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错综复杂I
第二天，云扬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风衣，按照雪儿给他的地址找到了雪儿的家。本来，按云扬所想，一个中学生的生日宴会不可能办的和成年人的一样盛大，所以他并没有穿正式的西装。但是，看着今天眼前的景象，云扬知道，他错了。
一栋典雅的别墅掩映在树林之中，这本来应该是个非常风雅美丽的画面，但停在别墅四周的几百台各式各样的高级轿车把这种风雅破坏殆尽。不时有衣着正式华丽的男男女女出示请柬，进入别墅，虽然有很多和雪儿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但也有更多中年的成功人士。
云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微笑了一下，慢慢地走了过去。
“先生，请问你有请柬吗？”门口的接待人员挂着笑容说道，眼睛里却有一些隐隐的不屑。
云扬没有说话，只是把请柬递了出去。
那个接待人员脸色不变，接过云扬的请柬打开，又恭敬地双手送了回来，浅浅地一躬身，道：“欢迎你，黎先生。”
云扬向他轻轻一笑，正要进去，却听见身边有人重重地哼了一声。云扬转身一看，竟然是彭飞。他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走了进来，满脸鄙弃。彭飞上下打量了云扬几眼，道：“他穿成这样你们也让他进来？他的请柬说不定是假的！”彭飞想到云扬会在这里出现，显然是受到赵雪儿的邀请，不禁妒恨交加，说话里也充满怨毒。
这两句话说出的音量极大，一时间，门口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扬身上。云扬心中暗恨，正要说话，却听那个接待云扬的人说道：“这位先生，黎先生的请柬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们也没有规定客人衣饰的式样。”他并没有因为彭飞的嚣张样子而表现出一丝异样，而是不卑不亢地说出了这句话，让云扬对他的好感大增。
彭飞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接待员也敢这么说话，他指着那个接待员，生气道：“你……你……”
这时，彭飞身边的中年人拍下了他的胳膊，笑道：“小儿无礼，让大家见笑了。”他转向云扬，眼睛里的光芒十分锐利，口中却笑着道歉：“对不起，我这个儿子太没有礼貌了。”他严厉地看向彭飞，道：“你还不和人家赔礼道歉。”
彭飞满脸不情愿，小声道：“对不起。”他的声音微不可闻，眼睛却紧紧地盯在云扬身上，狠毒非常。
云扬摆摆手道：“没关系，只是件小事罢了。”其他人见事情已经完结，就没在他们身边再作停留，但是，有一个姓黎的少年和彭家冲突的事恐怕不一会儿就会传遍整个鲤城的上流社会。
彭飞的父亲又和云扬对视了一秒钟，两人同时微笑着向里走，到大厅里之后就分开。云扬走到远离彭家父子50多米的地方，仍然能感觉到彭飞恶狠的目光刺在他的背上。
云扬揉了揉脸颊，不由苦笑，刚才笑的太假，以至于他差点把脸都笑僵了，看来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他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由于接近晚上七点，所以这里已经亮起了华丽耀眼的灯光。大厅十分宽敞，容纳800人的聚会也毫不含糊，装饰非常清新雅致，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举办宴会的地方，倒像是家庭的客厅。不过……云扬实在无法想象雪儿一家坐在空旷无比的大厅里吃早餐是个什么情景。厅里摆放了几十张长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精美诱人的菜品和多种多样的酒类正等着人们去品尝。厅的正中央留出了很大的一片空地，似乎是作为舞池之用。但云扬并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正式宴会，所以也不能肯定。
此时已经接近宴会的开始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来到，互相交谈着。
云扬看了看，除了让人讨厌的彭氏父子以外并没有看到其他熟悉的人，不过倒有很多人暗暗对他指指点点的，应该是应为刚才那件事，云扬也不在意。大厅东南的角落，几十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在一起玩闹着，其中也包括了彭飞，云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去。
刚刚费力地从一堆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当中找出了一杯橙汁，耳旁就传来一个很奇怪的腔调：“嗨！小伙子，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聊聊？”
云扬听这句话比听闽南语还别扭，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想不出这是哪个地方的口音，他转过身一看，才知道那的确不是中国任何一个地方的口音。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灰色头发的老外正用蓝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这个人足有一米九十几，身上穿着淡灰色的西装，和他灰色的头发非常匹配，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他的手里端着一杯造型奇特的“七色彩虹”。云扬感到有些好笑，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组合。
“我还是比较喜欢清静一点，那边太吵了。”云扬笑着摇了摇头。
老外好像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问道：“神秘的中国小子，我是汤姆&；#8226；齐鲁，叫我汤姆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黎，叫黎云扬。汤姆，很高兴认识你！”云扬说的是实话，他见的外国人很多，但是却从没面对面交谈过。
汤姆高兴地把云扬的名字念了几遍，最后确定下来叫云扬“黎”，他的理由是这样比较简单，不那么绕嘴。
“汤姆，你的中文说的真好，是怎么学的？”云扬深知不是在中国长大的人要学汉语是多么困难，看中国那么多为学英文而苦恼的人就知道了，更何况中文比英文难了不知多少倍——英文只有26个字母，而汉字呢？困难程度不言自明。
汤姆手舞足蹈道：“我到这里来做生意，在国内的时候学过，在这里又跟你们交流了三年，他们都说我学得很快！”这家伙四五十岁的人还像个小孩子，云扬暗笑，西方人可能真的都比较单纯。
“是啊，汤姆，你确实很聪明。”只这么一会，云扬已经基本上明白了汤姆的性格——不希望比他小的人那么拘谨。云扬见到一个同样四五十岁的中国人人就要叫“叔叔”，而这个“齐鲁叔叔”却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认为会把他叫老了。
“黎，你为什么不喝点酒？那个果汁应该是女孩子喝的。”汤姆看着云扬手里橙黄色的果汁笑谑道。
云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里的橙汁，道：“我不太喜欢酒味，只有我们中国的白酒还好一点。”
汤姆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在长桌上慢慢摸索着，最后找出了一个用很高的杯子装着的橙黄色鸡尾酒，笑道：“就是她了，Scorpion！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在灯光下，他的牙齿闪闪发亮。
云扬没有细究汤姆说出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意思，直接接过了那杯看起来很漂亮的酒，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真不错。汤姆看云扬喝下酒，嘴裂得更大了。
“汤姆，你觉得中国怎么样？”云扬把酒喝下去了不到一半，脸色有点发红。
“中国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她孕育了一群很神秘的人！”汤姆看着眼前的人群，张开双手，用英文有感情地高呼道。
云扬也顺口用英语说道：“谢谢你的赞美。对了，汤姆，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汤姆用惊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云扬，道：“你真是不可思议！黎，你的英语很好！”
云扬有点喝醉了，懒懒地微笑了一下，道：“谢谢，我相信中国英语比我说的好的人可以排满东南丘陵。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汤姆这时看到了一个英俊潇洒的中年人携着一个秀美无双的少女走上台，心不在焉答道：“我是美国人。黎，真没想到中国的女子这么漂亮！充满古典的神秘气息！哦！真是太美丽了，Mysweatheart！”他的声音里充满赞美。
云扬有些纳闷地看着汤姆，他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西方人会把这些中国人认为是轻薄的话语说得如此流畅。当然，此时云扬也看到了台上那个曾经“见”过一面的英俊中年人和一身裙装比平时里还美丽几分的雪儿，他发现，雪儿正欣喜地朝他看了一眼，就也挥挥手，回了她一个慵懒的笑容。
台上雪儿看到了云扬的微笑，脸突然变得有点红。
“怎么了，雪儿？”雪儿的父亲赵齐渊发现女儿的不对，关心问道。
雪儿连忙摇了摇头，轻声道：“爸，我没事，我看见哥哥他来了。”她的语气中有着可以察觉的欣喜。
赵齐渊微微一愣，向下微微一扫，也看到了挂着微笑的云扬。他暗暗点头，看着下面的宾客，大声道：“各位，今天是小女雪儿十五周岁的生日，感谢大家拨冗光临！请你们随意。”他就用简单的一句话拉开了宴会的序幕。
马上有很多人过来想要和赵家父女攀谈。雪儿急着去见云扬，就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在赵齐渊的点头同意之下，雪儿离开了众人的包围圈，向云扬走来。
“哥，我让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的。”雪儿走到云扬身边，略带埋怨地撒娇道。
云扬拍了拍雪儿的头顶，道：“抱歉，雪儿。”他微笑道：“来，给你介绍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雪儿这才看到了云扬身边看得目瞪口呆的汤姆。“这是汤姆&；#8226；齐鲁，你可以叫他汤姆‘叔叔’。汤姆，这是我妹妹赵雪儿。”
雪儿躲掉了汤姆伸过来要行吻手礼的爪子，笑着唤了一声：“汤姆叔叔。”
汤姆马上露出“我受伤了”的表情，好一会才恢复正常，用中文道：“雪儿小姐，很久就听闻你的芳名，没想到今天才见面。”
有云扬做后盾，雪儿在这时显出了与平时不同的风采，也笑着问道：“汤姆叔叔，你是在哪里听说过我的呢？”她认为汤姆的话是一句恭维，之所以问出这句话，当然是想让他下不来台。
哪知汤姆笑眯眯道：“当然是听你Daddy说的，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
雪儿的脸一红，躲到了云扬身后。
“汤姆，你和赵叔叔是好朋友？”云扬问道，心里却没有多少惊讶。这里被邀请的人除了知名人士之外，都和赵家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是啊！我在中国的生意一半是和赵一起做的。”
云扬点了点头，对汤姆说了声抱歉，就把雪儿拉到另一个地方说话。汤姆一副“我很了解”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送走了他们，惹得雪儿又是一阵脸红。
“雪儿，祝你生日快乐！”云扬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雪儿。
雪儿高兴地接了过来。他们家已经很有钱，本来并不在乎别人送什么，但这是云扬的礼物，不管他送的是什么，雪儿都非常开心。“谢谢你，哥哥。”
“你不打开看看吗，雪儿？”云扬见雪儿没有看礼物的意思，问道。
雪儿轻轻地摇了摇头，甜蜜的笑了笑，道：“我要等他们都走了以后再看。”
云扬看着雪儿的笑靥，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着雪儿开心的样子，也从心底了里微笑起来。
“雪儿，你的母亲没来吗？”云扬发现整个大厅里除了侍者之外只有雪儿和她的父亲张罗着，好奇问道。
雪儿摇摇头，道：“妈妈不喜欢这么吵的地方，她要等晚上再单独给我过生日。”这时，雪儿闻到云扬身上有种淡淡的酒味，于是问道：“哥，你喝酒了吗？”她的眼睛看向云扬手里空空的杯子。
云扬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是刚才汤姆拿给我的，好像叫什么‘Scorpion’，味道挺不错的。”他说着抿了抿嘴，身体竟然有点摇晃。
雪儿一惊，扶住了云扬，柔声道：“哥，你可能有点喝醉了，上去休息一会吧。”
云扬皱皱眉，正要推开雪儿，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钻了出来。“雪儿，你在这里啊！祝你生日快乐！”
彭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递给雪儿，眼睛却一直盯着云扬。他身边那些少年男女也随后送出了他们的礼物，雪儿只能一一把它们收了下来。云扬反而被挤出了人圈之外。
彭飞从雪儿出现在Party上，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她。他早就看到雪儿和云扬亲密的情景，妒火中烧，而后他又看到雪儿扶住了云扬非常关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火气，走了过来。
“雪儿，看看我们都送给你什么吧，特别是彭公子的！”一个平时和雪儿关系不错的女生笑道，其他人也一起起哄，引起宴会中所有人的注意。
雪儿没有办法，只好拆开了他们的礼品盒，全都是精致可爱的小玩意，价值不菲。雪儿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并不在意这些。彭飞的礼物是最新一款宝马的车钥匙，这引起了旁人的一片羡慕声，雪儿也收了下来。她根本不会开车，以后也不准备学，看来这车可能要在赵家的车库里“永久拘留”了。
见雪儿拆完了所有的礼物，彭飞把狠毒的目光投向了云扬的礼物，阴阴笑道：“雪儿，这是谁送的？你怎么不打开？”
“这是云扬同学送给我的礼物。”雪儿有点着急，她并不想在这里拆开哥哥的礼物。平时哥哥他穿的衣服都很便宜，应该是家里并不富裕，想来这礼物也不会太昂贵，雪儿并不想让哥哥被这些人嘲笑。
“你不想拆吗？难道是……里面的东西太烂？？”彭飞嘲讽道，他的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附近的其他人也往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雪儿手里捧着云扬的礼物，眼圈慢慢变红。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没关系，雪儿，想看就让他们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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