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若瑶姐示意所有人不要动,此刻若是有一丝杀气都可能令我再次失去理智,我的真元已经濒临崩裂的边缘,她顺势在腰包中抽出两根细细的银针,悄悄靠近我,谨慎的将银针插进我头顶,刚才那股阴沉嗜血的杀气从我口中猛的冲入天际,许久后,我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地,感觉胸中仅有的一点点呼吸也戛然而止,耳边万籁俱静,正如我在梦中沉入水底时一般与世隔绝,只能看见他们唤我名字时的口型,却听不到声音,而最可怕的是,眼前仅有的那一点点光线也在逐渐消失。
四姐第一个冲过来哭着将我抱起,声嘶力竭的唤我。
若瑶姐查看我的情况后表情一怔,不用她说我也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我的五脏六腑已经全都被那股原本不属于我的力量损伤,这时正如一堆烂泥般血肉模糊,潮水般的鲜血充满了胸腔,正从我口中不断的涌出,这场面除了若瑶姐身为医者还有几分镇定,其他人都是眼神僵直的慌乱不已。
四姐听了若瑶姐的诊断后一阵猛咳,脸色惨白的再也掩饰不住嘴角的鲜血,恍惚中晕倒在众人的呼喊声中。
那噩梦在脑中反反复复,每一次都觉得那么心痛,苍尘他最怕水,可当他抱着我冲破滔天巨浪之时,却给我无尽的安全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浓重的云雾,使傲立群山之上的冥府折射出美丽灿烂的彩光,让冰封中的冥府也多了些温暖。
暖阳透过窗,照在我脸上,如同温暖的手掌,爱抚这稚嫩的脸庞,又像是苍尘的手,修长的有力冰冰凉凉,所到之处却又灼的火热,我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这手指想是击碎铁锤时震断了骨头,闪电般的刺痛令我眉头一紧心中却是惊喜异常,我还知道疼,难不成我还活着?
微微睁开眼,眼前的阳光有些刺的我眼睛发痛,但隐约的可以闻出这是在医堂,各种感觉与意识的恢复,让全身的痛楚都争抢着在我身上撒欢,着实找不到不疼的地方用来自我安慰,我挣扎一通,终于将头扭到一旁,屋子正中一人背对我坐着,这好像是若瑶姐的房间,屋内背对我坐着的,应该就是若瑶姐,这背影比之前略有消瘦,此刻她该是倚在桌子上睡着了。
温儿端着水盆恰巧进了屋内,见我睁着眼便惊恐的撑大嘴巴,见了鬼一般扔掉手中的水盆大声疾呼,惊醒了若瑶姐,她那胆子着实太小了,我若是有力气定上去捂住她的嘴。
若瑶姐被她这一声惊叫彻底唤醒,猛的转头看我,她双眼布满了血丝,蜡黄颓唐的容颜令我险些辨认不出。
之后便是温儿四处奔走相告这一惊人的消息,少见多怪的如同本尊诈尸了一般,随后乌央乌央的人开始聚向医堂内,其中还有憔悴的四姐,显然她也是刚刚苏醒不久,听他们一说我才知道,我已经整整昏睡了一个多月,若瑶姐为了医我,这段时间来一直守在我身边,用尽了各种办法,又搭上了她近百年的修为,才将我硬生的救过来。
难怪若瑶姐会苍老许多,定是损了真元才导致容貌衰弱,若瑶姐给的灵气极为清凉舒适,本尊却真的消受不起,每日极大的灵气损耗,迟早有一天会让她变成几百岁的老巫婆,我开始回绝若瑶姐的好意,这令若瑶姐更显得愁云满面。
她找来四姐劝我,说我此时若是断了灵气真就会一命呜呼,费劲了周折才将我救回来不能就这样放弃,我问四姐何时是个头,她却也无言以对,若瑶姐听了疲惫的坐在我床前,从一个自信果敢的医道强者,瞬间变回一个温顺无助的小师妹模样,显然她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以她的医术造诣,能将我一个该死的人硬生的救活,已然是极限。
从无像界那时起,本尊便早就死了,如今这幻境只不过是场梦罢了,活一天就赚一天,只是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云上大帝那个贱人,正如若瑶姐此刻的心境,本尊又何尝不是觉得疲惫无力呢,或是女人有时都会觉得无助,哪怕我曾是六界一主。
冥府上下所能找到的奇珍灵药都堆在我面前,若瑶姐每日还是半强行的分给我灵气,她已经为此晕倒过数次,我便以死相逼,她却比我更加倔强,封了我的经脉令我动弹不得,以至于每日里我最开心的消遣,便是温儿给我翻身抓痒痒,那感觉极为的舒爽,险些哼哼出那种难以启齿的声音,而且本尊又多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毛病,那就是情绪不稳时体内血脉奔涌,便要用吐血的方式得以缓解。
在我出事之后,六哥上官葬用传令鸟将五哥唤回冥府守着大门,他俩还一同来看过我,我听是五哥来了心中紧张,他前脚跨进门槛我便一口血喷在他脚下,他二人便被近来因灵气损耗过多导致脾气暴躁的若瑶姐强行哄了出去。
贴心的三哥就比较识趣,派人送了两盒点心过来,却怎奈我再也无福消受这软糯香甜的糕点,每日只能吃些清粥,我望着桌上两盘香飘四溢的糕点默默流泪,若瑶姐见我伤心,便端出去给它们做了个了断,回来时也不说将嘴擦干净,我见了撕心裂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不过半月,若瑶姐的诊疗终于有了些眉目,依仗着人界众多的医学典籍,她居然查出些特效的药方,极为受用于现在的我,期间她还查出,那日温儿为了让我坚持到她归来,特意将冥府视为至宝灵药的九福增寿丹喂给我吃,却弄巧成拙的烧了我那刚出世便翘了辫子的可怜的小真元。
那丹药是父亲一次去天界赴宴时,天界专职炼丹的抚眉道人所赠,且只有这么三颗,天界因灵草仙果众多,故在炼丹上唯有天界一家独大,父亲自然视为至宝珍藏一颗,将其余两颗分别给了年纪最小的苍尘跟若瑶姐,希望用这丹药的仙力,帮他们增进修为提升造诣,若瑶姐舍不得吃,便一直珍藏着。
若瑶姐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她叫来四姐商议,在医堂内告知四姐此事后,四姐若有所思。
许是终日躺在一个地方躺的无聊,见只苍蝇都乐的开花,便在床上听她们议事听的尤为起劲,四姐果然聪明,听若瑶姐如此说,就将本尊烧毁真元,苍尘变成活死人,还有师傅失踪三件事联想到一起,因为极有可能的,我们三人都在一个特殊的节骨眼上吃了那颗九福增寿丹,比如我真元萌生之时,还有苍尘突破剑阵最后一重之时。
那么对于父亲来说,最要命的时刻莫过于渡天劫之时,想到此处,我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若瑶姐给我的丹药她心中有数,即便我真的吃错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残的下场,唯一未知的只有那颗所谓的仙丹,不过本尊知道,之所以称其为仙丹自然是如何吃也吃不出问题的,那个抚眉老头本尊也与其有过几面之缘,的确是医道至尊当之无愧,不可能老糊涂的下错了药,定是另有悬疑。
她们商议了几盏茶的功夫,医堂又来了一位清瘦的女弟子,相比本尊匀称的清瘦,她略有些清瘦,至于高挺的鼻梁和那睫毛下精力旺盛的杏眼,就更没有本尊乖巧可人的气质了,反正本尊是这样想的。
这位铜铃女弟子,便是那日被梅南鹰调戏的女弟子,可本尊想不通,这女弟子与我有几分相似,为何却没人找我麻烦呢?
四姐见有人来了,便不再提起仙丹的事,转头笑看这位女弟子,这女弟子很是伶俐,见掌门师姐也在,脸上挂着灿烂笑容走到近前行礼问安,那日她被风梅指所伤现在已无大碍,今日便是她最后一次来医堂取药,四姐向来对同门都极为热情,唤她一同坐过来闲聊,方知道她叫柳梦珂,性格冷傲且头脑灵活,跟我四姐年轻时的性情很是相像。
三人将我晾在一边谈的甚欢,若瑶姐取了两只药瓶,分别递给四姐跟柳梦珂,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四姐那日真的中了毒,若瑶姐对四姐关切的说道:“师姐,这随身丹药我已经做好了,师姐以后就不用再喝那个汤药,又苦又涩的!”
四姐欣慰的说道:“没事的,这些时日师妹也太操劳了,自己休息就好,依沐这里有我守着,师姐还没娇气的连汤药都喝不了。”
四姐看着师妹递过来的药瓶,心中无数欣慰,却真怕若瑶姐积劳成疾,四姐那日晕倒之后,整整睡了三日才醒过来,醒来后见若瑶姐眼眶发黑的一直守着,心里怜爱的酸痛,也想象的出她为了救我二人,会费劲怎样的周折,不禁心疼的拉起这位小师妹的手。
四姐说的我心里又不是滋味,若瑶姐的灵气全都化作灯油灌进我这不省油的灯里,虽然若瑶姐的修为不低,强大的真元可以再生灵气,却也招架不住这样整日肆无忌惮的挥霍,可若是没有她的灵气护着内脏,我最多只能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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