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季无言诈尸啦
“哎,小姑娘,小姑娘,你别跑啊……贫僧真没骗你,你真的将有血光之灾啊……诶,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谁特么不长眼,把铁丝扔大街上?
寇小荞暗骂一句,蹲身扯开那根划破脚丫子的铁丝,摸着渗血的伤口,瞪了跟上来的胖和尚一眼,龇牙咧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乌鸦嘴!”
这胖和尚追着她叽里呱啦说了一路,非要送她一块佛牌,说是经高僧开过光的,能避邪免灾。可她素来不信怪力乱神,对神棍更是不以为然,由他追了一路也未曾搭理。
所幸,这“血光之灾”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
胖和尚总算追上寇小荞,气喘吁吁,“阿弥陀佛,哎呦女施主,你跑得也太快了!”
他摸了摸手中的佛珠,弯腰似乎想去扶她一把,最终却并没有伸手,只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女施主,请听贫僧一言,你真的很需要这块佛牌护身,贫僧并非骗子,与你佛牌分文不取……”
寇小荞不耐,皱起眉仔细瞅了吊在她面前的“佛牌”一番,忍不住嘟囔:“什么佛牌……明明就是块儿丑了吧唧的破石头……”
声音虽小,却还是落入了胖和尚的耳中,他讪讪笑了几声,清清嗓子,发挥他不折不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女施主有所不知,这佛啊,就在石头里,你仔细看,”说着将石头往她面前凑了凑,“你看这石头中间,是不是有一颗‘心’?”
圆石近在眼前,寇小荞顺着和尚的话,仔细端详起这块丑石头。细看之下,发现还真如他所言,那暗红色的石头中间隐隐约约可见一块暗影,形似桃心。
她眉峰一挑,脱口道:“还真是块黑心石!”
胖和尚的脸险些挂不住,他收回石头,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此石名‘枯心’,乃幸运之石,佛在心中,施主万不可如此诋毁……”
听到“枯心”二字,寇小荞莫名心绪一动,原本不屑接受这块丑石头的,此刻竟莫名有些想要了。不过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人没完没了的絮叨,她叹了口气,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您就别再叨叨叨了,这石头我要了还不成吗!多少钱?”
胖和尚见她站起身来,以为她又要跑,却没料到她竟同意收下石头,不禁大喜过望。可那句“多少钱”听起来非常不舒服,说到底,这丫头还是把他当成死推销的了。不过,只要她肯收下这块石头,就算把他当成死骗子,他也乐意。
他龇牙嘿嘿一笑,忙不迭道:“不要钱,不要钱……”说着又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显得‘枯心’很不值钱一般,敛了笑,一本正经又道,“‘枯心’乃千年灵石,只赠有缘人!施主便是这有缘人……”
寇小荞实在疑惑:这……真的不是推销?
想她跑来泰国白庙,高僧没见着,却被这个华人和尚追了几里路,叨叨一路非要把这块丑出天际的破石头送给她,她感觉再不收下,这和尚能追着她回国去。
既然如此,那便收下吧,反正不要钱,又不用给它饭吃。
看着胖和尚眉笑眼开地解着石头上的绳结,寇小荞眼角抽搐,憋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开口发问:“您送石头都不带送根儿线绳的吗?”
石头都送了也不在乎多送一根绳子吧!
而那和尚又是嘿嘿一笑,应道:“送的送的,这根太脏了,贫僧给你换一根儿。”
寇小荞了然,细看他手上的那根绳,黑黢黢的也确实难看。
待换好了绳儿,和尚这才郑重其事地把石头递给她。她接过石头凑近瞧了瞧,说了声“谢谢”便告辞了。
她走得快,只听那和尚在身后叫唤,“施主慢些走,再见!”
她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大声回道:“再也不见!”
身后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被来来往往的游客的话语盖过,她模模糊糊听见半句“还会回来的”,谁还会回来?她吗?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了……晦气。
寇小荞赶着去和失散的小伙伴儿们汇合,匆匆离去,并没有再回头。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后,那胖和尚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双膝下跪,深深拜了三拜。
在那之后,这块所谓的千年灵石便被寇小荞遗忘了。
这一忘,便是三年。
…………
“世上本无鬼,庸人自扰之”
最近,这句话老被寇小荞拿来自我安慰。她也记不清是从哪个晚上开始,总是做噩梦。
说是噩梦吧,惊悚骇人的场景倒是没有,只不过是些零零碎碎模模糊糊的故事片段,而可怕就可怕在——梦里总有一个人把她当玉米棒子啃!
这人是梦境里的主角,一名古代男子。刚开始只有个模糊的影子,也没有名字,可接二连三梦见他之后,他的样子便逐渐清晰,还有人喊他的名字——季無言。
一开始,季無言也是不咬人的。直到有一次,她自己也被拉入梦境,与他相遇……尽管是梦境,她却清晰无比地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眼神……就好像一头饿狼看见一块鲜肉,两眼冒着绿光,恨不得立马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
而事实也是如此,他飘上来便把她扑倒在大街上撕了,啃了老大几口,痛得她眼泪直流。
被咬的痛觉无比逼真,就仿佛根本不是在做梦。寇小荞记得每次她在梦里疼哭了,醒来都是泪流满面的。可查看自己身上,又全然无恙。
如此接二连三,时不时来这么一遭,实在令她痛苦万分。而且越往后,梦境越无法控制,在她最痛苦想醒来的时候根本醒不过来,厄于梦魇,痛不欲生。
寇小荞感觉自己要疯了,好在,梦见他的次数越来越稀疏,最近一次已是半个月前。
梦里的季無言,是个不折不扣的江东美男,梦里的故事也是曲折离奇,若没有啃人那档子事,这梦哪怕一直做下去,她也是愿意的。
但梦魇这种东西,实在令人难以消受。
因此,为了缓解下精神压力,寇小荞请假出去玩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她先去了城南爸妈那。
因着从小自在惯了,她没跟爸妈还有老弟住在一起,而是跟奶奶住在城北的老小区里。正好她们祖孙二人脾性相投,都乐得自在,最烦她老妈唠叨个没完。
寇小荞在老妈那蹭了一顿饭,差点被她老妈唠叨得落荒而逃。
什么“你太胖了,要少吃多动”“我让你姨妈给你介绍个对象”云云……
她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吃完饭,赶紧滚回了城北。
一路悻悻地回到家,发现奶奶不在,估摸着又到谁家扛上开花去了。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并没太在意,径直奔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谁来告诉她卧室里的一地狼藉是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遭贼了?
略略扫视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各处,寇小荞愈发困惑不解,奶奶向来都只帮她收拾房间从不乱翻东西,像这样将衣物书籍丢的满地都是还是头一遭,实在令她费解。
看着到处乱糟糟的样子,心情顿时不美丽了。她顺手将包包往床上一丢,抬步去拉帘窗,可刚一绕过床尾,便瞥见地上有一大堆黑黢黢的东西,异常突兀。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团东西居然是个蜷缩的人躺在那儿!
她险些吓出心肌梗塞,尚未看清那人的样子,便撒腿一溜烟儿跑出了房间。
家里果然是遭了贼!还是个长发黑裙的女贼……想必是装晕倒,就等着她上前查看,突然袭击……说不定还会掏家伙啥的。
这种情形她只在电视里见过,饶是平时胆大,当真正遇到时仍不能淡定。寇小荞一口气跑出家门,靠在门上不觉腿软,浑身发抖。
稍稍冷静之后,她决定先报警再去找奶奶。想到此处抬手一摸上衣口袋,庆幸的是,手机还在兜里!
民警火速赶来,奶奶也在楼上李奶奶家被找到。
一桌子奶奶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以为真有贼入室,于是推了麻将,拧着鸡毛掸子、扫把、锅铲、菜刀匆匆跟着她下了楼。正巧小区片警也上得楼来,一众人便开门进屋,轻手轻脚朝寇小荞的房间走去。
几位民警叔叔乍一看见满室狼藉,立时煞有介事地挥着警棍入内,结果好一番查看,却并未看到寇小荞所说的女贼,只好唤她来询问。
寇小荞估摸着那贼已趁机溜走,贼有贼道,本也没指望抓个现行,于是上前配合讯问。可前去一看,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心道:“什么叫没看见?这不明明还在那装死么!奇了怪了,这都什么眼神……”
诶?不对,这……女贼的裙子为何这般怪异,还颇为眼熟呢?
她皱着眉挪上前去细细辨认起来,待看清那半张掩在发丝下的容颜后,脑中霎时“轰”的一声炸下一道惊雷——这不是季無言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寇小荞如此想着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但她很快发现,无论怎么揉,即便把眼睛揉瞎也改变不了季無言就躺在那的事实!
“您的孙女很有可能出现了一些精神问题,这可忽视不得,建议家长带她去看看医生比较好……”
听见民警这样对奶奶说,寇小荞无奈叹气,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病吧。但她发誓,这一屋子的“杰作”真不是她干的,绝对不是!
送走民警,寇小荞回到房里颓坐到床上,盯着毫无生气躺在那的季無言,表示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来回奔腾着。
几位奶奶帮着收拾满地的物品,偶尔窃窃私语着什么。寇小荞懒得再辩解,事实证明地上这家伙只有她看得见,再如何上蹿下跳地描述也没用,只会让人愈发觉得她脑子有病。唉,精神病便精神病吧!
“小荞啊,我已经给你爸妈打过电话了,他们周末会过来。”奶奶送走众人后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若无其事地笑道:“反正后天就是周末了,明天干脆继续休息一天,正好你王奶奶上午送过来十几只活螃蟹,明儿做给你吃!”
她略带审视地看着奶奶,咧开嘴笑着,接过水杯,如平常一样打趣道:“得了吧,给我吃就是浪费,还是等钧天来了再做吧,他最喜欢吃梁湖的螃蟹。”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奶奶一边打开衣柜拾掇衣物,一边笑盈盈地答道。
寇小荞抖了抖肩,做了个鬼脸不再接话。很显然她现在已成重点监护对象,精神不正常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必家人都会忧心不已。可那有什么办法,她的的确确不正常啊!
对于季無言,寇小荞选择了视若无睹,反正他躺在那一动不动,连一丝气息也无。或许什么时候就会自动消失吧!她觉得,这可能真是精神异常而出现的暂时性幻觉。
不过,有这么个东西在自己房里,她确实不敢再一个人睡。于是到了晚上,她准备收拾些物品去跟奶奶挤挤。
而不承想,正当她绕过季無言拿东西的时候,他,他,他……竟然毫无预兆地就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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