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千禧联欢

　　这时已经是1999年12月，云扬的小学生活还剩下一个学期而已。由于2000年是千禧年，班级决定举行一个盛大的元旦联欢会（那时不时兴“晚会”的说法）。

　　楼下那四个人是云扬在这个学校结交到的狐朋狗友。大概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吧，云扬还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看（不知道于立夫和李凌然看到这五个人交往的模式，会不会当场吐血？）。在他们的艰苦努力下，终于慢慢使云扬的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

　　对于联欢会，一向最爱起哄的这四个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正好张翔最近迷上了韩国流行组合HOT，他就怂恿另外三人在会上来一场舞蹈表演（哪种舞大家应该很清楚），后来又想把云扬也拉下水。一个人微薄的力量自然拧不过四个人，云扬的为他们当“顾问”的心愿没有实现，倒是成了这个临时舞蹈队的成员之一，他自然是郁闷极了。

　　不过被迫着跟着练了几天，云扬就发现跳一跳激烈的舞蹈感觉竟然相当不错。姑且不论HOT组合的歌声和舞蹈技巧如何，那种跳得痛快淋漓的感觉已经使人兴奋和愉快。云扬在高兴之余并没有尝试着修改舞步，这个兼职“顾问”当得非常不称职。

　　且说云扬飞一般地从六楼冲下一楼，刚从防盗门里露出个头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四只拳头捶得眼冒金星。

　　“云扬，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告诉你五点钟到，你五点半还在家里磨蹭。说！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来啊？”临时舞蹈队的队长（未经选举）张翔眯着眼睛危险道。

　　“我只是一时看书看入了迷。你不知道，林黛玉她……”云扬很诚实道。

　　“Stop！”四个人忙打暂停符号，他们可是受够了云扬对四大名著滔滔不解的评论，如果不及时喊停，云扬可能说上一两个小时也不会停。

　　云扬合上嘴巴，满意地偷笑了一下，对付他们这招最管用了。

　　北方的冬季，天很短，不到四点就已经全黑。现在已经将近六点，虽然还未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亦差得不远。云扬和他们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家属楼群，来到一堵满布白雪的矮墙前。他们脚下的积雪已经被汽车碾成厚冰，稍不留意就有滑倒的危险。

　　五个人一个接一个慢慢爬过墙，云扬自是不在话下，而矮胖的高峰要翻过就困难得多，一个人在后边推着，一个人在前面拉着，总算勉强翻了过来。

　　矮墙的另一边就是张翔家住的平房。张翔家并不大，但前厅是空旷的水泥地，刚好可以用来排练舞蹈。

　　舞蹈的编排是由张翔这个队长进行的。他也不过是翻出收藏的MTV，找几个顺眼的动作连接在一起罢了。不过，不知是不是张翔这方面的天赋高，他这个拼拼凑凑的舞蹈还真称得上赏心悦目，这也是云扬没有坚决拒绝的一个原因。

　　放开音乐，练了几次，五个人都觉得非常不错。

　　“行了！我敢保这舞一定能迷倒咱班那些女生！”付晓鸣不高，脸长得极可爱，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眼珠一转，满是机灵小孩的聪慧狡黠。

　　“是啊，是啊！不用再练了，我都要累死了！”高峰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是寒冬腊月，他还是出了一头一脸的热汗。

　　健壮高大的刘成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

　　张翔见四人都是气喘吁吁，无奈道：“好吧，明天把节目报上去就行。”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轻咳一声唤起四人的注意，“我们还少了一样东西。”他贼兮兮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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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云扬代表全队人员把报名表交给文艺委员许若。

　　许若拿起表格看了几眼，惊讶道：“你和张翔、刘成、付晓鸣、高峰他们要一起表演舞蹈？”她脑中浮现出几个男生穿着白色的芭蕾舞服蹦来蹦去的样子（详见《天鹅湖》），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扬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解问道：“是啊！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许若把这张表格夹进书里，差点又笑出来。她捂住嘴，心道：“不能笑，不能笑，不能毁了我的优雅风度。”她眼睛余光扫到云扬还傻傻地站在一旁，奇道：“你还站这儿干嘛？”

　　云扬笑了笑，道：“再领一张报名表。”说着拿过许若递给他的表格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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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这张是我个人报名的。”云扬把表格递回去。

　　许若看看这张表，惊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扬几眼，道：“好吧，伴奏磁带自己准备。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报这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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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12月31日，J大附小六年级（六年级只有一个班）“迎千禧”元旦联欢会将在下午一点举行。

　　上午12点整，教室里一排排的桌椅已经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的场地足以表演任何节目。

　　一身黑衣的云扬在黑板前忙个不停。他前几天提出的黑板报方案得到全班同学的一致通过，成为这次联欢会的脸面。云扬这个供稿者很不幸地接下了画图的艰巨任务。

　　黑板上的画作已经初具雏形，是一条威武的红色神龙将身子盘成“2000”的形状，非常美观，颇具气势。2000年正是龙年，他的创意算是相当的不错。

　　“好了！”云扬重重地在画上落下最后一笔。他退后几步慢慢观赏，嘴角的微笑显示出他的满意。然后，他踏上凳子（云扬现在才一米六），在上面落下两笔，龙的双眼猛地有神起来，整幅画好像活了一样。云扬翻身，从凳子上轻盈跳下，他看着栩栩如生的神龙，自言自语道：“我这也算画龙点睛了吧。”

　　12点半，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进入教室，他们在注意到黑板上的龙时，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这使云扬非常得意。

　　12点55分，张翔和另外三人清一色黑衣，提着一个兜子，鬼鬼祟祟走进教室。

　　一点整，盛装的许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讲台。她手持麦克风，柔声道：“北风阵阵，雪花飘飞。在这个美丽的日子里，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但，这不是普通的一年。是2000年！是千禧年！是一个新千年的开始！”下面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宣布，六年一班‘迎千禧’元旦联欢会现在开始！”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请听由姜晴同学带来的独唱《春雨》。”

　　…………

　　联欢会一直在热闹的气氛中举行。同学们有表演单口相声的，有表演舞蹈的，有合唱的，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

　　这时，许若又走上台，道：“下面的节目是由黎云扬同学给我们带来的诗朗诵《沁园春?雪》，大家欢迎！”

　　下面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同学们谁也没见过云扬表演节目，都非常好奇。就连刘成、张翔、付晓鸣、高峰也一脸惊奇地看着云扬，显然不知道有这回事。

　　云扬慢步走上讲台，向下扫视了一眼。同学们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心道云扬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云扬深吸了一口气，在低沉轻缓的音乐声中启口：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他的声音很缓，音量很大，简直震得教室微微发抖。下面同学鸦雀无声。

　　“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背到这里，他语调急促，把诗中的急剧变化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后，声音变得既轻且缓，“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一句的语调越来越高，到“腰”这个字已经使人听了就激情澎湃。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liu人物，还看今朝！”又是最后一句的加重语气。云扬把睥睨天下的豪情完全读出，不知不觉间在声音中加入了内力。听到这首诗的老师同学不禁一阵失神，在云扬走下台三分钟后才回过神，掌声如雷鸣般响起，久久不绝。

　　如果以后有人跟踪记录今天在场之人的以后情况，就会惊奇地发现：超过90%的同学成为十几年后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不过，又有谁会想到，这一切的根源在云扬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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