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可爱们登场
皇帝想,太皇太后藏周晚晴,应该不是就着咸菜吃,不过是想让她参加选秀,到时候涮下她就好了,能掀多大的风浪?
北汉使臣已经在勤政殿等着召见,他们君臣没那么多时间跟太皇太后耗的。皇帝升殿,文武群臣三呼万岁,两班站立,萧冕引北汉使臣觐见。
使臣身着汉服,手举托盘高于顶,献上礼单,内侍王安接过,跪递给皇帝。
北汉的国书放在一个精致的锦囊里,缀着貂尾,很别致。皇帝跟使臣说着话,抓着锦囊底部,往桌上一倒。
锦囊内有一张男人拇指大小的纸条,飘然落在皇帝的龙书案上。皇帝拾起,随意瞧一眼,纸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思君令人老,轩车何来迟!”
那一瞬间,皇帝只觉得心怦怦直跳,两边太阳穴“突突”的涨,扶着额头,哑着声音问使臣,“这纸条怎么回事?”
柔然使臣一拍脑子,“陛下恕罪,是臣疏忽!这是萧冕公子的旧物,塞在月饼里的!”
当日萧冕和周晚晴出使北汉,营帐里,落下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一个月饼。北汉人不是没见过中原人的月饼,却死也不敢相信,这~他~妈的也叫月饼?一股子~鸡~屎~的味道!
北汉君臣对这月饼研究数日,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大家翻典籍,查古文,还以为什么接头暗号呢,闹了半个月才明白,原来是一句表白的情话。
当时两国纷战不息,多少大事一言而决,谁也不在意这件小事。如今两国友好,再无兵戈,国主偶尔想起这件旧事。
草原人识英雄重英雄,不想萧冕错过这段姻缘,让人把纸条捎过来。使臣一时疏忽,跟国书混放一起了。
皇帝站不住,在汉白玉台阶上坐下来,惹得管礼仪的官儿一齐叫,“陛下,成何体统!”皇帝摆手,示意他们闭嘴。把古刀和纸条一起递给萧恕,心慌慌的说,“上面的字,大约……好像是一个人写的。”
萧恕接过,古刀的刀背上,刻着“轩辕”两个字,那“轩”字,跟纸条上的“轩”字,一模一样。当日肖仪倒在皇帝怀里,念得也是这两句诗,思君令人老,轩车何来迟!你怎么还不来娶我,我都等急了!
刀是肖仪的,字当然也是她写的,藏在月饼里,送给了萧冕,希望他会吃到她的心意。
皇帝一直以为,钱钦是肖仪的情郎,因为那一晚,他是那么的紧张,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提刀便要~杀~人,原来,那是他妹妹。
妹妹要~死~了,嘴里喊着,“他既无心我便休”,妹夫马前坐着周晚晴出现……原来,钱钦想杀萧冕,与脚打滑无关,而是萧冕负了他妹妹。
枉皇帝吃醋到,要断了人家前程,杀了人家妹妹。
皇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问,“她在哪里?”群臣目光炯炯,您大概不会忘了,在云州,您赏了她一杯鹤顶红!
皇帝一拳砸在龙书案上,冲着群臣吼,“你们是猪啊,你们当时……你们若告诉朕,她就是肖仪,朕情愿杀了自己,也不会杀她!”
龙书案上有砚台,他的手被割到了,鲜血滴滴答答的滴在砖地上,王安惊慌的拿手绢给皇帝包扎,被他一把推开。
他的脑海充斥着御医的话,“她在床上哀嚎了三日,成了一团碎肉了……”
皇帝下了君位,一把揪过萧冕的衣襟,忍着喉咙里的甜腥味,问:“她为什么要服五石散?”
萧冕哑着嗓子说:“为了回营见您!”
皇帝冲着他的脸,一拳砸过去,吼道:“你怕她什么?她咬你吗?你不爱便不爱,为什么要说那两句P话?”
萧冕也是肝胆俱裂呀,他的妹妹,比任何人都要艰难的长大,曾经以为,他们的婚约,不过是父母之命,却原来,她是有心的。
她一直在等,等他迎娶,她把心意藏在月饼里,可萧冕告诉她,“我看到你,会做恶梦!”
皇帝问他,“她叫什么名字?”
萧冕说:“她叫钱孝仪!”
皇帝喉间有些痒,刚咳了一声,一股鲜血便喷溅而出。怪不得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怎么都找不到肖仪,原来被他赐死了。
集市上,捏泥人,玩杂耍,小贩们沿街兜售,商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熙熙攘攘,闹喳喳。
永清公主的车夫把马车都当了,扛着糖葫芦,背着小背篓,腋下夹一个首饰盒,累得气喘如牛。小宫女也是抱着泥垛的盒子,树根抠的笔筒,背着竹编的筐子……小公主嘴里啃着糖葫芦,怀里抱着纸扎的“娇娃”,貌似这玩艺是给死人烧的吧?!
艺人在吹糖人,挺好玩!小丫环和车夫一起嚷:“公主,拿不下了,实在是没办法拿了。”小公主通情达理,自我检讨,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能玩几天?
小宫女和车夫很欣慰!
小公主下令,不如把街面上,所有艺人全部买回宫里去,陪她好好玩!
小宫女和车夫忙拦,“公主,一辆马车的钱,貌似买不了一条街!”小公主觉得很遗憾,花钱买东西这么有趣的游戏,为什么以前没人教她?真正岂有此理!
小宫女和车夫一脸流氓兔的表情,您觉得有趣就好!
挑着馄饨担子的小贩,看他们主仆人傻、钱多,跟他们一路了,嚷着:“小姐,姑娘行行好,买一碗吧!”
小公主摇头,毕竟肚子只有一个,馒头、包子,面条,加上糖葫芦,已经塞了一路了,哪里还有空余位置。可小贩说:“小姐,您行行好吧,我上有八十孩子,下有三岁老母,全家就靠这馄饨挑子活着!”
小贩的话,让小公主陷入迷茫,既然家里人都靠馄饨挑子活着,为什么还要卖掉它?不挑回家自己吃去?小宫女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见小贩说得可怜,就劝:“小姐,那咱就买一碗!”
小公主问:“多少钱一碗呀?”
小贩说:“十两银子。”
小公主立刻表示,“太贵了,九两行不行?”讨价还价,小公主刚学会的技能!
小贩一脸为难,说:“九两银子一碗馄饨,成本都不够,但小姐人美心善,跟女菩萨也差不多,咬咬牙,跺跺脚,小人就同意了。”
小公主很开心,师傅教诲,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要学会爱民如子,“民”都这么惨了,她怎么可以占人家便宜,十两就十两,刚学的技能冷却一下再使。
解释一下,那个时候的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600元人民币,十两是6000块。
小贩接过银子,挑起担子撒腿就跑,小公主捧着热腾腾的馄饨,再次陷入迷茫之中,因为她多了一碗吃不了的馄饨。
周围的小贩们可不迷茫,嘿……这里有个散财童子耶,发财的日子到了!
“呼啦”一下,小贩们统统围了上来,把整条街市堵得水泄不通,“姑娘,绣鞋二十两一双!”“姑娘,剃头吗?五十两!”“姑娘,刮胡须……吗?”(这几位也是想发财想瞎了心了!)
长街深处,几骑快马飞奔而来,人群忙退却!
天空昏暗,似有风雪欲来,街市的中央,小公主清爽俏丽,粉色打底的锦绣裘衣,头上绑着两个粉色绒绒球。手里捧着一个超大型的海碗,眼神迷茫。
马上的将军急拉缰绳,那马儿嘶鸣一声,前蹄翘起,几乎撞到公主的面颊。公主本能的往后退,年青的将军大惊,急忙从马上跳下,伸长臂抱起公主。
小公主依偎在将军怀里,手上还捧着那碗馄饨呢!圆圆的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专注的看着将军。将军一身戎装,满身征尘,仿佛是边关的风霜雕刻,他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凛然,唇边有青青的胡渣。
将军放下公主,说:“姑娘,可有受伤?”公主愣愣的说:“馄饨面是我的,你要吃吗?”
呃……
将军摇头,柔声说:“我不饿!谢谢!”掏出随身的军牌,交到姑娘手上,说:“末将杨洪,一时冲撞,多有得罪!姑娘如有不适,请自行询医,医药费之类的,尽可到寒舍领取,本不该如此匆忙,只是末将有十万火紧之事……”
公主的碗掉在地上,蹲下来开始哭,呃……肚子疼!
杨洪这才看到,他和小公主身上都有血,袖子、衣襟上点点滴滴,小宫女和马夫尖利着嗓子喊:“天哪,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可是“国宠”,少根汗毛,剐了他们,剁成饺子馅也赔不起呀!
杨洪看那碗馄饨面,汤都没洒,说明没碰到,怎么会有血?现在碰瓷都这么专业了吗?也容不得他多想,抱起小公主,跳上战马往医馆跑。
一路上,小公主小小的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领,痛到话不成音,断断续续的说:“告诉哥哥们,如果我死了……襄王叔给我的松子,我还没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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