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心

　　云扬和李凌然不理会黎杨两女的嗔怪，来到了江边一处卖冰糕的摊子。摊子收拾得很整齐，四周都用白布围住，让人瞧着顺心。现下才不过是上午十点来钟，这里还没有几个人。

　　四人落座以后，云扬就坐在李凌然的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似乎凝滞住，呼吸都有些困难，杨莹和黎中琪心中满是疑问，却也不敢说话。静默和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开。

　　李凌然其实也很困惑，平常他总是自恃武力高强，同龄人中他谁也看不起，但这次对这个瘦瘦弱弱的男生，他却有种看不透的感觉：气质缥缈空幻，甚至无法弄清他是否身怀武功。对于这一点，李凌然的父亲也曾说过，有一些前辈高人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可以达到返璞归真之境，收敛自身的气息。但看云扬这么小年纪可能吗？李凌然现在唯一知道的只是这个人不简单。

　　云扬心中也转了许多念头。李凌然？李？记得宋爷爷的那本书上曾说过东北三省并没有太多记录在案的武林人士，沈阳李家算是政府知道的寥寥几个世家之一。但沈阳李家的势力主要在辽宁，怎么会有人到J市来呢？云扬想着想着，一个奇怪的念头浮了上来，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微笑。不过还好他现在头低着，李凌然没有看见，否则他说不定要撒腿就跑。

　　云扬的气势霍然一收，李凌然猝不及防，差点把头砸在面前的冰糕里。他直起身来，凌厉地看向云扬。

　　只见云扬好像吓坏了一样，眼神柔弱，泪水欲滴，哆嗦着身子直往杨莹身上靠。李凌然又怀疑起自己的结论了：难道他只是个普通人吗？

　　其实云扬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随便换另一个武林中人，在云扬收回气势的时候就可以肯定他有非常高深的武功。但李凌然没有这种经验，平时待人的冷漠也使他不习惯思考这类问题，所以才会被云扬骗到。

　　李凌然平时最厌恶的就是云扬这样柔弱的人，但今天他把气势对一个“普通人”发放，本就愧疚，所以云扬这一躲，倒是使他手忙脚乱。

　　“呃……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不，没什么……呵呵”李凌然显然从没对别人道过歉，脸涨得通红。

　　还没等云扬说话，杨莹先叫了出来：“有你这样看人的吗？你都把扬扬吓哭了！”言语中竟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儿崇拜。其实她也颇为疑惑，按理来说，扬扬不应该被吓哭的啊，不过她对云扬的疼惜之情占了上风，就没有深思。

　　云扬心中叫好，杨莹真是太配合他了。云扬也有一些微微的感动，不过心神瞬时间又被李凌然的举动吸引。

　　这个冷酷的男生竟然讷讷地说不出话来，低下头，脸红得发紫。云扬又惊讶又好笑，怎么这人外表和内在差这么多？不过想归想，还得演下去。

　　云扬靠在杨莹怀里，抹了抹眼睛，以欲哭的声音道：“什么一样不一样的？我好心请你吃冰糕，你还吓唬我！（吐啊，怎么有点像小女生？不过六七岁的时候，男女差别不是很大，应该没关系吧）”

　　李凌然好像终于找回了点勇气，抬起头来，道：“我请你们去玩行了吧！”他非常疑惑为什么自己在云扬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

　　在云扬的“英明领导”下，杨莹和黎中琪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把，碰碰车、秋千、蹦床、海洋球、射击、骑马、撞球，还有类似老虎机的投币游戏都玩了，使李凌然的荷包大大缩水。不过李凌然也不在意，他们玩得越多他越心安。

　　其间还发生了这么一次对话：

　　“那个……云扬，你真的不会武功吗？”这是李凌然细如蚊子的声音。

　　“李大哥（身份升级了），我不会啊！~~你会武功吗？真厉害！”这是云扬四两拨千斤的声音。

　　“然然~~（这么一会儿，李凌然就变成然然了），你会武功？好厉害啊！（不愧有血缘关系，口气都一样）教教我吧！”李凌然的声音除了云扬之外没有有人听见，但云扬那“兴奋”的声音大概传了个三里远，杨莹听到也开始兴奋起来。

　　李凌然见路上行人都向他行注目礼，脸马上变成了苦瓜，却还不忘回答杨莹的话：“我们李家的寒冰心法不能传给外姓，我不能教你们。”他这人好像太老实了点儿，如果他家人都这样，那么还真不知李家的秘密是如何保存这么久的。

　　云扬一听，李家？寒冰心法？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真的是沈阳李家。

　　“然然（跟杨莹学的），我叫我爸帮我改姓李，不就可以学了！？”这是黎中琪天真的声音。

　　“啊！？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李凌然不太肯定地道。

　　“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改姓，你教我威风（？）的武功！”

　　“……”

　　就这样，沈阳李家的不传外姓的寒冰心法被黎中琪三言两语拐骗到手。如果不是云扬对别人的心法没兴趣，而黎中琪和杨莹又不知如何修炼，那李家的武功只怕要从此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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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后，杨莹和黎中琪玩累了，四个人一起坐在堤岸上晒太阳。李凌然的不善言辞也改变了不少，完全没有了初时的冰冷感。

　　正当李凌然享受着难言的舒适，感慨着有朋友轻松和从前训练的辛苦时，忽然脚下一滑，就往堤岸下摔去。

　　这一下来的非常突然，使李凌然不及反应。这段堤岸虽然不算太陡峭，但摔下去五脏也会受些震动，说不定会内伤；更何况堤岸靠近江面的地方是突出的石阶，如果头恰好撞上，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李凌然惊恐万分，全身都已经脱出铁锁之外时，一股大力传来，把他拉了上去。李凌然看到的是云扬清澈的眼睛和翻滚着摔下的弱小身影，这个情景他一生也没有忘记。

　　“不！——”凄厉的叫声从李凌然口中发出。在杨莹和黎中琪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迅速地冲下堤岸。

　　云扬倒在台下，身子疼得瑟瑟发抖，右腿擦伤了好大一片，鲜血淋漓，但幸好没有撞到头部。

　　李凌然飞奔到云扬身前，发觉他并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但他已经快要哭出来，这件事完全超出他的接受范围。

　　“云扬，你没事吧！”他焦急地问道。

　　云扬强忍着疼痛，脸色苍白，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我没事，你别担心。”这时杨莹和黎中琪也跑了过来，眼中都盈满泪水。

　　李凌然深吸了口气，道：“云扬，今生就算我欠的你了！”说完，小心地把云扬抱起，向着云扬家走去，杨黎二女担忧地紧跟在后。他们谁也没发现云扬眼中狡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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