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出了姑苏城,那玉引着公子诸樊和他的三名随从向北而走。
对于诸樊的有色笑话,那玉听不懂的,含着笑暧昧带过,她眼角余光在观察地形。沿着砍柴人开辟的荒山小路,走到山坳口时,那玉扯了扯诸樊的衣袖。
“大人,我跟着您以后,需要做些什么?我还不太明白呢。”
“这个嘛,等到床上你就知道了,我会亲自教你。”
“非要在床上吗?”
诸樊被这一脸懵懂的少女问的浑身发热,心里砰砰直跳。
“这也未必,”他咽了咽口水,盯着她说,“其实哪里都行,这里也行。”
那玉现在有点害怕了,特别是诸樊那双眼睛,看的她头皮发麻,要不是足够镇定,她早把挎着的一篮枇杷砸到诸樊的脑门上了。捺下冲动,她还是扯着脸颊上快要僵硬的肌肉,好奇地问:
“这里也行?是什么意思?”
“嘿嘿,你把衣服脱了,我就告诉你。”诸樊很享受这种引诱懵懂少女的感觉,以前不是强来,便是女子主动攀附,这种感觉还是头一回呢,还打野战,够刺激!
“脱,脱衣服?”那玉脸上一红,尽管是因为愤怒,但这效果却似是含羞带怯,她低着头,“那能不能让他们几个离远一点?我会不好意……”
诸樊咽着口水,红着眼瞪向自己随从,急吼吼地说:
“愣什么愣,你们哪凉快在哪待着去!”
随从赶紧转身,那玉却叫住他们。
“几位大哥,天气热,这里的枇杷,还有我给父亲打的上好清酒,几位大哥拿去用吧。”
随从并不敢接,那玉只好去看诸樊,诸樊不耐烦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还不快点拿着,赶紧走!”
随从才敢接过篮子跟酒,一溜烟跑到诸樊看不见的地方凉快去了。
“怎么样,现在他们都不见影,把衣服脱了,快点罢!”他都要等不及了。
“急什么,时间还早呢,大人,您看,前面不是有一片杜鹃花林子,咱们去那里吧。”
“依你,都依你。”诸樊兴奋地说,拉着那玉快步走去。
到了花树下面,那玉在诸樊直勾勾的目光下,她别着头说:
“要不,大人先脱?”
诸樊一听更来劲了,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衣服,解到一半,那玉叫他停下。
“大人,您这样急切多不刺激,我想到一个点子。不如让我将你双手缚着,然后由我来慢慢给你脱吧,一件一件,一点一点……您看怎样?”
“妙!妙!这注意不错!依你!”
那玉便用诸樊的裤腰带将诸樊双手反绑在身后,困结实后打了个死结。
捆好之后,诸樊对那玉粲然一笑,带着兴奋,那玉也对诸樊粲然一笑,却是带着冷意。
“我们开始吧。”那玉敛去笑容,冷冷地说。
“好好!你快动手吧!”
“师姐,你来的真慢,咱们早点解决早点回家吃晚饭。”
“不好意思,料理那几个随从花了点时间。”
诸樊愣了愣,转头一看,又一名美少女正款款朝他走来。
那玉一巴掌打在诸樊的脑门上,喝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混蛋!”
说完看向声华子,问道:“我不是给他们酒里下了点‘醉生梦死十全大补药’,不起作用?”
“有一个十分厉害的,舌头都麻痹的不能说话,手上却还能持刀砍人。”
旁边公子诸樊一下明白过来,他脸色大变,骂道:
“你们是什么人!也敢在老子头上动手!告诉你们!我爹是吴王!老子是……呜呜……”
“吵死了,不就是吴王的大公子嘛,动你怎么了!动的就是你!”那玉从地上抓了把枯叶,粗暴地往诸樊嘴里塞,怒道,“我呸!吴王大公子了不起了!我还是楚国王族呢!本来想到吴国钓鱼游玩体验生活,没想到碰见你个死苍蝇!告诉你,我们楚地千里,你们吴国在楚王眼里,还不如一堆垃圾!你们在边境上蹦跶挑衅,我们楚国都懒得理会!跟你们一般见识!简直浪费智商!弱智!垃圾!人渣!不过你今日冒犯了我,非将你打的满地找牙生活不能自理!!”
那玉一边踢打,一边破口大骂!
被打的鼻青眼肿狼狈不堪的公子诸樊,他目龇欲裂恨不得吃了眼前这两个扮猪吃老虎的野蛮女子。可惜他现在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屈辱地接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呼!师姐,我累了,换你来教育他!”
“阿玉……你没事吧。”声华子担心的问,她还没见过那玉像现在这样,简直跟个小疯子似的。
那玉摇了摇头,她只是因为后怕,越想越觉得后怕,刚才要是脑袋稍稍卡壳,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她的后背还是湿漉漉的,那全是冷汗。
“师姐,咱们扒光他的衣服,扔到大街上让人明早围观,整好咱们连夜赶回楚国。”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将他吊在树上小以惩戒也就是了。”
“好吧,随便你。”
但那玉还是觉得太便宜了他,便用藤条抽了三十鞭子,待声华子将诸樊吊稳当了,两人迅速赶回别庄。
越尧见两个师妹急匆匆地跑回来,忙问出了什么事情。那玉不敢说因为插手管闲事差点被人占了便宜,便说:
“我跟师姐在街上买东西,没有掐准时间,恰被公子诸樊那个好色之徒撞见了,他见我们俩生的美若天仙,想把我们抢回去做小妾,结果被我们治趴下了。按那种唯我独尊的霸王脾气,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还是早点走吧,现在就收拾东西!”
越尧听后知道后果严重,点点头,赶紧收拾东西,套好马车。
那玉抓紧时间将事情写在布帛上,让别庄的下人给巫狐庸报信,他们三人便用鲁国的通关符节一路向南奔驰离去。
一旦到了楚国境内,就不用担心被吴人逮到,他们也能找个地方喘口气。因而从姑苏到郢都一般花费十来天的时间,他们却走了将近一月才到楚都。
到了郢都,后脚跟来一个消息,那玉听说孙周再次带兵亲征,入侵楚国的焦地,夷地和楚国盟国陈国。
“孙周这就开始打压楚国了,会不会有点儿急于求成?”那玉心想,“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楚王可不是个软柿子,来而不往的话,倒显得晋国畏惧似地。”
那玉并不担心晋国武力威慑会吃败仗,她有点担心孙周吃不吃得消,军国大事的担子可不轻松。
对她而言,尽管孙周将事情挑明之后,她自己还弄不清自己的心意,可在这之前,她跟孙周的感情也几近亲人,又很佩服他。正是如此,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她都希望孙周顺顺当当做一位千古明君流芳百世。
这是她的期望,那玉能够分得清期望与自身所做的事并不能混作一谈,她应该做的事大抵是包含期望的成分,这也建立在她所追随的那个人是孙周,是拥有贤君资质的孙周。若非如此,她一定不知道何去何从,或许会留在云梦山上消磨岁月。
现在不同,她相信孙周,所以——有时哪怕会陷入矛盾与自我怀疑的泥沼难以自拔,也能有某种信念支撑她继续走下去,那是一种可靠的理由,不是基于她自己飘摇的内心,所以可靠。也让她逐渐相信,逐渐明白——做她当下能够做到的事,这是人生的经历与过程……大概吧。
让她抱有这种想法的孙周,实际上也有脆弱,也会迷茫,可惜她现在还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奚翮与东门却一直看在眼里。不是孙周掩饰的太过拙劣,而是这两人看着孙周长大,对他太过熟悉罢了。
东门私下里与奚翮谈到那玉,东门就抱怨了:
“你说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我真不明白,怎么就让主公动不动丢魂失魄?我真不明白,想不通啊……你是聪明人,你想得通嘛?”
“你就别埋汰我了,也许你该问问咱们的先君晋献公,当年他宠爱骊姬夫人,离了她就吃不下也睡不着,男人嘛,有幸遇上,或者不幸遇上一个女子,这很正常。”
东门挠了挠头,他觉得这一点儿也不正常,情况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先君宠爱骊姬夫人,那是因为骊姬夫人有倾城之貌,再如古代的妲己褒姒,哪一个不是美若天仙?可你看主公,这,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一碰到那个女子,什么事都乱了套。放着那样漂亮的莲夫人看都不看一眼,连她给别人生养都不放在心上……”
“别说了!”奚翮脸色微变,连忙喝止,他扭头见周围无人这才低声道,“这件事干系重大,一点儿风声也不能露,否则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自然知道,旁边不是没人在嘛,我清楚的很。”东门道,“你说这件事,主公就这么算了?”
“不然怎样,难不成还要弄得天下皆知?”
东门衍默然,却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老天,为何主公总碰到这些操心的事?这真是没完没了了,他都快替自家主公愁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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