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见落入重围,两人自知无幸。王庆恶狠狠的将匕首扔在地上,又坐了下去,抓起酒壶,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之后,怒目瞪着那个隋将,眼眶都裂开来,流下缕缕血丝。
"侯信!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杨大人起事前就属你挑拨的欢,战事不利你就投降那个昏君,反过来追杀你自己的兄弟!你还有没有人性!"吴建也激动起来,指着那个隋将的鼻子骂道。
"好!骂得好!正因为以前大家是兄弟,所以我才要紧紧跟着你们,生怕你们落到别人手里,本将的荣华富贵可都在二位兄弟身上,哪敢放松片刻。整整两个月,你们跑不烦本将都追烦了,好,今天终于被我追上了,我们兄弟今天又见面了。"侯信一脸的阴笑,也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侯信,你要有种就杀了我们!"王庆又跳了起来大吼道。
侯信偏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兄弟我也帮不上忙。现在杀了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今上诏令上说,从犯也是剐刑。如果不把二位送到益州去剐上一剐,兄弟我也立不了全功,那不是有些不美了?"
"侯信,你这个畜生!我作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吴建厉喝一声,头一低,就向柱子上撞去。那边王庆也向地上扑去,去抓匕首。
这二人身形刚动,就有十数个兵士,扑了上去,死死按住。后面侯信不断地发号施令:"手脚都捆紧些,牙齿都给我打掉,省得咬舌头自杀。"不一会,王庆吴建就被捆的像个粽子似的,满口牙齿被打掉,一脸的鲜血,只是不停地怒骂。
侯信志得意满的说道:"奶奶的,这样的大功哪能让他飞了。我侯信好日子就要来了。"正待放声长笑之时,忽然看到杨荣和那山民也在酒馆之中,脸色已经变了,一双眉毛也竖了起来。
杨荣虽然天资聪明,但毕竟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一张小脸吓得苍白,不由得向旁边那山民靠了靠。忽然耳边有人轻说:"一会紧紧跟着我!"迟疑间抬头看去,只见那山民朝他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见到本将办事,还不快滚?"侯信大声叱骂道。
那山民也不出声,拿了扁担,扯了杨荣往外走去,杨荣出门前还向侯信傻笑了一下。
侯信虽然对这二人生疑,但是当前大事是将这两个钦犯安全送到益州,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其他杂人。
走到躺倒在地仍然痛骂不已的王庆吴建边上,侯信低下头,假笑着说:"两位慢慢骂,一会渴了,兄弟给你们水喝!"
"我呸!"王庆突然坐起身来,一口污血吐了侯信一头一脸,吐罢狂笑起来,地下吴建看到了也笑起来。
"我杀了你!"侯信眼中杀机立现。
王庆鄙夷的看着他,又吐了一口过来,这下侯信有了防备,并没有吐到,左右有兵士用烂布将王庆的嘴塞了起来。
侯信压了压心中的火,接过手下递来的布巾胡乱的擦了擦,过去狠狠的踢了王庆两脚,狞笑着说:"激老子杀你们?想的美,等着吃活剐吧!把他们抬出去,好好的看着,可不能让这两个死了。"左右应了一声,将王庆吴建抬了出去。
街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所有人脸上都有恐惧之色,看见这些官兵,心中总是惴惴不安,生怕是来征兵拉丁的。
侯信走出酒馆来,翻身上了马,王庆和吴建也被牢牢地捆在马上,这一众兵士也纷纷上马,看来是要走了。
众镇民松了口气,只盼着这些瘟神快快离开,以后这种人也不要再来。
侯信在街上打马转了几圈,忽然用马鞭指了指,问道:"这里的镇长呢?"
朱胖子赶紧挤出人群,谀笑着连连点头哈腰:"侯将军,不知您找小的有什么吩咐?"
"你这地方不错,以后本将军有空会再来的。"侯信阴笑着说。
当时乡镇,经横征暴敛后,完好的实属凤毛麟角,像望仙镇这样的地方,已经算是富裕之极了。
这次如果不是跟踪这两个犯人,哪里能找到如此好的地方?实在是老天待我不薄,这次先押这两个人回去领功,以后寻得机会领一彪人马再来抢掠。心中想着这些好事,侯信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胖子拼命擦着脸上的油汗,颤声说:"那……那欢迎将军再来,本镇这个……这个荣幸之至。"说罢,勉强挤出笑容,却比哭都难看。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本将这就走了!"说罢打马疾驰而去。众兵士也跟着去了。留下望仙镇众人面面相觑,有不少人已经盘算着如何逃难了。
却说侯信纵马向镇外驰去,街市尚未出去,却看到先前派出去先行的一小队兵士中的一个,骑马朝镇里的方向过来。疾驰到本队之前才停了下来。
"混蛋,让你去打前站,怎么跑回来了?别的人呢?"侯信又气又疑,冲着那个兵士大喝。
"你们谁也出不去了!呵呵呵呵!"那兵士满脸乌黑,神情说不出的诡异,嘴都没张便有声音传来。
"你搞什么鬼?"侯信一鞭子抽了过去,刚刚接触那兵士的身体,鞭子便直接没入进去,好像碰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块豆腐一般。然后那兵士整个人便像软蜡般的融化了,成了一瀑黑水流到地上,身下的马匹也嘶叫几声,随即也化成黑水,再看那鞭子,也化的只剩个鞭柄。
"什么妖邪在作怪,本将可不怕你!快快出来!"侯信将手中的鞭子赶紧扔了,生怕沾上一点黑水,又色厉内荏的大叫道。左右兵士见到如此诡异之事也是面有惧色,战栗不已。
"侯将军么?不知叫我有什么事情?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妖邪"不知什么时候,离侯信这队人马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只见他浑身裹在一件黑色长袍里,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裹成一个奇怪的圆盘,背对着侯信他们,蹲在地上好像在画些什么。
侯信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问道:"不知这位大师为何拦住侯某人的去路,侯某人有要事在身,还请大师行个方便,侯某人必当有所报答!"见这黑衣人如此诡异,侯信气势早已弱了好几分,原先嘴里的妖邪这时也变成了大师。
等了一会也不见那奇怪的黑衣人回答,正当侯信正想再说一遍的时候。黑衣人已经画好了,站起身来,对地上左右端详。
又等一会之后,看来黑衣人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还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转身向侯信走来。侯信左右忽然有眼尖的兵士牙齿咯咯作响,呻吟着说道:"鬼!鬼呀!他没腿!他在半空飘着啊!"
侯信定睛一看,果然不假,那黑衣人个子甚高,长袍离地也有一尺左右,但是只见他在动,却不见他的长袍下有腿脚,长袍与地面之间竟然是空的!
一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侯信真是汗毛倒竖,莫非真是大白天见到鬼了?
正在他发呆之际,那黑衣人已经来到马前,拉开蒙面的黑巾,笑着说:"今天你们运气不好,遇上了我,只怕走不了了!"
乍一看那黑衣人的面容,侯信真是魂飞魄散。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就如一个骷髅,但是上面还有些许干皮。眼珠所在之处是个幽不见底的黑洞,鼻子和嘴唇都像是被刀削了去,只剩下几个黑洞,黄黑的牙齿直接露在外面。他笑的时候,只见牙齿在微微颤动,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传说中的厉鬼面貌也不过如此。
不知是谁带的头,所有人都调转马头往镇里跑去,生怕慢了就被这厉鬼勾了魂魄去,留下捆着王庆和吴建的马匹放着不管--自己命都保不住了,有谁会关心两个将死之人。
"只因你们根本就不该来这里。"那黑衣人喃喃的把话说完。片刻之后,他又将黑巾罩上,头偏向王庆吴建那边,眼眶黑洞中竟然闪出两团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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