱的家伙,能获得一个结社成员的头衔他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为什么前途期望要靠血统来决定呢?
为什么实力的可靠性要靠辈分的经验多来决定呢?
谁都不重视他的质问,学长和讲师们用花言巧语和各种‘历史事件’讥笑他反驳他,然后付之一笑置之不理,除了那个领他进门的导师例外…
为了证明自己价值他不得不加倍努力,他一直坚信只要在真理战争中取得优异的战绩就可以让那些迂腐守旧的人改变对他的观点和对现实的观念。新世纪的第一场真理战争受到所有人的重视,各派各系都在精挑细选门下最优秀的战士。上一场真理战争的惨烈程度让全球的结社都失去了大量优秀的战士,而活下来的大都不愿意再搅合进去,就算现在也可能赶不上重塑一具身躯。
似乎可以预料到的,历经几千年,全由新生一代作为主角参战的真理战争还是头一回。
可是以希菲尔在时钟塔的威望和声誉他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代表结社出战的,更何况这两个词和他根本无缘。名单上罗列的名字永远只是那些生来就没必要努力的混帐们。
我是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活到今天的?你们凭什么还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的价值其实就跟垃圾桶里过了期的食物那样,换了个包装也无法掩盖其腐臭的本质!
“既然这样就让他们认识到你的价值不就行了吗?反正也空有血统却没有实力的家伙迟早会死。”真正让他将想法转换为实质行动的,是他那盲人导师这样跟他说的时候。
即便是隶属于同一个结社身处一个阵营。精神生命体依旧是精神生命体,他们依然遵循或者说无法抗拒从诞生开始就刻印在灵魂上的本能——那就是同类之间的互相杀戮,人类其实也是如此却没有他们那么纯碎。
先是时钟塔三年级的高材生,威尔明顿家族的长子。再是莱梅里亚家的千金。按照拟定名单上的名字挨个清除,他的手法不可不谓高超。
装成事故的、嫁祸给敌对结社的。起初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渐渐地他开始自满于自己小小的谋略,行事也变得过于大胆起来。发现事情有点脱离自己控制之后他的导师不止一次这样告诫他,但是早已沉浸在杀戮快感中他根本听不进去。
效忠自己的本能是好事,但如果连心智都丧失了那就只是一件失去控制的杀人机器。
没办法,只能让他先退场了。
代行者米琼恩.费米的先生死是在他除掉希菲尔之后,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赞美元首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虽说是劣等民族死前至少还能做件有意义的事情嘛、
导师是这样认为的,反正他的死最后追查起来也会算到希菲尔头上,自己这个做推荐人的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受到牵连。不过既然这群傲慢的理想主义者也多少剩余可利用的价值了,随他们怎么折腾好了。就是赫尔梅斯老教授不好糊弄,还是趁他反应过来前早走人的比较好。
早早地收拾好行礼,距离飞往奥布的航班起飞还有5个小时…时间很还充裕的说。他的双目是在以前的一次斗殴中失明的,那个时候他太过于年轻且在那是他还不是导师。不过黑暗这个词似乎完全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黑夜才是我们永恒的故土。
他现在关心的是想个什么理由让他那位老搭档出点血,要不然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对了,就让他给阿斯特家那边找点麻烦好了,反正那个姓伯恩哈德的小丫头原本就是既定目标之一,似乎就是在昨天?那两小子好像真给赶跑了?现在的英国人真是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此时此刻…
位于大本钟本部学院的时钟塔结社校区,此时正发生着非常绅(Hen)士(Tai)的一幕,在一位古典英国伯爵打扮的半百男子身边围绕着三个20岁出头还是在校大学生的漂亮白人女孩。
如此温馨到让人想冲上去扇他两巴掌的画面正发生到一处宽敞狭长的走道内。每隔一定距离设置的百叶窗将清晨柔和的光线洒进这个和阳关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地界,尤其是这位教授冷峻的面孔正巧被阴影挡着的情况下。
“教授,我昨天发挥的怎么样啊?”
“教授,我昨天做的还不错吧?”
“教授,有没有给我的奖励啊…”
像家养的宠物猫一样少女们露出眼巴巴期待的神色。三女一男,一老三幼,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只要不是有特别癖好的人不会觉得眼前的画面自然,极度的不协调感充斥着周围的空气。
犹如慈祥的邻家老伯,教授伸出戴着手套的左手挨个摸摸小猫的脑袋,然后他略显得苍老的嘴角露出难得一现的笑容说道,“呵呵,你们做的都很不错,我很满意…”
“呀——”
“啊啊,被教授表扬了,我真是太幸福了!”
“呜呜呜…”
越是看到这一幕反而越是没办法保持沉默啊,本来以为自己起地已经够早了,没想到比他早的大有人在。因为爱恋?不对…这不过是盲目的崇拜罢了。
“哎…”在拐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导师马尔基奥,还没到讲课的时间吧…”连头都没有回,仅仅只是依靠感觉赫尔梅斯就锁定了另一个人的位置和身份,职业加上姓名的前后组合让他的话语感觉不到尊敬的意思。
然而就好像正在偷鱼的猫儿被主人逮到了一样,三个女孩儿在意识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羞红着脸跑开去了。
闲杂人等退场之后,躲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才优哉游哉地提着行李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像神官一样的大衣,导盲用的拐杖…
“赫尔梅斯教授,继续这样下去,外面对您的风评可是会每况日下的啊。”年过半百的人了,还对20岁出头甚至不到的小女生感兴趣,可不是‘老牛吃嫩草’这句话就可以盖过去的。或许他对那些姑娘只有教师的感情,但人家不那么认为。
恋爱自由归自由没错,可也不见得就可以不遵守伦理道德的约束了。
完全没有在乎风评如何的打算,赫尔梅斯转过身对上了马尔基奥那紧闭的双眼,有时候他总觉得这个人并不是真瞎。“怎么?那么快就打算走人了?”
将手中的行李箱放到一边他无奈地笑了笑,“出了这档子事我不认为我能继续担任时钟塔讲师一职,毕竟他也是我推荐的学生,这是我应该负的责任。”
“我看你是出了问题就想跑吧?”教授如是说到…顺便还有畏罪潜逃的打算。
“对于这点我不否认。”
真是脸皮够厚的家伙…
接连有名门后代被杀害。
先不说是何人所为是何动机?都无疑是在向外界宣称历史悠久的时钟塔结社现在也不过如此。一个步入暮年的古稀老人?这是他和更多的领导人所不愿意看到的。在对比了一下拟定的下一场真理战争名单之后就可以发现凶手是有目的性的针对,然后就是逐一的排查。
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很多可疑之处,作案者的手法不可谓粗糙但离完美还差得很远。现场残留物的分析,瞳孔缩影,录像监控…很多地方都可以找到线索,继承了赫尔梅斯家族推理能力的现任赫尔梅斯族长——理查德.赫尔梅斯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那个从没人注意的杂种小子!
证据?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他并没有向所有人公开的打算。
被干掉的人都是学府数一数二的优等生,精神生命体之间竞争的本质就是杀戮。弱者,理应被淘汰…他坚信这一点,身为名门大家族不是死在光荣的战争中而是被一个半路出家的野种干掉,就算是偷袭只能说明他们也不过如此。
结社没有任何理由将未来托付在他们这种只会花拳绣腿的人身上。
剔除隐藏在良种中的杂种…对于这一点他和马尔基奥到是有着共同的认识,甚至连最后要怎么给这件事收尾都是如出一辙。其实赫尔梅斯教授本来还期待他能多处理掉几个劣种,结果首先看不下去的是马尔基奥,而代行者的死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同样以灵装对战,对精神体来说致命的武器却可以百分百免疫的人类占尽了优势,毕竟打起来的时候可没多少时间让你换成常规武器的。所有的情报和注意事项都在事先交代给了费米先生。
在代行者里他也是极为优秀的存在,即便这样也只能拼到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吗?
显然不可能,因为遗体检察的结果只有使用者本人而已,那么就只有第三人在消灭两人之后做了清除工作。极有可能是在对战前希菲尔就遭到了攻击,干掉他后顺手解决了费米。战斗发生在两个不同地点,时间不会差太远,但是在完事后那个人将尸体被搬到了一起做成两人功归于尽的结果,最好的证据就是化验的结果只有一种痕迹残留!
昨天教训了阿斯特家的小子之后他又清楚了一点,那个人确实不是妖精之环派来的。
“马尔基奥,我一直很好奇,那么多年了你到底在时钟塔是为了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我?呵呵,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导师而已能有什么可得到的?再说了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不是吗?教授先生。”他尽量地装出一副大好青年的嘴脸。
意料之中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赫尔梅斯已经没有兴趣再和他对话下去了。其实他完全可以就地解决他,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
“算了,我不在乎那些垃圾是什么结局,也对你的目的没有兴趣,但我不喜欢自己的内部有不安定因素存在…”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今天我就走再也不会回到这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马尔基奥显相当很识趣。今天这个人放过自己是出于帮他了一点小忙,但原则就是原则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两人错身而过,从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上下级而是敌人甚至更糟糕的关系。
“对了,马尔基奥…”教授停下脚步,重新戴回挂在拐杖上的高帽。“到了奥布顺便替我向阿斯特家问个好…”
“非常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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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意识从静海深处苏醒过来,入目的就是蜜斯缇那张好看的俏脸,下意识的说出了,“蜜斯缇,连你也死了吗?”这样一句不经大脑的胡话。
等到意识到不对劲之时,脑门上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
“我整夜守着你谁知道醒来的第一句话却跟我说这个?干脆被驴踢死算了!”她狠狠地瞪着躺在床上的我,从她的话语中总算明白过来我捡回了一条命,然后就是连续好几天的昏迷。在这期间这个自称是我妻子的女孩儿一直守在我身边。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那句良心被狗吃了的话确实挨了一个暴栗还还不够。
这里是…
淡淡的青草香,欧式贵族别墅一样的圆顶。直起身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人工湖和草坪,以及那被蓝色大海所浸没的天空。15年的岁月日日夜夜都能看到的景色,没想到仅仅只是离开几个月却好比过了几个世纪之久,都让我快忘记了家的感觉是什么了。
啊,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蜜斯缇,是你把我…呜啊!”
“小迪——!!”拉着长音孩童一般的甜美声线,母亲大人直径朝我扑了过来,多少年了她永远都不会改一下这个坏毛病。
“抱歉母亲大人,您交给我的任务,恐怕我没办法完成了。”回想起在伦敦的可怕经历,老实说我真的不想再有同样的感受了,那种无助感。
“没有关系哦,小迪,妈妈我一点都不介意哦。”
“啊咧?母亲大人…”
“可是可是啊,现在…”她开心地斜坐到我身边,满脸笑容地的样子让我一阵浑身发抖,“小迪要面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了呀!”
“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人生中?
可恶!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不体谅儿子的母亲啊,为什么我都这样了还要想着办法来捉弄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会下来的啊,连遗书都没机会送出去。
母亲大人在家的时候从来不会有正经的一天,多少我还是能从她的话中分辨出离谱程度,既然她用上了‘人生’,那可以肯定是最残酷的。帮帮我呀蜜斯缇。
蜜斯缇?你怎么!!!!
或许是刚才一直还处在朦胧状态,加上她那张脸离我相当地进,以至于我没看到这个女孩儿现在穿着的是一件什么衣服。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是一件美丽地让人感到窒息的白色婚纱…蜜斯缇的身体原本就很美,我见过她穿晚礼服和穿泳装的样子,但两次加起来都没这一次婚纱的冲击来的要强烈。低开的胸口露出锁骨以下胸部以上大片健康的肌肤,蕾丝构成的花边紧贴在她隆起的胸口上,华贵地完全是名家一针一线缝制的裙摆和手套是那么地般配。几乎垂到地面的透明头巾微微盖住她的侧脸,配合母亲大人亲自挑选的水晶皇冠和天使之泪。世界最美新娘的桂冠非她莫属了吧?
[[[CP|W:271|H:363|A:C|U:.jpg]]]没想到即便是做新娘她也是世界第一呢。
在我的目光愣在她身上的同时她反而很不好意地努起嘴,用一种终于发现了啊的表情回敬过来。
等等…婚纱!
不会吧…
“是啊是啊,因为小迪马上就要结.婚.了.哦!”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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