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老人王庚

　　“哥哥，那边有个女生一直在看你。”若若清脆的声音在云扬脑中响起。云扬微微一顿，果然发现身后臭着一张俏脸直盯着他的美丽女孩。云扬心里升起疑惑：“我认识她吗？”他找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有这个女孩的半点影子，最后得出结论——自己绝对从来也没有见过她。

　　云扬猛地转回头来，把那女孩吓了一跳。他皱眉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邢欣的事使云扬变得对女孩子简直有些退避三舍，一点也没有以前总是脸红的样子。虽然面前的这个人确实很美丽，但也不能让云扬对她露出一个笑脸。

　　女孩本来就对这个面貌普通的男生对她视而不见的样子很生气，这时见他竟然又面无表情，不对，是皱着眉头向她问话，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不由得更生气了。她转回头，哼了一声，没回答云扬的问题。

　　云扬又皱皱眉，心道这个女生真没礼貌。他没有再问，而是转回头继续之前对风景的欣赏。

　　这两个年轻人都不说话，旁边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倒是看得很有趣，这时呵呵笑了，对云扬道：“小伙子，还在念书吧？怎么这个时候出门？上哪儿去啊？”

　　云扬脸色缓和下来，对老年人他从来都是很尊敬的，转过头道：“老爷爷，我是要到沈阳看一个朋友。您要到哪儿去啊？”这个老大爷衣着朴素整洁，一看就知道是勤劳的浓民阶级。

　　“那我们有缘了，我也是要到沈阳看一个朋友啊，都十几年没见了。”老大爷的语气中有些淡淡的感慨。

　　云扬一愣，他也到沈阳去？这倒有点不可思议了。并不是云扬轻视农民这个职业，但J市的农民一般都不会和外地人有什么关系，一般有个亲属在鹤岗、双鸭山、牡丹江之类就已经很少见，更何况是跨出两个省？云扬把这个疑惑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年轻人嘛，就应该开朗一点，有一点青春的朝气，这样才算是年轻人啊！要不然整天拉长着脸，恐怕有人会不喜欢的哦！”他偷偷地向云扬眨眨眼睛，把嘴向仍转着头的女孩努了努。

　　云扬这时已经能肯定这个老爷爷并不是农民，至少不是普通的农民。但是对他说的话，云扬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只能笑笑，不可置否地转而言它，道：“老爷爷，我叫黎云扬，你叫我云扬就好了。我又该怎么称呼您呢？”他发现那个女孩突然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表情非常奇怪。

　　老大爷摆摆手：“别总是‘老爷爷’啊‘您’啊叫，听着多别扭！你叫我王爷爷就行了。”又道：“云扬啊，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小小年纪就跟我老人家装深沉，是怎么回事啊？”他那因经历了太多岁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智慧豁达的光芒，颇有深意地看着云扬。

　　云扬心中一阵惊讶，因为他发现这个王爷爷竟然也有功夫在身。听到王姓老人的这话，云扬眼神一暗，强笑道：“我哪有什么心事，怕是您老人家看错了吧。”

　　还没等王姓老人说话，那个女孩突然问道：“您是王庚王爷爷吗？”

　　王姓老人大大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没在别人面前出现已经有十多年，仍然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我的名字就是王庚，小丫头你是……”

　　“王爷爷，我就是您以前在我们家住时经常抱着的央丫头啊！”女孩的语气中充满激动和惊喜。

　　“央丫头……央丫头……”王庚慢慢敲着自己的额头，突然记起什么，道：“你就是音哲小子那个总喜欢缠着我的小丫头吧？”他见女孩点头，也不禁惊喜起来，“十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来，过来让爷爷好好瞧瞧。”女孩乖乖地走到他身边，让云扬惊讶极了。在他看来，这女孩应该没那么容易听别人的话才对。

　　王庚拉着女孩的手仔细地看了看，欣慰道：“当年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也变成大姑娘啦，你长得真和音哲一个模样，怪不得我看着这么眼熟。唉，老了就是老了！要是在二十年前，我也不至于会认不出来。”他叹了口气，感慨地摇摇头。

　　“王爷爷才不老呢，我看您和十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一点也没变老。”女孩拉着王庚的手直晃，晃得他老怀大慰，又露出宠爱的笑容。

　　“丫头你今年应该也有二十了吧？然儿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他好像才两岁大。”王庚慢慢回忆道。

　　“哼！凌然那小子现在上高二，每天就忙着学习，一点也不理我这个姐姐。”女孩撅着嘴道，好像对她这个弟弟很不满意似的。

　　凌然？！云扬心中一动，李凌然的家也在沈阳，这个女孩会不会是他的姐姐呢？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太妙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你爷爷他还好吗？”王庚问道，他这次去沈阳就是为了看这个老友。

　　“爷爷身体很健康，每顿都能吃四两饭。他最近经常谈到您老，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认出您来。”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王庚心中一惊，这个老友是什么脾气他很清楚，从来也不会没事总想着别人的，难道……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反正到沈阳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庚这时发现冷落了云扬，便道：“云扬啊，这个就是我要去看的那个老朋友的孙女，没想到竟然在火车上遇到了。”女孩这时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云扬忙问道：“这位……姐姐，请问你姓什么？”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女孩有二十岁，这个“姐姐”叫得非常勉强。

　　“李。”女孩不情愿道。

　　果然！世界怎么就这么小！云扬心中哀叹。他见女孩和王庚都疑惑地看着自己，无奈道：“我到沈阳要看的朋友，他的名字和你的弟弟是一样的，所以……”反正总会再见到，与其等那时候见着尴尬，还不如早一点让他们知道或许更好。

　　“云扬啊，你是然儿的朋友？”王庚惊讶问道。

　　“应该是吧。”

　　“你是叫——黎—云—扬……对吧？我怎么没听我弟弟说过他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女孩有些戒备地问，云扬注意到她在说自己的名字时神情很古怪，很不自然。

　　云扬叹了口气，道：“我和李凌然也有……九年没见面了。或许他提过我，你已经忘掉了也说不定。”

　　听云扬这么一说，女孩好像记起弟弟九年前从J市回来时曾兴奋地说过他多了一个好兄弟，自己那时正忙着考初中的事，一点也没注意，就连弟弟那个兄弟的名字都没有问。她沉默下来，但从眼神可以看出，她已经相信了云扬的话。

　　王庚对能在J市遇到朋友孙儿的朋友感到很有兴趣，问道：“然儿那小家伙不是一直在沈阳没出过门儿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那女孩抢先答道：“凌然他九年前和二叔到J市来过，大概他们就是在那时候遇到的吧。”

　　王庚听了她这话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到云扬身上。

　　云扬挠挠脑袋，道：“其实也没什么，那天我到公园去玩，就遇上了李凌然。后来，他要走的时候他给了我沈阳的地址，叫我有时间来找他。”云扬避重就轻，把他们认识的事说了一遍。

　　王庚并不清楚李凌然冷酷的个性，所以对云扬这个说法没有怀疑。而那女孩就不同了，她此时正狐疑地盯着云扬。

　　“央丫头，你应该正在上大学吧，怎么到J市来了？”

　　“我就在J市读大学。这回爸爸突然打电话来，告诉我马上家去，我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呢。”女孩有点担忧，她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镇定，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王庚心头一紧，点点头，道：“丫头，王爷爷陪你回去看看，一定没事的。”

　　这时，一个乘务员推着小车，口中吆喝着叫卖车里的食品，从过道那边走来。三个人只好暂时停止了谈话。

　　乘务员走过后，王庚恢复了乐观的心情，有趣地在云扬和女孩身上来回看着，问道：“我说央丫头啊，你刚上车的时候一直瞪着云扬看，是为什么啊？”

　　女孩脸微微一红，撒娇道：“人家看他那副样子不顺眼吗，好像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似的。”云扬心里那个冤枉啊，要是别人也不小心没对着大小姐你的容貌赞叹一番，是不是也算目中无人呢？

　　王庚哈哈大笑，道：“丫头，我没对着你看，是不是也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呢？”女孩更加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王庚却还在呵呵笑着。

　　云扬心中赞叹，这个王爷爷果然不是普通人，如此不动声色地就把这个女孩批评一顿，看来我没有十几年是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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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是深夜，若若早就在云扬怀里睡熟了。云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许是前一天睡得太多，他竟然睡不着了。

　　突然，隔壁车厢一阵奇怪的响动引起了云扬的注意，他把精神力向那个方向探去，却发现原来正有一个人趁所有人睡着的时候，奋力撬着别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云扬正想下床把他抓住，就看见下铺的王庚已经无声无息地向隔壁车厢走去。云扬“看”到他把那个小偷抓住，那边马上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喊叫。不一会儿，附近的灯全亮了，那车厢里所有的乘客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庚把那小偷抓了个现行，然后把他交给了乘警，干净利落，引起一阵叫好声和掌声。

　　这时，云扬旁边的女孩也醒了，她看着仿佛正在熟睡的云扬，眼神复杂，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会叫黎云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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