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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景天:我将我的心交给你


又是短短一瞬,景天便带着遐蝶跨越了万里之遥,落在这座被冥河与黑潮共同吞噬的城市边缘。

斯提科西亚——这座曾经辉煌过、如今只剩残骸的城市,像是被时间遗弃在角落里的旧物,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沉默地喘息着。

冥河的水从城市中央蜿蜒穿过,泛着一种不属于活人世界的幽暗光泽,而那些破碎的建筑残骸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裂了,歪歪斜斜地立在河岸两侧,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冥河……以及破碎的月亮……”

遐蝶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两轮悬挂在天际的月亮上——一轮惨白,一轮暗红——像是两只永远不会合拢的眼睛,俯瞰着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

自从认识景天之后,她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可她还是第一次真正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她本该属于、却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两人缓缓穿过那座腐朽的木桥。

桥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可能碎裂。

桥下的冥河水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在缓慢地游动——那是徘徊于此的灵魂,千百年来都无法进入轮回。

走进城门之后,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废墟间、破败的屋檐下,到处都站着或蹲着那些模糊的灵体。

它们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天空,有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像是被关在一间没有出口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因为死亡泰坦塞纳托斯在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亡,祂的尸骸堵塞了冥界的入口,所有在翁法罗斯死去的灵魂都无法进入轮回,只能被永远困在这条冥河的两岸。

遐蝶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目光从那些灵魂身上一一扫过,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有她的原因。

是因为她的妹妹无法接受她的离开,才通过禁忌的炼金术试图让她重现于世。

而那种炼金术的代价是沉重的——需要一个泰坦的生命作为交换。

明明在上一个再创世里,是她波吕茜亚因为惧怕死亡而主动替妹妹赴死,可经历过失去至亲之痛的妹妹,却为了姐姐不惜付出了更惨烈的代价。

“阁下——”遐蝶重新抬起头,握住了景天的手,“我们继续前进吧。”

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像是已经把那层沉郁的情绪妥善地收好,放在了心底一个不会影响脚步的地方。

“嗯——我们往那边走。”景天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没有多说什么。

他原本打算像之前那样直接抱着她跳关,可察觉到遐蝶似乎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多走一走、多看一看的想法后,他便放慢了脚步,陪着她一步一步地穿过那些残破的街巷。

“不过——或许我们还能在这里偶遇万敌呢。”景天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确实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亲眼见证一下万敌在冥河上跑马拉松的名场面。

“这——”遐蝶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万敌阁下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就死去吧。”

她如今也已经知道了万敌复活的本质——灵魂拒绝死亡,在冥河上跑马拉松,直到身体重塑完成再跑回现世。

虽然听起来离奇,可放在翁法罗斯的世界里,倒也不算最离谱的事。

两人穿过层层残垣断壁,绕过那些徘徊不去的灵魂,沿着螺旋的石阶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的高塔上。

巨大的白色龙骨从塔顶贯穿而下,像一座被遗弃的神殿的脊梁,在暮色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景天抬起头,望向天边那两轮月亮——一白一红,安静地悬挂在暗紫色的穹顶上,像是两颗永远不会交汇的眼睛。

“翁法罗斯的月亮——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景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确实好奇,在他的认知里,艾格勒一睁眼便是天亮,闭眼就是天黑,翁法罗斯从来没有过太阳,可这里却奇迹般地拥有了两轮月亮。

“这——我也不太清楚。”遐蝶摇了摇头,作为文学少女,她只知道那些关于月亮的传说大多语焉不详,更像是后人附会的浪漫想象。

而景天想了想,介于米哈游在这两轮月亮上从未做过任何文章,他决定把这个疑问归结为“牢赞的个人爱好”。

第一天才的审美总是难以捉摸的。

两人在双月高塔的中央停下脚步。

死龙——波吕刻斯的残骸依然沉睡在高塔深处,那些被炼金术剥离的躯体碎片散落在周围的龙骨,像是等待被重新拼合的拼图。

而要让死龙复活,从祂体内取走死亡火种,就需要使用逆炼之术。

遐蝶站到了法阵中央,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

原本在剧情里,用来逆炼死龙的核心媒介是那刻夏用自己的心脏炼成的贤者之石,可那刻夏此刻并不在这里。

缺少了那一枚关键的“钥匙”,逆炼便无法启动。

景天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没有犹豫,直接探入了自己的胸腔——骨肉被撕裂的声音短促而沉闷,他的手精准地捏住了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其摘了出来。

那颗心脏在他掌中温热地搏动着,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板地面上绽开细小的金色花朵。

而在他失去旧心脏的一瞬间,体内的丰饶赐福便像是被触发了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断口处迅速生长出新的血肉、血管、肌腱——一颗全新的心脏在几秒之间便重新成形,有力地跳动起来,填补了那个空缺。

景天将那颗还在跳动的旧心脏递到遐蝶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递给她一把钥匙。

“我的心脏的价值,应该不可能比那刻夏低吧?就用我的来。”

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交换,贤者之石虽然是万能的媒介,可景天这颗属于巡猎令使的心脏所蕴含的能量和分量,怎么也不可能低于那刻夏用自己心脏炼成的那一枚。

遐蝶接过那颗温热的心脏时,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可她第一时间没有低头去看手中的东西,而是伸出手,覆上了景天刚刚愈合的胸膛。

她的指尖在那片重新长好的皮肤上来回抚过,像是在确认那里真的已经长好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疼:“景天阁下……不疼吗?”

“以普遍理性来说——”景天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区区疼痛,不足挂齿。”

他曾经得过魔阴身,那种每分每秒都有血肉畸变的痛苦,比挖一颗心脏要漫长得多、煎熬得多。

这点短暂的疼痛,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

遐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捧着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开始在地面上勾勒逆炼死龙的法阵。

线条在她指尖流淌,像是一首无声的祷词被刻进石缝之中。

当她画完最后一笔,她缓缓走到法阵中央,坐了下来,双手合拢,将那颗心脏放在自己膝前。

“吾师——阿那克萨戈拉斯,予我以万物太一的智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高塔中却异常清晰。

“我在此呼唤你——被剥落的死龙残躯。”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平静死寂的冥河之水像是被什么力量猛然唤醒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涌。

黑色的水波从河底升起,逆着地心引力朝双月高塔倒流而上,像是千万条黑色的蛇在攀爬塔身。

水声中夹杂着无数灵魂的低语,像是整个斯提科西亚的死灵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来,注视着这座高塔。

一颗巨大的白色龙蛋缓缓从法阵中央升起,表面的纹路在炼金术的光芒中逐一亮起,像是沉睡已久的生命正在重新苏醒。

“从地升天,从天而降,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遐蝶的声音变得比方才更加清亮,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笃定。

“此为万力之力,摧韧拔坚。”

光芒炸裂,死龙波吕刻斯的残躯在光芒中重新拼合、凝聚、复苏。

巨大的骨架被血肉覆盖,空洞的眼眶中重新燃起白色的火焰——那具未能真正诞生的泰坦之躯,此刻在炼金术的驱动下,终于完成了祂本该完成的诞生。

遐蝶站起身来,一柄通体流转着紫色光芒的镰刀在她掌中无声凝聚,刀刃上刻满了细密的、如同死亡本身纹路般的光痕。

她转过身,朝着景天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自信而明亮的光彩。

“阁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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