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逢
“马上就要元旦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下班的路上冯梦洁若有所思地问道,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已经成为我必修的功课。
就拿小光来说自从他被南儿拒绝后一天到底追着我问:“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你。”
“你哪里都比我强,但是感情讲究的是缘分,她不爱你是她的损失,你一定要发愤图强,找个比她好千倍万倍的女子。”我总是这样安慰他,希望他尽快地恢复正常,不要质疑自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也不会多这个嘴。
“你在想什么?”冯梦洁掐着我的手臂,传来阵阵疼痛,问,“你最近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缓过神来,找不到搪塞她的理由,“你多想了,近来一直为小光和南儿的事情操心,他们两个一刻都不能消停。”
“南儿也真是的,什么事情都喜欢拉上你,”冯梦洁怨生怨气地道,“害我都没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
“小光这人样样都好就是在感情这方面始终不开窍,能帮他成就这段姻缘我们牺牲一点也值得。”我安慰道。
“关键是要奏效,”冯梦洁目前为止对南儿一肚子意见,“人家都是成双成对地恩恩爱爱,我们倒好总是四个人同行。”
“以后就好了,他们现在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元旦就我们两个人去爬山可好,上次说去也没去成。”我提议道。
“好的,我正愁放假没有去处,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南儿。”临别的时候她总喜欢亲我一下,她说:“我只是想你适应有我的生活,将来有一天你若忘记我,希望你能借助这个吻时常想起我。”
渐渐地她和黄依依越来越像,喜欢约束我,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在一起。但是黄依依有什么事情都会心直口快地说出来,而她总是不停地和我绕圈子,让我去猜,时间久了我也会累。
还未走远南儿像往常一样跑过来挽着我的手臂问:“又送她回来?”
我拿开她的手反感地道:“你每天都在这里蹲点守我累不累,我先申明我可是有妇之夫,你别想入非非。”
她不屑地道:“瞧把你自恋的,当初要是我先下手哪儿还有她的事情。”
“先不管她的事情,”我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情尽快说,这四周都是你们的地盘要是风言风语传到小洁耳中我们就要自求多福了。”
“你以为我真怕她不成,”南儿耍着小性子道。
“你是不怕她,可是我怕,”我哀求道,“姑奶奶算我求你,以后别在缠着我,放着好好的小光不要,你要折磨我到何时。”
“我不喜欢他,你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一提起小光她就满身的怨气,上辈子他们两个人一定结下深仇大恨。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她挥挥手和我道别:“明天见,你那被别人亲吻过的脸我可不稀罕。”
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我们再也不见,就算被猪亲我都不想跟你不清不楚。
这可是天大的罪,兄弟老婆一起背叛,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元旦那天下起了雪,洁白的一片仿若童话里的世界,我情不自禁地陶醉在这漫天的雪地里。一阵阵强风刺进我的胸口,我把衣领立起来企图阻挡他们呼啸的袭击;一朵朵雪花飘落在我的额头,它们似乎在可怜我又像在嘲笑我。
学校门口冷清清的一片,此刻大伙都躲在被窝里安睡,而我却不得不早起只为她的一句话。爱情是美好的,而我却被爱情折磨得焦头烂额:我们在一起究竟是对是错。
“忆风,是你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精灵降落人间带来喜悦。
刹那间我的心像被千刀万剐,疾风任意地肆虐着。
“阿禾,这不会是真的,一定是错觉。”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敢相信她的出现更不敢转身求证。
直到她走过来拉着我的双手不停地摇晃着我说:“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梦中一样,她如此地美丽动人。
待我醒悟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是她,这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好久不见,”我一脸懵懂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小茜。”她激动地道,“没想到竟然先遇见了你。”
风狠狠地打在脸上失去知觉,一年未见她成熟了很多,已然褪去少女时期的稚嫩,我却还像孩童时一样,只要静静地看着她就好。
阿禾用手轻柔着我的脸蛋,顺手抹去不知何时滴落下来的泪水说:“你怎么还哭了,又不是小孩。”
我喜极而泣地躲开她的眼神说:“你来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也让我好做安排,中午喊上小茜我们一起吃饭。”
“好的,恭敬不如从命。”阿禾说道,“我先去找小茜,那就这么说好了中午不见不散。”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想:如果我们当初选择在一起又会怎么样?阿禾,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撼动,我永远都为你留一席之地,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重回我的怀抱。
“怎么了?”冯梦洁走过来拍着我的后背问,“喊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我缓过神来,看着她冻红的耳朵心生疼惜之情,握着她的双手道:“天气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
她摇摇头道:“我不冷,你看你眼睛都冻红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我刚到一会,我们走吧!”我牵着她的手一路同行。
整个上午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陪她爬山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冯梦洁问了好几次,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实在不行就下次再来。”
“青龙山的雪景远近驰名,难得被我们遇上怎么可以错过,我没事。”阿禾的出现打破了我沉静多时的心结。她就像一场梦,一场我做了千百回的梦,梦醒之后留下来的只有心痛。
山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湖水,上面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四周的树木被雪换上新装,看起来耀眼无比。
我们两个人静静地走着欣赏这场初雪带来的美景。
“没想到学校周围还有如此美的景色,”冯梦洁张开双臂,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道,“在我们老家一年到头都看不到雪。”说着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积雪搓成一个雪球站起来丢向湖中间。
“那你借此机会一定要好好看上一番。”此情此景我仿佛在哪里见过,那山,那湖,那人都是如此地迷人。
冯梦洁追上我挽着我的手臂,道:“你说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好不好。”
“挺好,”我笑着道,“但是我们还要回去上课,至多走个三天。”
“三天就已足够。”她心满意足地不顾众人的目光亲了我一下,“这三天的时光足够我回味一生。”
“你怎么了?”我以为她发神经。
“有感而发,”她把头埋进我的臂弯,接着道,“有机会我们在这里搭个帐篷住几天怎么样?”
“可以,”我一本正经地道,“只要不被巡山的人撞见,住一辈子我都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她娇嗔道。
“我只怕你到时候反悔。”我时常不能理解她们,调皮的时候一个模样,安静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景象。
逛到一半的时候小茜打来电话用命令的口吻说:“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好的,”我责备道,“阿禾来你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你小子是不是对阿禾还恋恋不忘?”小茜声如洪钟,满腔怨气地问道。
我本能地捂住手机担心冯梦洁听到不该听的,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小洁在一起。”
“那你中午和小洁一起过来,”小茜笑嘻嘻地道,“我顺便叫上严松来帮我提东西。”
“你这是丑媳妇见娘家人的节奏?”我也不忘损道。
“你给我少贫嘴,中午川江人家江南厅你不要迟到,小心我削你。”
“知道了。”她何时才能顾忌点女子形象,只是苦了严松,终日面对这样的女人,想必被欺负的够惨。
挂完电话冯梦洁小心翼翼地问道:“谁打来的?”
“小茜,让中午过去一起吃饭,”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有个高中时候的同学放假过来玩。”
“就是早上那个女生?”冯梦洁未卜先知地问道。
我一脸突兀的神情,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我甚至怀疑她在我身体上安装了窃听器。
原来整个上午她都在跟我演戏,说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早上见你之前,你那么投入当然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她漠不关心地道,“我只看到一个背影,以为是个过路人就没多问。”
围着山逛了一圈下来四肢无力,来到饭店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正在里面有说有笑,进门的时候我松开冯梦洁的手,推门而入,坐下来之后指着她介绍道:“我女朋友小洁。”
阿禾笑着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阿禾,他们正在说你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他们又要添油加醋只为说得惟妙惟肖。
冯梦洁笑着挽着我的手臂道,“难得来一次你一定要逛逛这里的山水。”
“那是自然。”阿禾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话倒是多了几分。
“偏又遇上了下雪,”小茜惋惜道,“不然就可以去爬山了。”
“那你们下午有何打算?”我提壶倒茶问道。
“准备带她先去游乐场转转,”严松问道,“你们要不要一起,人多也热闹。”
冯梦洁面露不悦之色拒绝道:“前几天圣诞节班级组织活动刚刚去过一次,我就不去了,”说完她又对我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正好借此机会一起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我只记得在圣诞节她送我苹果的那个晚上抱怨过此事,却没想到她如此地心细记在了心里,道,“你不去我也不去。”
小茜用手指着我道:“这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至我们于何地,难道你们不知秀恩爱死得快。”
“你就不要取笑他们了,”阿禾阻拦道,“你自己不也是张口闭口严松长严松短,深怕别人抢走你的严松。”
“我何时长长短短说个不停,”小茜反驳道。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只是不知合不合她的胃口,满桌子看去都是淮扬风味,我道:“难得小茜有心还记得你不吃辣。”
“只怕是某人自己记挂着拿我说事。”小茜嘴上功夫了得,丝毫占不到便宜。
“印象中川菜都是以辣为主,”冯梦洁不解道,“何时换得如此清淡。”
“这家店的厨师我认识,所以特意关照了一下。”小茜志满意得地道。
阿禾拿起筷子尝试道:“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口味了。”
我夹了一道菜给冯梦洁,“你也尝尝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好菜。”
“好的。”她吃完放下筷子品评道,“这种清淡的口味着实不适合我。”
“我让服务员上点辣油碟,你蘸着吃。”一顿饭吃得我惊心动魄,忙前忙后地到最后饿着肚子走出来。
“我先送小洁回去。”我撑着雨伞道,“你们在学校对面的站台等我。”
离别的时候我撒娇地问道:“你真的不去?”
“你们老同学聚会我去干嘛,免得到时候又碍眼。”冯梦洁话中带刺,紧锁着眉头道,“你赶紧过去免得让他们久等。”
“上次和同学去当然索然无味,这次我陪你都不去?”我拉着她的手问道。
“你真啰嗦。”说完她推我出去转身回宿舍。
送走她后我的心里一阵凄苦,默默地想:我到底是希望她去,还是希望她不去。
“你女朋友挺好的,”坐在车上阿禾贴在车窗上安静地说道。
“哦。”我静静地注视着她,车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飘雪飞过,“你和秦苏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笑着撩起额头的碎发,故作坚强地道,“其实一个人挺好的,到哪都无牵无挂。”
一个人单身久了就想找个对象,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也总想尝试另一种生活。
走进游乐园,一座座美丽的建筑就好像走进了安徒生的童话世界。
我们第一个玩的是飞越极限,走进一座圆形球状的屋子里,坐到安全椅上系好安全带。这时警报响起,周围的灯关闭,我们的冒险之旅便开始了。
眼前的大屏幕渐渐地亮起来,伴随着屏幕上呈现的景像,安全椅带着我们做攀升或俯冲。
一开始我们犹如坐在飞机里在云间穿梭,不一会眼前一片森林,我们直冲过去,眼看就要碰到树尖,吓的我们“啊”的一声尖叫,阿禾紧张得握着我的手,手心直冒冷汗。飞机又忽的拉升,就这样掠过树稍爬上来。
还没等缓过神来,眼前又出现了一座座雪山,飞机直冲着雪山撞去,眼看就要撞上,飞机忽的一转,从山涧的峡谷间穿了出来。
紧接着眼前又出现了美丽的城市,飞机带着我们从法国的埃菲尔铁塔间的空隙中穿过,从美国的自由女神像的身旁掠过,从西藏的布达拉宫上空飞过,从北京的皇家故宫游出,顺着高铁线我们来到了泰安,穿越岱庙,从泰山之巅飞过,完成这次神奇之旅。
接着我们走进海螺湾,这是一座外形像大海螺一样的房子,里面高高的屋顶上画着各种各样的海底生物,就连四周的墙壁上也满是大龙吓、大螃蟹、大章鱼等。
前方宽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我们紧挨着坐在椅子上,带上眼镜,只见一只大螃蟹把它的钳子慢慢地伸到我的眼前,猛地一夹,吓的我赶紧往后仰。
这时一条大章鱼也来了,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章鱼用它的触角把螃蟹紧紧缠住,又高高举起,然后使劲一扔,直冲我飞来,我和阿禾大声喊叫,周围的人们也大声惊呼起来。
过会一群可爱的小鱼从珊瑚丛中游出来,游到我的面前,还吹起一个个七彩的小泡沫,我忍不住伸出手来想和小鱼握手,可是怎么也捉不住它,把眼镜一拿开,原来小鱼还在遥远的大屏幕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我们就从游乐场里面筋疲力尽地走出来,一个个累得够呛。
“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我意犹未尽地道。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阿禾满脸倦意地道,“晚上我和小茜随便吃点,就不要破费了。”
“这么快就要走?”我不舍地问道,“明天几点的车票,我送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阿禾笑着说,“等今年寒假回去我们这帮老朋友在聚一聚。”
“好的。”我和小茜异口同声。
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回到宿舍我们整个人都累垮掉,全身乏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自从阿禾出现之后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它还有很多值得我去怀念和挽留的东西。
打开手机几乎绝望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署名都是冯梦洁,最下面还有一条短信也是她发来的:“回来了吗?”
我一刻不敢耽搁回电话过去,拨打几次都无人接听,思来想后这个时间点她可能正在上班,或许不方便接电话,心中却有一种预感事实并非如此,我拨通南儿的手机问:“你知道小洁在哪里?”
“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她调皮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快点告诉我,”我发疯似地怒吼着,那种即将失去的痛苦令我不能自控。
“我们在玉满楼喝酒,”她声露醉意地道,“你来不来,你要是不来今晚我们就跟别人走了。”
我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疼,健步如飞地来到玉满楼,只见她们四个人并排蹲在路边呕吐不止,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地说些闲言碎语。
我充耳不闻地跑上前扶着冯梦洁责备道:“无缘无故地怎么想起来喝酒?”
她甩开我的手骂道:“高忆风,你他妈不是个东西。”
“对,你不是个东西。”她们三个人有前有后地附和道。
她们一致对外我是百口莫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她趁我不备猛地推开我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你算个老几。”
我不顾她的胡搅蛮缠拉着她回去。
“你们自己能不能回去,”我扶着冯梦洁转身问剩余的三个人,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
南儿摆摆手道:“你先送她回去再来接我。”
雪还在下着,细细的犹如盐一般洒落在地上,也洒在我愈合的伤口上。天很冷,我脱下外套披在冯梦洁身上,任凭冷风在我身上撕杀。
我背着她吃力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她却不识好歹一路上都在骂我:“你不是东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好好好,我不是东西,”我安慰道,心想我本来就不是东西,我是人。
她发神经似地揪着我的头发,头顶传来一阵巨痛,原来女人疯起来的时候这么可怕。好不容易把她们安顿好,我全身都湿透了,不知是汗水还是雪水。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他们一个个呼呼大睡,而我站在阳台上借助雪光看向女生宿舍。
阿禾走过来对我说:“风儿你好狠心,让我站在外面挨冻,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眼前的阿禾满身是雪,她的皮肤就像枯死的树皮,瞳孔凹进去恐怖得吓人,北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笔直。
她可怜地伸出双手向我扑过来说:“我好冷,风儿,我好冷。”
我突然惊叫起来:“不要,不要。”我闭着眼睛鬼哭狼嚎,双手不停地挥动着企图阻止她的袭击。
醒来后脑袋昏沉沉的,摸了一下额头有点发烧。全身都在出虚汗,我呆坐在床上,冷冰冰的身体就像梦里的她一样,想起那张面孔我不寒而栗。
天还未亮陈俊飞过来问道:“今天有时间吗?”
外面的雪根本停不下来,越下越大,我透过玻璃门凝视着飘雪问:“有事吗?”
他坐在椅子上把腿翘得老高扭着头对我说:“我想让你陪我回一趟老家。”
出来接近半年的光景,恍然人生已经走过一大半,曾经那个熟悉的地方渐渐地陌生起来,思乡的情绪随着假期的来临越来越浓厚,只是和他一起回去我心里或多或少有点犹豫。
他站起来直接把我从被窝里面拖出来说:“快点起来,再迟怕是票都卖完了。”
“回家也好。”我安慰道。
临行之前我发条短消息给冯梦洁,“今天我要回去一趟,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她没有回复我,很多时候我会问自己,她的出现对于我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陈俊飞看到我一脸颓废的样子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生无可恋地摇头道:“没有。”
一路上我都在想昨晚那个离奇的梦,第一次梦见阿禾竟然是在向我求救,莫不是她有什么事情发生。
身旁的陈俊飞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我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或是插上几句话以示我在认真听他讲话。
来到车站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他买来两张票笑眯眯地说:“就要检票了。”
只听广播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检票的通知。我一边吃着他刚刚买来的面包一边排队检票准备上车。
我记得阿禾也是今天离开,眼睛不由自主地四处找寻她的身影。
阿禾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我的心顿时沉入到万丈谷底。
陈俊飞拉着犯傻的我说:“到你了,快点。”
我把车票丢给陈俊飞说:“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对不起。”说完我就跑向阿禾那里。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被后面拥挤的人群围堵着出不来,他挥臂大声喊我,我回过头冲他一笑。
我来到阿禾身边气喘吁吁地站着,她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欣喜若狂地笑着把她拉起来往外跑去,车站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雪花孤独地飞舞着。
我扑上去搂着她,一颗紧绷的心良久才得以安静下来。
“忆风,你怎么了?”阿禾被我的举动吓得六神无主,说话不停地打颤。
我紧紧地搂着她说:“你不要说话,就让我这样抱着你。”
我摸着她娇小的脸庞深情地把滚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温度,甚至她被动地紧紧搂着我的颤抖的双手。
时间仿佛停止了脚步,在大雪纷飞的早晨,我们相拥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梦里。
来到车站旁的早点铺的时候,下了整整两天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太阳也难得地露出身影。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地美丽,以前的我却不懂得发现。
阿禾静静地坐在桌旁傻傻的看着我,傻傻地笑着,就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让人着迷。
我把筷子递给她道:“趁热快点吃。”
她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说:“你刚刚吓到我了。”
我担忧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
她说:“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我也是。”我软弱无力地站不起来把她拉到我身边坐下。
“你哪里不舒服?”她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可能感冒了。”我说道。
“我带你去看医生。”她起身拉着我要走。
我不顾她的反对搂着她说:“你就是我最好的解药,除了你我无药可救。”
一路上我全身都在发抖,脚步越来越沉重,无力地把全身的重量压在阿禾身上。
她支撑着我庞大是身躯担忧地问:“你在发抖?”
“我还好。”只见我脸色苍白,嘴唇渐渐失去气色,我悄悄地在阿禾耳边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我而去,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爱从我变过。”
等我醒来的时候阿禾趴在宾馆的桌子上睡得很香。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眼里有千丝万缕的柔情蜜意令我魂牵梦绕,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却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阿禾睁开眼睛揉着道:“你终于醒了,医生开了药你抓紧时间把它吃了。”
我躺在床上歪着脑袋全身无力地说:“谢谢你,阿禾,麻烦你了。”
“你先把身体养好,发热还出来到处乱跑,要是发生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说完她把药递到我手中,倒了一杯热水给我。
我微笑着道:“你扶我起来。”
她害羞地扶我坐起来,却不知哪里借来的力量,我把她狠狠地拉入怀中,和刚刚病怏怏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她惊讶地不知所措扑在我的怀中,她的脸近在咫尺,我们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阿禾,我爱你。”我深情款款地搂着她说。
她从我怀中挣脱开,满身不自在,背对着我道:“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我坐起来,懊恼起刚刚的举止道:“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埋藏在心里很久了,如果不说出来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她依旧那么美丽,即使生气也令我着迷,让我无法自拔。
阿禾眨着眼睛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忆风,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帮她擦去眼泪含情脉脉地说:“你怎么哭了,傻瓜。”
“都是你不好。”第一次见阿禾这样对我撒娇,满满的甜蜜涌上心头。
我幸福地笑着吮吸着熟悉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味道,久久不能平静的心终于恢复正常。
我抚摸着她的脸庞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现在更是无法忘记你。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你便是我生命的全部。”
“你在胡言乱语我就不理你了,”她别扭地低下头,咬着嘴唇。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她的眉毛;她的鼻子;还有她微启的嘴唇。她的一切在我看来是那么地熟悉,却又那么地陌生。
我像一头在森林中穿梭许久的饥渴野兽,把脸毫不留情地贴过去。当我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看到她嘴角弯曲的弧线时,我又打住了。因为太爱她,太想呵护她,所以我不忍心去破坏她。
阿禾仿若一幅极品的山水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粗细清晰的轮廓,均匀的吐气声,令人爱不释手。
“怎么了?”她摸着我的脸问道。
我吞吞吐吐半天,却一个字没有说出口。
我的手不安分起来,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吻着她的颈,就像被火包围了一般,发疯似地寻觅逃生的出口。
她推开我说:“你不要这样?”
我一脸愧疚地看着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停地道歉,又犯起了糊涂。
她整理好衣服走到窗前,深情地望着窗外,喃喃地道:“外面又下雪了,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好的。”我应答道,正好借助寒冷的冬天让自己冷静一下,一整天我都像活在梦里,神不守舍。
我们的孤单和无奈一言难尽。此时命运带给我们的是痛苦而不是幸福,是肮脏而不是纯洁。不管我的爱有多么刻骨,多么真实,然而到头来还是草草收场。
究竟是我误解她的意思,还是她又一次在戏弄我。
雪花无情地飘落在我们之间,悠长悠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我笑着说:“这条路看不到尽头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该多好。”这样就不用面临分手带来的苦楚。
阿禾点点头说:“可以,但是你要小心身体。”
冷风呼呼地吹来,击打在我脸上,顺着血脉流进心房,一颗燥热的心渐渐地冷冻起来。
我拉着她的手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幸福要牺牲我,我会义无反顾地成全你。只是在我走了之后,你要过得好。”
阿禾动动微颤的嘴唇,欲言又止。
我情不自禁地把嘴贴在她温热的唇上,她瞪大眼睛,呼吸着同样的气息,我的心也涌动起来。
她离开后,天空依旧那么蓝,云依旧那么白,她的离去并没有带走我的全部。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新来过,在生命的原点我们形同陌路;在生命的终点我们擦肩而过。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疲惫的身体已经不再允许我去做任何事情。人生就像漂流在大海里的一只船,没有了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回到宿舍他们还在暖被窝。全身上下冰冷的我始终暖和不起来,因为一颗心随着她的离去而停止了跳动。
严松被我吵醒后,他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看到我一脸惊讶地问:“你不是回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笑着,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脸,说:“临时有事我就没有回去,我买了晚饭。”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嘻嘻地说:“正好我也饿了,来者不拒。”
我把面包和奶茶递给他说:“不用谢了。”
我这是在逃避,还是害怕伤害到冯梦洁?不是说过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不是说过再也不会伤害她?可是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我闭起眼睛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假若可以一直这样睡下去应该多好,不用再去烦恼尘世间的情情爱爱。我害怕这个真实的世界,这个真实得让我退而忘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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