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昨天晚上，他说第一句话，她就认出来了。

　　所以后来见他陪着喝醉的人一起疯，也一点不会感到惊讶或者困惑啊。

　　因为有的人就是发光体，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给与每个人的都是热情和真诚，让你所能感受到的，都是热闹和有趣。

　　你会觉得世界再大，你也不是一个人了，不会孤单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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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是昨天疯得太厉害，今天早上八点的高数课，金融班竟然有一大片人都没来。

　　虽然这节是公共课，三个班一起上，但平常都是一个阶梯教室满满的，今天突然少了二十来号人还是挺明显的。

　　她们寝室因为钱映景也没少喝，今天早上死活才将她拖起床过来上课，几个人正好是赶着上课铃进教室的。大学的教室你懂的，只要来晚了，后排一定是都坐满了，前三排空荡荡的座位给你留着。

　　苏越他们寝室四个人现在就端坐在第三排，跟讲师面对面——前面两排一个人都没有。

　　趁着讲师在黑板上写字，赵静偷偷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看，逡巡一周，跟坐在她左侧的苏越咬耳朵：“我们班男的好像就来了三个！”

　　苏越也不由忧心：“封老师挺严肃一人，我看这出勤率下半节估计要点名了。”

　　“这可怎么办？！”

　　“要不你发短信给他们一声，就说快点名了。”

　　“万一没点名不是很尴尬？……”

　　“那……”

　　苏越这一句还没说完，就被双手叉腰的年轻讲师点将出来，“来来来，穿黄色外套的这位女同学，我题目才刚写好呢，你们就讨论上了？既然这么能，不需要我讲了是吧？你上来把这题解一下！”

　　几人心中暗道惨了，苏越忙站起身乖乖认错道歉，但年轻讲师心头不能消气啊，今天这么多人敢不来上课，她正窝着火呢，转头一看下面还有窃窃私语在说话的！

　　“快上来！”

　　苏越只能走上前，接过粉笔，开始答题。

　　过了一分钟，她长长的演算过程飞速写完了，得出答案，转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讲师。

　　年轻讲师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精彩丰呈。

　　教室此时处在高压气氛下，所有人都不敢讲话。最后面的一排，一个男生拿手掩着脸，偷偷对旁边人笑起来。

　　教室很大，他们最后一排离讲台远，低声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坐在他左手边的胖子也拿手掩着嘴，咂舌道：“算对了耶？”虽然演算过程跟书上写的不太一样，但答案是对的，这女生也太用功了吧？难道还会提前温书？

　　秦凯一直在偷笑：“封老师想给她个厉害看看，这可找错人了！苏越可是我们市的高考状元！”

　　胖子这可有点不信：“你们H市出了名的教育好，市高考状元不应该在我们N大吧？”虽然N大是叫N大，但只是211，不是985，也不是N市最好的大学。N市最好的大学是W大，以著名的教育家前辈命名的大学，W大不仅是，商院更是在全国排名前三，怎么看H市的高考状元也应该是在W大，怎么可能来他们学校？

　　提到这个，秦凯也觉得挺奇怪：“对呀，之前迎新会遇到苏越，我自己也很吃惊。”怎么想都没道理啊，但人家这个H市的高考状元是电视台都滚动播出的，是他们母校都拉了横幅庆祝的，还能有假？

　　两个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地议论，坐在秦凯右手边的男生，没参与谈话，也没转头看他们，就是翻着书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讲台上的氛围也凝滞了够久了，面色不郁的年轻讲师终于冷着声道：“下去吧！”

　　苏越如蒙大赦，连忙丢了粉笔，对老师道谢，跑回座位。

　　中午十二点，西区食堂。

　　今天上午一共四节课，行程满满的，12点到食堂，又是一场人海战。

　　因为下午没有课，N市本地人赵静又回家去了，钱映景跟徐宁想吃炒面，去二楼炒面的摊位了。

　　苏越一个人在一楼的窗口打好菜，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挑了个空桌子坐下，后面这一块离窗口远，人也少。

　　她才坐定，开始吃第一口饭，视线余光瞥到一个人在她对面坐下。

　　食堂里拼桌的事情时有发生，没什么特别的，她没抬头，继续吃饭。

　　“挺可爱的。”今天讲台上一气呵成答完题，然后拿着粉笔不知所措的样子，竟然让人觉得挺可爱的。

　　时间过去大概有三秒钟，苏越才反应过来对面这个刚坐下来的人似乎说了一句话，而且余光没看见有另外的人坐过来，所以这个桌子上只有他们俩，——这句挺可爱的是对她说的？

　　她颇感莫名其妙地抬起来，等看清楚对面那人是谁，一口饭差点喷在他那张俊脸上。

　　“额咳咳咳……”幸好她素质高，及时咽了下去，但也不幸地呛到了自己。

　　真是越怕见鬼，越会遇见鬼！

　　对面的男孩子还凉凉地来了句：“不用这么激动吧。”

　　她是真……激动啊！苏越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朝前后左右张望，见到食堂里现下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关注到他们这一桌才放下心。原来还以为再见到这人一定是尴尬居多，现在才发现是怕惹麻烦的心情更占先。

　　她不想被任何认识的人看到他俩在一个桌子吃饭，引发不必要的猜测？更害怕被钱映景看到，那真是前前后后全是巧合，几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其实我真的……”哎，这要怎么说出口！

　　季峰觉得对面这个女孩子的反应真的挺神奇的，她先是发现自己之后一脸活见鬼的样子，然后特别紧张地四下张望，张望完之后似乎有点放心，跟着就有个很明显的遮掩动作，譬如拿手遮着额头，像是谍战片里的地下党？再然后她又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用一种坚决赴死的神情凑了过来，说了半句话又卡壳了……最后一脸挫败，面如死灰地靠回了椅背。

　　苏越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特别想现在立马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去跟踪他。但是，人家也没有就说自己喜欢他啊？自己这样强调不喜欢他岂不是很奇怪？而且她又担心，万一她现在一解释，这男生会不会把笔记的事情拿出来问？？

　　总之……当她做贼心虚好了，她这个人反正就是个胆小鬼，实在没勇气开口或者冒险。

　　“谢谢你的药膏，多少钱？我给你吧。”撇清一点是一点。

　　“不用了。”男生好整以暇道，“是我谢谢你才对。送我回去，还有……”他抬起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齐崭崭的白牙，“笔记。”

　　苏越脑子“嗡”一声炸开了，满眼发白，脑中就剩下他最后定格的那个可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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