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她对你,不过是对男人的好奇罢了
耳边,突然有叩门声传来,诺乐听的分明。
“光年,有人敲门。”
“嗯?”沈光年胡乱应着,对于诺乐在说什么,似乎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
“光年,真的有人敲门。”
诺乐轻轻推开他,此时沈光年手中正拿着她纯白色的底裤。俩人□□相对,诺乐用眼神指了指门外,这才终于拉回他沉浸在欲望中的一丝理智。
沈光年用力去听,才发现,真的有人在敲门,不是大门,而是这间卧室的房门。
他回眸,与诺乐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们没有锁门,门外的人会是谁。
诺乐轻轻推开他,快速拾起沈光年昨晚穿过的浴袍披在了身上。上前拉开了房门。
当宋可萍的脸出现在眼前时,诺乐完全愣住了。她没有想到门外的那个人是母亲,却忘了,除了母亲,还会有谁会出现在家中。
诺乐想都没想,急忙去关门,因为她知道,屋内有沈光年,还有一室暧昧的狼藉,这些都不能让母亲发现。
门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宋可萍用力抵住了房门,冷冷道,“让我进去。”她轻轻推开诺乐,迈步走进了卧室。刚好看到沈光年正躬着身子,一件一件的捡着地上刚刚胡乱丢弃的衣物。
而因为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去找自己的衣服,便图方便,随意抓来手边诺乐那条玫红色的睡裤,穿在了身上。
他抬眸,手中还拿着才捡起的诺乐的内衣内裤,与刚刚进门的宋可萍刚好视线触碰在一起。
“阿姨。”
“妈……。”
俩人几乎异口同声,沈光年见宋可萍的目光正盯着他的手中之物,慌乱之下,急忙藏到了身后,而诺乐,此刻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迎面与宋可萍对视,像是在保护沈光年的样子。
“妈,我们去客厅里说。”诺乐走到宋可萍面前,迫着她向屋外退步。
宋可萍抬眸,一眼便看到了诺乐脖颈上一片深深浅浅的吻痕,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我不想和你说。”她绕开诺乐,目视沈光年说道,“但我有话和你说,把衣服穿好,我在客厅等你。”
随着一声轻巧的关门声后,房间内,顿时又只剩沈光年和诺乐二人了。
“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和我妈说,她不会怎么样我的。”诺乐小心安抚着沈光年,转身便要朝外走,却被沈光年的手臂圈在了原地,“我要去,放心,她不会怎么样你,自然也不会怎么样我的。”
他脸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难不成还能吃了我,我又不是唐僧,吃了能长生不老,就算能长生不老,我也得让你第一个吃呀。”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诺乐眉头继续紧拧,下一秒,突然就忍不住笑了。
沈光年欣慰,轻轻将诺乐拥紧怀里。但诺乐并不知,此刻的沈光年心情有多么复杂。但正是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所以即便他对宋可萍依然心存畏惧,也愿意试着告诉她自己对和诺乐在一起的决心。
沈光年把诺乐那条粉红色的睡裤脱了下来,尽管刚刚二人已是□□相对,但在沈光年换衣服的时候,诺乐还是害羞的转过了身,没有去看。
几分钟后,沈光年轻手轻脚走到了她的侧边,猛地在她脸颊噙了一下,“诺乐(le),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冲动,是真心话。”
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心话。
诺乐轻轻捧着被沈光年偷亲过的脸颊,顿时泛起一阵热度。他都说了什么,又指的哪一句。
说爱她,还是说要娶她,该不会是吃了他的肉能长生不老吧。诺乐微笑,那吻的温度依然还在继续攀升。
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贪婪,爱一个人也会无限降低自己的底线。
她依然奢求一生的爱,哪怕只是妄想的奢求。
而沈光年说爱她,不过只用了短短一秒钟。一秒和一生相比,在诺乐心里,仿佛已没有了任何分别,爱上沈光年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她今生的至死不渝。
哪怕沈光年日后不再爱她,不会娶她,甚至伤害她。她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相爱过,哪怕再短暂,短暂到记忆中只剩下那一秒,也足以支撑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沈光年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来到客厅,宋可萍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
“请坐。”宋可萍礼貌引他入座。唇边挂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
沈光年颔首,人却依然还站在原地。尽管他和诺乐没有发生那些情不自禁的事情,但他清楚,站在宋可萍那一方,一定不会是这样想的。
她女儿被男人睡了,且是被他这种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换作任何一个母亲大概都会以为自己的女儿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骂是轻的,打都不算重。
然而宋可萍却没有,甚至还对他微笑……。
“我站着就行了。”沈光年规矩的将双手垂直在身体两侧,不自觉紧绷着身子,看上去有些紧张。
“既然你喜欢站着,就站着好了。”宋可萍品了一口手中的茶,将茶杯放置在茶几上,“你碰我女儿了?”她微微仰着头,直接切入正题,神色是一贯的清淡。
沈光年紧绷着双唇,许久都没有应声。他不知自己现在究竟该怎样回答。若说有,可他和诺乐其实并没有,可若说没有,却像是吃饱了不认账。
但他认账,不想推卸任何责任,他爱诺乐,吻过她后,他们之间似乎从此便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用力撇清便能结束的。
“阿姨,我爱诺乐,我会对她负责的。”
宋可萍将视线缓缓从沈光年身上移开,垂下头继续喝茶。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你和小诺在一起么?”
“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诺乐。”
“你这样的人?”宋可萍反问,“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沈光年欲言又止,不明白宋可萍究竟想问些什么。
“我没工作,没房子,整天游手好闲,一直都……。”
“我是小诺的母亲,她不在乎的东西,我也不在乎。”宋可萍强行打断了沈光年的话,言外之意,他答错了。
沈光年在想,绞尽脑汁的想,他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确不适合小诺,但我并不算针对你。”宋可萍没等沈光年想出个所以然,便主动开了口。“因为她的生命中,有我这个母亲就够了,小诺不需要结婚,更不需要生子。”
连着两个不需要,沈光年被说的有些懵。这世间难道还有哪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女儿一辈子独身?怎么想,听着都像是一种托词,不过是看不上他罢了。
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宋可萍的眼神是真诚的,不像是在说谎,她是真的希望诺乐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终身不嫁么?”沈光年不自觉脱口而出心底的结论。
宋可萍没有回答,算是一种默认。
“您不觉得您这样做,很自私么?您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可以理解,可您不该阻止她寻找自己的幸福,就算您能给她全世界,也不能代替一个丈夫,和孩子带给她的快乐。况且她嫁人,并不意味着您的失去,不是么?”
“并不意味着我的失去。”宋可萍喁喁复述着,像是一种自言自语。“你大概也知道小诺的身体不好,但不好到什么地步你知道么?如果我告诉你,若你们有一天结婚了,就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对小诺的身体而言都算是一种负荷,难保不会出现生命危险,更不要提生孩子。你觉得,她还该走进婚姻么?”
半晌,俩人之间尽是沉默,宋可萍的一席话,让沈光年的大脑有些迟钝。上一刻他与诺乐险些擦枪走火的画面,就这样□□裸的浮现在眼前,沈光年的心突然泛起一阵隐隐的痛,他甚至有些庆幸宋可萍的出现,让他没有做出伤害诺乐的事情。
“有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纠结,女儿大了,渴望爱情,也希望得到爱情,我不是不能理解。”宋可萍起身走到沈光年面前,眼中是无奈和绝望的交织。“所以我也会动摇,甚至经常在想,若有一天小诺遇到真心待她的男人,能保护她的,更能让我安心把小诺交付出来的男人,我也不是没想过放手,但你知道放手两个字说出来很容易,若做到有难么?我放开的看似是她的自由,但也许,是她的生命。”
宋可萍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继续说道,“我把她带来永安这个小地方,本是想闭塞她的社交,只是没想到,反而让你这么快就出现了,快的甚至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就当你是真心待她的好了,但我却不能安心放手。”
所以今天,宋可萍的出现,还是为了拆散诺乐和他的。沈光年懂了,却绝不会像上次一样做出错误的决定。
“阿姨,我知道您想保护诺乐,换谁来照顾她,您大概都不会放心。但我总觉得,或许是您将事情严重了,诺乐很坚强,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不堪一击。”
“事实也好,想象的也罢,我只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更是我唯一的亲人,任何可能会至她于危险当中的事情,对我而言,都是百分之百致命的,我不想尝试,也尝试不起。”
她还记得,那是在多年前,寒冬的一个深夜里,当时的诺乐只有七岁,却因为突发心脏病,在抢救室内抢救了整整一夜。抢救室外长长的走廊里,孤零零只有她一个人,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宋可萍崩溃,却不敢掉一滴眼泪。她怕,怕诺乐醒来时看到她流泪的样子。女儿只有她这么一个依靠,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先倒下。
那一晚,几乎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晚,当年诺辉下落不明后,她的人生仿佛已成一片死灰,但至少,还有诺乐陪在她身边,可若有一天连诺乐都离开了她……,宋可萍的眼底有些刺痛,若如此,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阿姨,您看不上我也好,看不上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也好,您的女儿您最了解的,一定知道,她现在是否能离得开我。您说过,不希望她受到一点伤害,如果是您亲自给的呢?”
宋可萍隐隐动了动眉,“诺乐为什么会喜欢你,又喜欢你什么,你知道么?”她反问,却不等沈光年回答,便自答道,“因为我从不允许她和男孩子接触,所以男人对她而言是陌生的,是好奇的,而你,不是因为足够优秀而吸引了她,不过是满足了她对异性的好奇心罢了。”
“这点我早就想过。”沈光年毫不避讳,他知道,宋可萍想说的是,好奇,并不是爱情。
“但正是因为你从来不让诺乐和任何异性接触,她的心里才能容得下我这么一个不值得她爱的人。”沈光年与宋可萍对视,一字一句带着力量。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才喜欢我,又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我能确定的是,我爱她。愿意在她身边陪着她,守着她,保护她。若有一天她发现,我原来是这么的差劲,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送她离开我身边。”
上一刻,他对宋可萍说的是,诺乐现在离不开他,而此刻,他便说出了真心话,真的离不开的人,是他才对。
宋可萍缓缓移开目光,望着沈光年那只裹着纱布的手,带着失望独自喃喃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她轻叹,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又怎么敢奢求能保护好她的女儿。
但她不想做一个狠毒的母亲,硬生生拆散诺乐和沈光年。她更知道,她有些事情,做绝了,只会适得其反。
“明天带诺乐回永安。”宋可萍拉开房门,背对着房内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快乐一阵子和孤独一辈子,她在想,大概人人都会选择前者吧,但又有多少人会去关心,这背后可能付出的代价,值得么?真的值得倾尽所有去换取那并不能长久的幸福么?宋可萍不知道,却总在摇摆不定中折磨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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