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通电话
“队长！！”
林毅大惊失色，抢上前来打落杨坤的窄刀，及时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云扬。
“小坤！你做什么！？”他转过头怒瞪杨坤，心里既是疑惑又是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伙伴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来。但，那一幕已经发生在他的眼前，云扬的伤口仍涌出大量鲜血，而且杨坤的手中还擎着刀，难道这一切是他的视力突然出了问题，看错了吗？
他支撑住云扬的身体，迅速撕下一条衣襟替云扬包扎，但贯穿了前后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林毅十分焦急，他明白，现在只有尽快把伤口冷冻起来才能阻止血液的流失。但距离港口最近的医院至少也要十分钟的路程，怎么办？他心里有些茫然，不知是因为云扬的伤，还是杨坤对云扬的突然袭击所致。
杨坤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僵，他并没有试图逃走，也没有回答林毅的话，而是看着云扬胸口不停流出的鲜血，眼中闪过强烈的痛苦，脸色苍白得有如受伤失血的是他自己一样。
“你怎么知道？”杨坤的口气平静，没有波澜。
他们之间的滞然气氛和四周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云扬感到头脑一阵晕眩，清楚如果再任由这么失血下去，没几分钟他就会有生命危险。于是连忙催动真气向伤口行去。几秒钟之内，血流就减缓了，伤口渐渐合拢，只余下一道细长外翻的缝隙还在慢慢渗血，看起来狰狞可怖。这只不过是暂时压住了伤势而已，云扬的自愈能力因血液的大量减少而下降，情况仍是非常危急。
“你的伪装十分高明，根本没有一点破绽。但是，你却算漏了一点，”云扬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通过别人身上的气息来辨别他们的身分，而且绝不会出错。”他仿佛毫不在乎地把自己的能力透露出来。
杨坤想起了自己在赵家别墅的那次窥探，木然道：“所以……你才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当时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你。以你我的关系，根本没必要一身黑衣去监视我的行动。所以我以为，是哪个组织对我产生怀疑，所以才买通你注意我的行踪。”
“但有一件事我却不明白：以我的行事作风，根本不应该有人调查我；而我在你面前的身份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龙翔的队长，更没有什么调查的必要。除非——是我代表丰扬公司与日本签约的那次，那回我并没有隐藏姓名。如果有人告诉你有一个叫黎云扬的人是丰扬的高级主管，那么你就会起疑。”
林毅根本不知道云扬和丰扬是什么关系，所以听得一头雾水。
杨坤心中一紧，一种悲哀泛上心头，他知道云扬这么毫无顾忌的摊牌就表示他不会给自己留任何活路。
云扬冷冷一笑：“没想到一查下来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血月，年纪20岁左右，长住中国，行踪不定，亚洲十大杀手排名第二，也是十人之中唯一一个既自己接悬赏任务又听命于某国政府的杀手，半隶属于日本——真没想到会有人对我的性命这么感兴趣。”他嘲讽道。
林毅不敢相信的眼光望向杨坤，后者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是，杨坤你却从小在中国长大，被林家收养。本来，我没有任何理由把血月和你联系在一起。但在龙翔有一份你在进入之前的部分行踪调查。”云扬吁了口气，压下泛上喉头的血，“你每个月都会和同学出外远足，而那些时候，却大多是血月接任务的时候。”
杨坤站着，感觉浑身发冷。
“是哪个人派你来的？为什么？”云扬的声音寒如冰雪一般。
杨坤犹豫许久，最后还是不发一语。
云扬想起了杨坤平时的样子，心中一叹，声音柔化了一些：“我换一个问题，你……出手的时候为什么犹豫？”
当那股杀气出现的时候，云扬能清楚地感觉到杨坤的所有动作，但不知因为什么。他并没有躲避。刺下去时，杨坤的刀偏了一两公分，而此没有碰到他的心脏。
杨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迹，不停地发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苦涩一笑，道：“我不知道。从你接任的时候，我就清楚，我不可能完成任务的。”他想起了云扬那能让人完全臣服的气势。
云扬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阵叹息。
“你是中国人吗？”
杨坤惨然一笑，望着昏沉的不见一颗星子的夜空，觉得那漆黑空渺的天幕好像要把他吸入其中一样。他轻声道：“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怎样，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真的。”他想起了残酷无情的训练以及到林家以后的温暖生活，心里隐藏的冷酷消融许多。
三人之间一阵静默。
杨坤突然抬起头坏坏一笑，好像霎那间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子。
“阿毅，可怜啊~~~我不能和你一起行动，也不能和阿立那小子一起谈论漂亮美眉了，这多糟糕啊~~~你说是不是？”他煞有其事地摇摇头，一副不胜唏嘘的样子。
“你！”林毅怒瞪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现在还说这种话。
杨坤转向云扬，咧开了嘴，嘿嘿笑道：“队长，真抱歉没办法参加你和倩倩大嫂的婚礼了，她那么漂亮，你要好好把握，别被别人抢走了哦！”
他摸了摸鼻子，漫不经心般说道：“你要小心她，虽然我并没有向她上报你的任何情况，她只知道你是龙翔的队长。”杨坤轻松地摇着头，仿佛他说的内容无关轻重，“我不知道她属于哪个部门，但她真的很可怕，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突然有种奇异的伤感在云扬心中蔓延开。
她？她是谁？云扬并没有问出来。
“哎~~~扬哥，真希望今天这一切都没发生。呵呵，真是对不起呀……”
杨坤呵呵笑着，但声音却越来越小，终至停止，眼神也渐渐变得呆滞，毫无生气。
林毅觉得不对，上前抓住杨坤的手臂。“小坤？小坤！？”
杨坤的脸上挂着一丝已然僵住的微笑，整个面孔泛着一种淡淡的青色。
云扬慢慢走过去，把手探向杨坤的颈动脉。
半晌，他收回手，坚声道：“龙翔特别行动队队员0001628号杨坤，于2003年12月14日晚因公殉职。林毅，你明白吗？”
林毅抱着杨坤犹有余温的躯体，浑身一颤，艰难地点点头，挤出两个词：“明白……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夹带着一丝哽咽。
云扬叹了口气，强忍住心中的酸楚，大力握了握林毅的肩膀。随后甩甩头，眼前阵阵发黑的情况暂时减缓，把注意力转到了不远处的战局中。
械战基本已经停止，伍羽关正把一份文件递给那个陈局。那个家伙看完之后马上变得毕恭毕敬而又得意洋洋，可能是因为他有了自己帮了他们一个忙就可能会加官进爵的幻想所致。地上倒着许多受伤呻吟的人，但基本上都是洪帮和那些泰国人的。由于龙翔的出动，使普通警察的损失降到最低。飞凤倒在伍羽关脚边，不醒人事。但却哪里都不见浩南的踪迹。
如果浩南看到了自己击倒石猛地画面，而且逃回洪帮，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很难预测。
云扬闭上眼睛，试着用最后一分力气确定浩南的位置。却就这样头脑一阵昏沉，不醒人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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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宅
若若本来在暖暖的被窝里香甜地睡着，却不知因为什么而忽然惊醒。“哥哥！”她心跳异常急促，立刻穿上可爱温暖的兔宝宝脱鞋，向黎志的房间跑去。
“爸爸，爸爸！”若若跑到仍在台灯下写论文的黎志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你带我去找哥哥好不好？”
黎志把若若抱起来，温声道：“若若乖，你哥哥出门去了，等他回来再说好不好？”
若若猛地摇头，几乎要哭出来：“哥哥出事了，若若要去找他！”她说着就要滑下黎志的手臂。
黎志一愣，心里咯噔一声。他拍了拍若若的后背，安抚道：“若若别着急，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他抱着若若走到客厅，先给云扬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却得到关机的回音。黎志想了想，把电话挂到了云扬的班主任许老师家，要到林毅和于立夫的电话号码。
林毅正在手术室外默默地等待着，手指用力握着，直到关节泛白。由于伍羽关还要处理很多后续的事，虽然担心也不能留在这里。所以只有林毅一个人守着云扬。
突然，轻微的震动从他腰间响起。林毅愣了愣，好一会才明白那是他的手机在响。他头脑一片空白，没有细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
“喂？请问你是云扬的同学林毅吗？”听到电话那边很久也没有动静，黎志开口道。
林毅霍然一醒，答道：“我是。”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云扬的父亲。
“你知道云扬他现在在哪里吗？我找他有些要紧的事。”黎志对林毅异常沙哑的声音感到惊讶。
“呃……我不太清楚，您找他有什么事呢？我要是见到他可以告诉他。”
林毅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云扬的伤非常严重，他什么时候能痊愈还不知道。这事也没办法一直瞒着云扬的父亲。但没有允许，林毅也不能随意泄漏云扬受伤的事。
“这样啊，你就告诉他我有事找他，让他马上回家一趟。”
黎志随后又把电话打到了于立夫的宿舍，但于立夫也表示不知道云扬在哪里。黎志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放下听筒，无奈道：“若若，没人知道你哥现在在哪里。明天咱们到他学校去问问好不好？”
若若着急地叫道：“可是，爸爸，我知道哥哥他……”
若若的话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黎志接了起来。“喂？”
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使他的唇边突然出现一个严肃的弧度。“你现在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车祸！？伤得严不严重？”他暗叹口气，变得关切起来。
“嗯，是。”
“让我们过去？现在？”黎志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电话，现在倒需要人照顾了？？”
“……”
“……好吧，如果签证下来的话。要不然我也没办法。”
“好，再见，注意身体。”
黎志挂断电话，心情非常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自己正在和若若讲话。他抬起头，想要哄哄她，却发现客厅里边得空荡荡的，已经不见小若若的踪影。
“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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