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染征袍6

　　第十一章　　血染征袍6　　

　　在大马士革总部，夜枭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虽然他不懂得作战指挥，但作为军人，对战场态势的分析和感知的能力几乎是天生的。对两个战场上战况的惨烈程度，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超过了他当初的预判。之前，夜枭的想法很简单，飞龙与老虎先顶上去，一旦敌人突得太猛，这边不是还有安德烈波夫的十几架武装直升机吗，有这些步兵的天敌为飞龙、老虎保驾护航，不说干掉那帮混蛋，至少自保是绰绰有余。


　　张副总长的到来让夜枭的想法付诸东流，更让夜枭不能接受的是，瓦利德将军的部队居然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两个钟头还没有机动到位。虽然，大部队在行进过程中遇到了恐怖分子路边炸弹和反政府武装游击队的袭击，但是，短短的三百多公里路程，号称精锐的首都机械化师居然走了十五六个小时还没有到达，这不得不让夜枭从新评估这帮所谓的精锐了。


　　夜枭看见张副总长从沙发上起身，向他示意并好整以暇地向作战室门外走去，他会意地跟在身后走出了作战室的大门。


　　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诱得人情不自禁地想大口大口的呼吸。夜空中那轮上弦月早已消失不见，灯光在这里似乎成了奢侈品，整个大马士革被黑暗笼罩着，充满战争创伤的城市轮廓显得既苍凉又悲壮。


　　“出来透透气”张铁山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倒背着双手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自顾自地踱着步，夜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接他的话茬。


　　“你一定有很多想法或疑问”张铁山脚步一停，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夜枭“你心里甚至在质疑，为什么明明有空中支援舍弃不用，而让飞龙、老虎他们与百倍于己的敌人硬抗？”


　　夜枭思索着，目前这场战斗在他来说越来越看不懂了，结果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悬念，打到现在过程反而让他觉得迷雾丛生。


　　“这不能怪你，在你目前这个层级，很多涉及到国家战略层面的东西你是不可能知道详情的”张铁山掏出一盒烟给夜枭一支然后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上一口继续说：“也许，这次回去以后，这种状况会有所改变，你要有心理准备。”


　　“本来，你这次带队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抓捕或击杀东突头目尼加提，让东突失去赖以生存与发展的财政支柱。没想到的是，事情发生了变化而且是重大变化。在收到你传过来雪鸮的情报的同时，从另外的渠道传来等级更高的战略情报，两个情报互相印证，证实了以前我们一直无法证实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事情呢？”夜枭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太性急了又赶紧闭嘴，严格的组织纪律是情报工作者最起码的素质，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千万别打听。


　　“回国后你会知道的。”张铁山没有在意夜枭的莽撞，看得出来在他平静的外表里面涌动着难以掩饰的激情“我们装了几十年的孙子，是时候出手了。”他忽然扔掉烟头用脚在地面上狠狠地碾灭。


　　“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我们在东海与日韩争岛屿，在南海声索主权围海造岛是主动出击，其实大错特错了。在这两个方向上好牌握在别人手中，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应对。真正出手的地方在这里。”张铁山的脚用力地跺着地面“整个大中东！”


　　夜枭吃了一惊，虽然网络媒体关于中国介入中东事务甚嚣尘上而且由来已久，但是出自军方大佬级人物特别是由一个外界公认的中国军方鹰派领军人物之口，说老实话，带来的震撼绝对不亚于一颗大当量的原子弹。


　　“叙利亚是所谓什叶派之弧一个重要节点，是对抗欧美及以色列的桥头堡，俄国佬不会让它垮掉，中国更加不会。”张铁山不理会夜枭的惊讶，仍然自顾自地说“我们目前首要的目标是支持中东地区的什叶派，抗击欧美支持的逊尼派，这仅仅才是开始。”


　　“你的情报和我们得到的情报证实了一个传闻，得到了某些大国支持的东突烈士旅、土库曼旅和其它几股恐怖分子下一个目标就是经土耳其绕道伊拉克进占阿富汗，并以此为据点，向中亚其它国家扩散，彻底搅乱陆上丝绸之路和陆上能源通道的建设。”


　　“娘的，为了对付我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夜枭情不自禁地来了句国骂，大国间博弈竟然使出如此卑鄙下作的阴招，只要稍有正义感的人不可能不气愤。


　　“这次收获不小啊”张铁山拍拍夜枭的肩膀“得益于你前期出色的组织，我们在全歼东突烈士旅的同时，还有可能搂草打兔子消灭臭名昭著的土库曼旅。”


　　“只是飞龙和老虎他们……　”


　　“是啊，为了胜利，他们会承担很大的牺牲”张铁山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这是国家和民族复兴必须承担的代价，作为共和国军人当仁不让！”


　　老虎超控着一挺85式重机枪，他已经不知打空了多少弹箱，机枪手河马牺牲以后，这挺机枪就成了他发泄愤怒的工具。枪管已经成了暗红色嘶嘶地冒着青烟，不能再打了，不然会炸膛。老虎不得不抛开机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侧耳细听，本方阵地的枪声越来越稀疏，凭经验判断兵力最多只剩下一个排了，自己带过来的十个兄弟已经牺牲了三个，其他人也几乎个个带伤。


　　“兄弟们，记得给自己留颗光荣弹”老虎在耳麦里用调侃的口吻说，自己的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上了战场就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


　　“放心吧，头儿”不知是谁在耳麦里回应道“真到那时候，我他妈就是一个超大号的人体炸弹，我要炸得他们连真主都分不清他们是谁。”


　　耳麦里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老虎也笑了，他从战壕里搬出一箱手雷一颗一颗摆在掩体的前沿，也许，最后的时刻将马上来临。


　　“中校”头上缠着绷带的默哈里少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预备队，我的一个排”不知是气喘还是激动过头，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阵地上的枪声又密集起来，沉寂了多时的迫击炮也响了。老虎精神为之一振，缠斗了七八个小时，敌我双方都已筋疲力尽，有生力军的加入虽然兵力不多但至少能多顶一阵子。


　　这是一件让人振奋的的事情，默哈里却发现，眼前的这位中校脸上高兴的神色没有存在一分钟，就被一副郁闷的表情所替代。他哪里知道，老虎正纠结的是飞龙把这最后一点预备队派来，意味着飞龙那边将再也不会有一兵一卒的增援，他那边的形势肯定会比这边更险恶。


　　“中校你听，什么声音”默哈里竖起耳朵望着远处，极力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大功率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噪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地面也开始微微颤抖。老虎神色大变。


　　“他妈的，是坦克！”


　　“轰隆隆、轰隆隆”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两辆尾后冒着浓烟的钢铁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两个怪物车身一顿炮管一昂，一声呼啸，两发高爆榴弹就在阵地前沿爆响。


　　“T54”老虎一眼就认出来这家伙的身份。他不由得苦笑起来，恐怖分子还真能搞，这种老掉牙的东西都弄过来了，居然还开得动打得响。


　　“打掉它。”老虎对着默哈里大声喊道。虽然对面来的是两个博物馆级别的老古董，可那100毫米炮和7.62毫米同轴机枪的火力照样是凶残的，没有反坦克火力的步兵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轰”一发100毫米高爆榴弹直接砸在一个机枪火力点上，老虎看到己方一挺重机枪四分五裂地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阵地上窜出两条火龙直奔两辆坦克，两发火箭弹一发堪堪擦着一辆坦克的炮塔飞过没有打中，一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火光一闪，一声剧烈的爆炸同时响起，坦克抖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阵地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可是还没等欢呼声消失，那辆被火箭弹打停的坦克又点着火发动起来，而且，炮口火光一闪一发炮弹将刚才发射火箭弹的叙军士兵炸得飞上了天。


　　这样不行，坦克正面装甲太厚，40火箭弹打不穿它。老虎一把拽下扛着火箭筒正准备冲出去的默哈里，夺下他手中的火箭筒，涌身一跃跳出战壕，低姿快速迂回到坦克的左侧，躲在坦克后面的恐怖分子见状，纷纷开枪向他扫射，子弹将他周围的地面打得“噗、噗”直冒烟。默哈里大急，抱起一挺机枪嘴里一边狂吼着一边疯狂的扫射，希望压制住向老虎射击的敌人。


　　老虎对如飞蝗般攒射过来的子弹视而不见，他单腿跪地，瞄准击发一气呵成，乘着火箭弹发射冒出的耀眼的火光，他一个侧身迅速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翻滚着跌回掩体。


　　老虎发射的火箭弹直接命中了坦克的后仓，在爆炸声中坦克冒出了浓浓的黑烟，随之便“噼里啪啦”起火燃烧起来。火光中一个敌人坦克手打开炮塔顶盖从里面费力地想爬出来，默哈里看见了嘴里叫喊着什么一个长点射打了过去，在爆起的一团血雾中，被大口径子弹连续击中的坦克手，露出炮塔的上半身成了一团支离破碎的残渣。


　　这时，阵地上情势陡变，一直象牛皮糖一样纠缠在阵地上死战不退的敌人，开始潮水般的溃退，就连那辆仅剩的坦克也被遗弃在阵地上。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而近，漫天飞舞的火箭弹象流星雨般卷向四散溃退的敌人。


　　“援军，中校，援军到了”默哈里抛开手里的机枪大喊起来“中校　……　　”


　　“他妈的，给老子大腿上钻了个洞”老虎自言自语地说。他坐在地上，打开急救包给自己包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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